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交》破帽恋头

29、复活城（4） 席飒重

　　席飒重新回到了最开始降落的地点。刚开始她还不确定，直到又遇上了柏拉米修斯。柏拉米修斯并不认识她，也不记得他们之前的相识。

　　这一次席飒没有喝水，但是跟他进了城。同样的，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待在他的家中接受他的免费食宿，而是白天跟随他一起出门去集市上表演魔术。柏拉米修斯对她明显表现得比第一次热情和蔼一些。

　　她在等十几天后去王宫，她想再次见到裘琎。

　　果然，在这一天，柏拉米修斯告知她他们要去王宫献艺。他还告诉她，这是他们阿塔斯王国一年一度的圣日，其实就是类似于国庆节的日子。

　　这一次席飒和柏拉米修斯的交流多了些，也认识到，他们这个阿塔斯王国是一个比较开明的王朝，因为是海滨之国，海上贸易很多，因此也有着能够兼容并包、对外来文化比较开明的态度。这也是柏拉米修斯见到她这样稀少的异域人，却并不很排斥的缘故。同时他说，他们的王子很喜欢结交外来人士。

　　进入王宫时，柏拉米修斯和上次一样，与宫门处的卫兵交涉几句。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人叫住了席飒。

　　席飒扭头，看到扬起笑小跑而来的周诚，不能说不感到意外。

　　茫茫骷髅群之中，唯有你一个是有血有肉的人，其实还是很扎眼的。席飒见到他实在很高兴。

　　“你没事就好了。那天你掉下去，我还以为……”

　　周诚最想问的当然是关于陶灼霄，很明显陶灼霄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但眼下他说：“你怎么也在这？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你。对了，之前……”

　　柏拉米修斯转头问：“你们认识吗？”

　　周诚穿的是这里的服饰，而且并不像是平民的衣服。他说是席飒的朋友，席飒听他说话，觉得他说话比她流畅许多。之后，周诚喊过来一位不远处正与他人交谈的男骷髅，这位男骷髅衣着高贵，像是个有身份的人。周诚介绍，他是王子身边的侍卫长阿波罗。说是侍卫长，其实本身也是贵族，而且是王子从小到大的玩伴，与中国古代伴读的性质相同。

　　阿波罗既然是个贵族，当然对待柏拉米修斯这样的平民是并不太理会的。仅仅是因为周诚介绍了，他冷淡地打了声招呼。不过对席飒倒是比较友好，在他们的审美中，席飒算是有异域风情的美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比较傲慢的，席飒不用看他的表情——因为也看不到——就能从他的姿态中感受到。

　　在阿塔斯这种奴隶制等级社会中，如阿波罗这样的身份地位，傲慢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席飒更好奇的是，周诚是怎么结识到这样的人的？

　　周诚对席飒悄悄道：“别看他（阿波罗）这样，白天的时候可是很帅的。”

　　席飒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吧，他们都已经死了的。谁知道死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的？”周诚凝眉思索，“说起来你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吗？还有那位鸟人，他哪去了？他什么来路？”

　　“周诚，你不害怕吗？”席飒是因为见过了不少这种古怪事情，所以如今才能还算理智地站在这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正常人遇到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战战兢兢、胆战心惊吗？但她看周诚还挺自在的。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真是心大。

　　“当然我也想找解决办法。”他道。但很无奈，他至今什么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天他倒是收集了不少“遗迹”，想着万一能离开这里，那些石头就具有了莫大的研究价值。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代，也不知道确切位置在哪，但是这里的文明程度已经很高，各个方面基本都已经健全。在文化上，他们更是开放兼容，有百花齐放之态。

　　“你似乎能说这里的话？”

　　周诚道：“能听懂的大概比你多些，我爸是语言学博士，专门研究古人类的语言，我从小跟他学跟他看。来到这里以后，我发现这里人说话与我爸小时候教我的一些东西能通起来——当然不是我直接就能听懂，但我理解得会比你快。因为上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时间仿佛被重置了一样，所以这次我能学的时间就更多了。”实际上，周诚来到这里的时间点比席飒要更早一点，而他们两人对这一点都互不自知。

　　“上次，是因为我……”说话间，他们已然进入了宫殿之中。席飒正想告诉周诚关于裘琎这个人的事，还未说，就在宫殿里见到了正与人谈笑的陶灼霄。周诚自然也一眼发现了他，略显激动地指着道：“是你那个鸟人。”

