7、画中的少女（1） 程潇潇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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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潇果然说到做到，当晚就把那幅画挂到了她的房间。她平时虽然也有些咋咋呼呼、活力无限，今日却异常兴奋了。
席飒把何曾的事跟她说了，她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最后却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有爸爸我在，什么妖魔鬼祟都只能铩羽败走。我就是宇宙number one！”
席飒：“……好吧，你有自信是好事。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啊，怎么这么问？”
“没事，就是看你有点太高兴了。”
程潇潇平时眼神总是清明的，其实席飒觉得她是那种心里亮堂、表面糊涂的人。今日却有些像醉了酒的人，浑浊不通透。
程潇潇急着把她赶出房间。“明天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我现在要拍化妆视频了，拜拜~”她把席飒推出门，朝她招了招手，就关了门。
席飒转身，看到陶灼霄也在楼下画画。
白艺在他身边打转，似乎很是眼馋，口中念叨着：“凭什么你能画我却不能画，这不公平。”
席飒心想，你是只鬼人家又不是，有什么好不公平的。
她走下楼走近去看，画的是国画，却是工笔画，色彩鲜艳而饱满，冰天雪地里的一把剑。这剑首是一只华彩斑斓的鹰首，剑格如同双翼展飞，这把通盈剔透的冰寒之剑铿锵地插入雪里，傲气盈满，却也坚忍清修。
陶灼霄问她：“好画吗？”
她鼓掌：“好呀。留你在这里，简直屈才了，你可以去卖画为生。”
他眉眼弯起来，席飒意识到，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笑。然而也只不过是很浅的。
“这剑有很多故事，它名叫长生剑，非有造化之人见不得。”
有点玄乎，她很怀疑这剑的真实性。
陶灼霄道：“你既然夸这画好，就送你个礼物。”陶灼霄捂住她的眼，在她耳边轻轻说：“你闭上眼。”
他乍一触上，席飒顿觉冰凉，他手的温度，像是冰箱冷藏过一样，带着寒气。
席飒下意识闭了眼，下一秒却觉寒风猎猎，背后有人忽然推了她一把，她睁开眼就从悬崖上跌落。
这是个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即使是天空中也漫雪狂飞，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这么野的雪。
但几秒之内身上的热气全被裹挟消失，被冰寒的空气包围，而她身上还是夏季的衣服。席飒尖叫了一声，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发亮，却没来及看清楚，下一秒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来。
她猛地睁眼，发现陶灼霄也没有了，白艺也没有了，而自己眼前的画板上，只是一张白纸。
*
半夜，程潇潇安静地睡觉，谁都没看到，她头顶的画在静静发光。
而画中的少女，嘴唇和眼睛都在动。她口中絮絮叨叨地呢喃着什么，无人听清。
第二天是星期日，席飒本想等程潇潇起来和她商议一下去何曾家的事，但快到中午了她都没起来，于是便去敲门。
“程潇潇，你起了吗？”
程潇潇在里面有声音，却比较微弱，席飒听不清楚，索性便推门进去。便看到程潇潇脸颊潮红地躺在被窝里，满头是汗，头发都紧紧贴在额头上。她一摸，程潇潇的额头滚烫，烧得很厉害。
“怎么会忽然烧得这么厉害？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她这烧来得凶猛，席飒担心是身体内有什么别的症状。
程潇潇撑着嘶哑的嗓子说话，可怜得不行。“飒飒，我想起来，但是没起得来。我觉得这身体它不听我的话，其实我脑子挺清醒的。”
她还能这样说笑，席飒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继续紧张。
“总之，先去医院吧。我怕你万一有个什么万一，有时候发烧只是大病的前兆。”
席飒白白紧张，但最终程潇潇也只是高烧，并无他症。不过，她却也发现，昨日程潇潇并未直播。她知道程潇潇是哪个号，还关注了她，今天刷消息的时候，并未看到她昨日发过视频。
回家的时候，就问出来。“潇潇，你昨天没有拍视频啊。”
程潇潇不好意思一笑。“昨天其实我在看那幅画，一时搁置了。”
“这可是你的职业，你的饭碗，你的金钱。”
“说的也是。不过那幅画看了让人高兴，每次盯着看得久了，我都觉得自己灵魂仿佛浮起来一样快乐，飘飘然乐乎所以。那种感觉太容易让人上瘾，我就没拔出眼来。”
“你昨天确实有点奇怪。”席飒暗自皱眉思忖。
“不过说起来，”程潇潇似乎想到一事，“昨晚我好像一直听有人在我耳边讲故事，絮絮叨叨的。但我那时候就已经昏昏沉沉，其实是想醒过来，或者说那时候其实是半醒，但就像被鬼压床一样，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醒不过来，就更加迷糊了。”
