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复活城（6） 经过夜访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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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夜访先知一事后，陶灼霄发现席飒似乎在刻意避免与他接触。这种发现，或许是因为他近来有意，或者说是“蓄意”接近她的错觉，这也许是“别有用心”总能招来的“疑神疑鬼”的报应。
裘琎与陶灼霄并骑，见陶灼霄的视线总是盯着前面两人——德谟克里特王子和席小姐——不放，“芳夜，你还没和我说过，这位席小姐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陶灼霄收神，“这个不重要。”
“最好如此。”他们这种人，一旦沾染人间情爱，便是自毁道行。
而席飒，一边小心翼翼骑着马，一边听德谟克里特说到肯帝亚王即将造访王宫的事。
“肯帝亚是厉害的国家吗？”
“就是一群野蛮的海盗罢了，但他们的海军实力的确不容小觑。”说到这个他神色严肃了一点。
“听起来您并不怎么喜欢他们。那他们为什么来呢？”
他露出一个笑，“接着说下去就无聊了，我可不能让淑女听无聊的事。”其实就是“牝不司晨”“女不言政”那一套。
下午，果然听说肯帝亚的人登陆了，王宫上下到处都在忙碌着准备今晚的接风宴。依席飒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在晚宴现场，但肯帝亚王是带着他的士兵进入王宫的，丝毫不收敛，可见气焰之盛。
走道上没有烛火，席飒手持一柄烛台，烛台上孤零零的蜡烛亮着微弱的光火以对抗其周围的黑暗。
身后似乎有声响。
她回头看，几米之外尽是一通漆黑，也并无一人经过。
继续往前走，忽然被一双手捂住嘴，推到一张桌子上。烛台从手里脱落，烛火闪烁几下后熄灭。席飒惊恐挣扎，身后人伸手去掀她的裙子，但事实上席飒只感受到一具硬邦邦的骷髅压在身后。
忽然一声打击，身后的骷髅停止了耸动。惊魂未定的席飒甫一回头，就见还有另一个黑影站在那里，转身欲逃。
陶灼霄拉住她，“是我，别慌。”
“陶灼霄……”
陶灼霄按住她的肩轻抚安慰，“没事吧？”
“我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陶灼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骷髅，“他是肯帝亚的人。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怎么办？”
“留他在这里睡一觉吧。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杀了他……”
“为什么不能杀？”
“这些亡灵骷髅，如果在不该死的时候被外力改变，可能会引发时间轮回的波澜。”
“轮回会提前吗？”
“嗯。”
陶灼霄的房间并不在这块区域，回去途中，她问：“你怎么会在那的？”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你最近在躲着我不是吗？”
“我没有。”
陶灼霄也没有跟她争辩是不是。“席飒，无论先知和你说了什么，逃避都不是个好办法。”
她顿足，“你知道？”事实上，在拜访先知当晚出来以后，陶灼霄就问过她先知告诉了她什么。席飒说先知给她看了一些画面，但她已经记不起来那些画面了。
“不知道，不过我猜跟我有关，对吧？”
席飒不知道该怎么答。陶灼霄握住她一只手，“我们一起来的，就一定要一起出去。”
“你……那你知道自己出去的方法了吗？”
陶灼霄淡淡转移开目光，“知道了。不过，我们公平一点，你不向我透露，也不要向我打探。”
席飒沉吟再三，终是道：“如果，我看到的是，你会死呢？”她背过身去道，“如果……我离开这里，是以你的死为条件的呢？”
“这就是你看到的？
“为什么告诉我？”
“我想活着离开这里，可也不想我的存活是以别人的牺牲为养料的。
“我过不了心里这关。”
陶灼霄深深凝视着她，他遇见过很多人，大多数都像阿塔斯的贵族一样，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至死方休。
“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席飒转回头，盯着他不语。
陶灼霄伸手在她颈间轻轻摩挲，席飒直视着他，“我感到我们一旦进入这里，就很难再逃离出去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看到的会是你死？”她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未明白的联系。
陶灼霄见她面色无惧，忽地笑了。“席飒，你不该遇上我，我也不该遇上你。”他收回手，“但我是绝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
“先知在迷惑你，她同时给我们的是两个相互矛盾的提示。她告诉我，只要我得偿所愿，就能离开这里。”
“偿什么愿？”
“起初我也不明白，”他逼近，“直到刚才……”陶灼霄抬起她的脸，倾身覆下去。
席飒当然是躲开了。陶灼霄认真地道：“席飒，如果想救我，就试着对我付出一点感情吧。但无论最终你有没有对我产生感情，我都不会怪你。如果最后我们之中不得不选择留下一个的时候，我会放你走的。”
“当然，在那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替席飒推开房门，“进去吧，好好休息。”
他这番话，对席飒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她心底仍不太能完全相信。