程潇潇这样和她一说，也觉得那幅画有点不寻常。
“这画你是从哪来的？”
“我去帮一个人搬家的时候，他在仓库里发现的，看我喜欢就送我了。”
于是两人决定，晚上守株待兔。
这回程潇潇有了警惕心，有了心防，便不那么容易被惑。她睡觉的时候，带了耳塞，但也不是真睡，只是在心里数数，装装样子。
等到半夜，头顶的那幅画，果然又有了动静。
程潇潇的房门特意没有关严，留了一个缝。席飒从自己房里出来，看到外面有个人影，细看之下，原来是陶灼霄。她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悄悄走到程潇潇的门根，从门缝里窥看。
只见那画静静在夜里发着浅淡的金光，画中的少女，仿佛活了一般，她的发丝、肌肤、衣角都在随风而动。甚至她身边的麦穗，也在微微摇曳着。
少女嘴角似乎挂着满足的笑，她的嘴唇微动，眼睛朝着下方，正看向程潇潇的位置，对她轻言软语着什么。但那声音穿过画的表面，仿佛从一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经历了不知什么的周转，如同被水滴漩涡窝藏过，传出来已不是人言，是听不懂的话语。
少女的眼珠子一抬，陡然看向了门缝外的两人。席飒一惊，缩了回来。
陶灼霄微语：“她在说，‘丰收了。’”
“你听得明白她说什么？”
“模模糊糊。她在讲故事，大抵都是些中国传统的神话故事，好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
房间里的灯开了。程潇潇走出来，看到陶灼霄还有些诧异。“她不说了，没动静了。”
席飒：“应该是发现我们了，她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
陶灼霄倚在墙面，噙着一丝笑：“看来还挺害羞的。”
席飒问他：“你不害怕吗？”
“不，我觉得很有趣。”他揶揄：“不过你也没必要害怕，我看她比你的胆子更小，一看到我们就没声了。”
程潇潇附议。“我觉得这未必是个坏的。……虽然她害我我发烧了，但我总感觉她的声音里没有恶意，反而很温暖。”
“万一是骗你的假象呢？”
“我明天去找那个朋友问问，他这幅画是怎么来的。”
席飒摸上程潇潇的额头。“你还是烧得厉害。明天你不如把他叫到家里来？”
程潇潇居然罕见地踯躅了。“万一他明天没空呢？”
席飒瞅着她似乎有些苗头的眼睛，发着烧，还水汪汪的，总觉得有些思情水。席飒笑起来，半看好戏地道：“这么重要的事，总会有空的吧？”
程潇潇躲回了屋里。席飒转头，看到陶灼霄用暖融融的眸光笑看着她。
看到他欲走，席飒叫住他，陶灼霄回头：“怎么了？”
“昨天为什么突然画那幅画？”
“哪幅？”
“就是那把剑。”
“哦，那个啊，一时兴起。怎么了么？”
“后来我感受到的那些……”
“你感受到的什么？”他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但席飒就是觉得他知道。她对陶灼霄起了疑心。
“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他微哂：“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吗？”
居然拿这种话来堵她。陶灼霄这样，倒是让她想起了她以前遇到的一个渣男。于是眉眼越发锐利，心情差极。堵人倒也不在于这一时之急，若真有猫腻，总有一天是自己会露尾巴的。于是席飒恬然微笑，留下一瞥：“晚安。”
陶灼霄眯着眼睛，瞧着她走了。
*
第二天席飒下班回来，一入门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以及，饭香。
天，谁在炒菜？
她已经吃够外卖了。
陶灼霄在沙发上看书，真亏他能这么稳当，完全不受另外两人吵闹的影响。略仔细一看，是本关于程序入门的书。
有个不认识的人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了她，朝她笑着打招呼，朝气勃勃，热情洋溢。“你就是席飒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人比潇潇说得还好看。”他又回头调笑说：“潇潇，你的词语该多学学了。”
哇，这个人，席飒不知道该怎么说，太讨人喜欢了。
她绝对不是因为他夸她这两句才这样说。就算是如她这样私以为内心淡漠的人，也不得不被他的火热态度所融化。怎么说，他是一副干净阳光的长相，整个人气质清新却又有型，只要他笑着看你，眼里就是满满不作伪的真诚，而他只要开口说话，便必是笑着的。或许不是那么浓烈的笑，只是微微浅浅的——这点尤其在他听人讲话时——但也依然让人感到温和适足，仿佛被那定定的目光酥酥麻麻地在心头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画中的少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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