原本说肯帝亚王只会在阿塔斯停留两日，但两日过去，肯帝亚王依旧不肯离开大驾。据说在阿塔斯王和王后一家子招待肯帝亚王的接风宴上，肯帝亚王竟然公然言语调戏王后，而阿塔斯王却以大局为重地忍了下去。这是一个插曲。
在第二日清晨，肯帝亚王从窗户中看到了一个金发白裙的美丽少女，神迷不已。他追着人追到了树林深处，随后不顾少女意愿，强行在树林里占有了她。
原本肯帝亚王迟迟不走，令阿塔斯王既感到愤怒又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与虎谋皮、请神容易送神难。就在这时，肯帝亚王主动抛出橄榄枝，提出要迎娶阿塔斯的公主。
阿塔斯不止一个公主，有两位已经嫁去他国了，还有几个都太小，不足以许配。这时经王后提醒，阿塔斯王才想起来在塔楼里还有一个公主珀耳塞福涅。其实王后的心思也很好猜，肯帝亚王生性残暴血腥，她心中认为珀耳塞福涅嫁给他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国王将珀耳塞福涅放出了塔楼。十六年，珀耳塞福涅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出塔楼。
国王安排了一场舞会，这次的舞会邀请了很多贵族，许多贵族都对这位公主十分好奇，有的人猜想她一定是礼仪低下、毫无气质的女子，也有的抱着猎奇心理反而在想这位公主或许有着光彩的美貌。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十分清楚陛下这是在做媒呢，宫里的这种消息一向流得很快。
不看好珀耳塞福涅的也包括德谟克里特的近身侍卫阿波罗，当然，德谟克里特本人对他这个妹妹也并不感冒。
此时，阿波罗端着一杯酒，注意到右前方女人的眼波，低声笑着对德谟克里特说：“说起来，最近我和曼古德夫人正打得火热。”
德谟克里特并不喜欢曼古德夫人，“她很早以前不是我父王的情妇吗？怎么最近开始喜欢这种放荡的老女人了？”
“玩玩嘛，老女人才够味。”又建议道，“你也应该试试。”
德谟克里特嗤之以鼻，“我可没兴趣。”
“哦，你最近也许着迷于那个外邦女子。”阿波罗目视着曼古德夫人，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我先过去了。”
阿波罗走过去，和装扮华丽、风情万种的曼古德夫人攀谈几句，正准备邀请她跳舞，门外一阵轻微骚动，众人都闻声而视，阿波罗也跟着看去，一个貌美非凡的少女，踏入了会场。她仿佛精灵一般纯美，又有如神女一般秀淑。
众人都知道来人必是那位公主了，一时都为这从不熟悉的“陌生者”而安静，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公主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样低首含胸、胆小怯懦，但她也并不尖酸刻薄、无知张狂，她说话如春风细雨，神态亲切自然，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席飒微微感叹，“所以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在席飒眼中，眼前都是一个一个的骷髅、骷髅、骷髅……只不过是披着不同的皮（衣服）罢了。
她偏头问身边的陶灼霄，“你应该见过她的样子吧？”
“见过。”
“看大家的反应，一定很惊艳吧？”
“的确挺美的，不过也只是个亡灵而已。”他伸手，“跳舞吗？”
“别说笑了，我一点也不会。”
这时，王子德谟克里特走过来，也伸出手，“我有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姑娘，和我跳一支舞吗？”
“殿下，我不会跳。”
“没关系，我带你跳。”
由于德谟克里特坚持，席飒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德谟克里特握住席飒的手，对陶灼霄笑了笑——从德谟克里特的骨骼变化中可以读出他现在是怎么样的神情。陶灼霄眸中降温。
裘琎将这一切看进眼里。
德谟克里特轻看了他这个妹妹。珀耳塞福涅状似一只柔弱的金丝雀，一丛只能依附强大而存在的菟丝花，但殊不知，菟丝花从来都是绞杀别人的那一个。
珀耳塞福涅是个很难让人不喜爱的姑娘，即使是前面十六年将她抛在冷楼不管不问的国王，几日下来也越来越喜爱这个女儿。
这一天德谟克里特发了很大的脾气，因为肯帝亚王提出要阿塔斯王分封给珀耳塞福涅公主一片肥沃的领土，而阿塔斯王竟然也同意了。
在这个国家的观念里，女性是不能拥有财产的，即使是公主也不行！贵族女性无一不是被待价而沽的“贵重品”，分封地盘给珀耳塞福涅，也只有肯帝亚这个疯子才能想得出来！
德谟克里特怒声：“这是个诡计！把土地分给珀耳塞福涅，岂不就等于成了肯帝亚王的囊中之物？父王是老糊涂了吗！”
阿波罗关好门道：“殿下，熄熄火，这么大声要被人听见了。”
德谟克里特愤然暗恨，“珀耳塞福涅一定是该死的女巫，是她给父王下了咒，否则父王这几日怎么会如此反常？”
“陛下只是因为对珀耳塞福涅公主有愧，说是女巫太言过其实了。”
德谟克里特朝他扔去一个花瓶，擦着阿波罗的头而过。德谟克里特神色阴狠，一字一顿道：“我说她是女巫。”
阿波罗从德谟克里特那里出来以后，遇见了在休息室里和夫人小姐们玩乐的珀耳塞福涅。一只球正好滚到他脚边，珀耳塞福涅从里面追出来。
他捡起球，递给她，“殿下，是您的吗？”
珀耳塞福涅笑起来就仿佛天使降临般甜美。“谢谢。您是王兄德谟克里特的贴身侍卫吧？”
“阿波罗。”
她接过球，“谢谢您了。”
她的手指滑过阿波罗的手心，她离开后，阿波罗微蜷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复活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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