　　什么怪话。

　　但同时席飒也看到，陶灼霄说话的“人”也正是裘琎，从他的头发和服饰可以认出来。另外，裘琎身上的佩剑，与阿塔斯人的佩剑不同，一看便是一把中国式的剑。

　　周诚拉着席飒过去，席飒向柏拉米修斯打了声招呼，便随他走到陶灼霄和裘琎身边。陶灼霄也早已发现了他们，他早早便瞥过他俩一眼，因此两人的出现并未打断他与裘琎的交谈。

　　席飒和周诚都并未先开口，倒是裘琎注意到了他俩，这才停止了对话。他迟疑地问：“你们……”

　　席飒先道：“我们是中国人。”

　　周诚此时的内心是万分迷惑的，裘琎会说现代汉语是不作伪的，可他是个骷髅样子。

　　“我们和这位陶先生是朋友。”

　　裘琎看向陶灼霄，“芳夜，你认识他们？”

　　裘琎这么问，倒是令席飒怔住了。

　　陶灼霄轻颔首，“嗯。”

　　于是裘琎又向他们两人自我介绍一番，双方便算是相互认识了。

　　周诚对席飒咬耳朵：“怎么回事？”

　　席飒对他轻声道：“裘琎是一百年前的人。他已经死了，但却不自知，上一次我不小心问了他一句话，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什么意思？不能提醒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吗？那你这个鸟人朋友又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在外面似乎白瞎玩了，心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裘琎和上次一样，也是问他们怎么进来的。席飒回答完了，反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但却差点脱口而出他的那个朋友找到了吗？朋友的事还是上一次裘琎和她讲的。

　　裘琎道：“我和芳夜也是误入了那座庄园。你们也遇上了吧？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就像《西游记》里的妖精，专门等过路人上门喝血吃肉。我们是在对付她的过程中进入这里的。”

　　周诚大惊，“什么？那个女人她喝血吃肉？这是比喻吗？她难道是个杀人犯吗？”

　　可是很快他的思绪又反应过来更多的信息，“你是和他一起进来的？”他指着陶灼霄，一脸惊愕。不对，要是他们遇见的是同一个女人，那那个女人岂不就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妖怪了？

　　这是个什么魔幻世界？“我在做梦吗？”

　　没人回答他。此时席飒盯着陶灼霄，陶灼霄也回视着她，两人都没开口，但陶灼霄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没想到是在这里暴露的。

　　席飒又转向裘琎，“您和陶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不过，芳夜，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一点？”比他印象中似乎面容有点变化。

　　自然是有变化，当年从这里出去以后，陶灼霄又度过了十个年头的时光，三十岁不可能和二十岁是一样的。

　　“或许是这个地方奇怪吧。”

　　裘琎也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也有变化吗？”

　　陶灼霄伸手摸了摸他的颅骨，道：“还好。”

　　国王相携王后、与王子等人驾临，宴会开始。又是到了最后，柏拉米修斯要席飒和他一起完成魔术，之后王子德谟克里特心情大悦。这次席飒听明白了，柏拉米修斯话中是有要将她“推荐”给德谟克里特的意思。

　　德谟克里特问她：“你愿意留在宫中吗？”

　　“留在宫中”意思太大，席飒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意思。视线里看到陶灼霄对她微微点头，虽然不想照他的意思做，但陶灼霄是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种提示的。于是席飒说“很荣幸”。

　　柏拉米修斯得到了赏赐，赏赐不仅是财富，更是荣誉的象征。

　　宴会结束后，德谟克里特还特意来找她，告诉她欢迎她在这里住下。“Chou刚才告诉我你们是朋友。”由于裘琎的名字发音比较拗口，德谟克里特叫着叫着渐渐就变成“Chou”了。

　　“你们都是遥远的东方来的，自当可以告诉我很多你们那里的事情。哦，还有这两位，你们在这里也是受欢迎的。”“这两位”指的是陶灼霄和周诚。他们两个中，德谟克里特主要对陶灼霄更有兴趣。

　　“听Chou说你和他一样有神奇的法术。”

　　周诚是被德谟克里特直接忽略的，因为周诚既不是美女，样貌也不典型“东方”，加上似乎没有什么突出的一技之长。

　　陶灼霄低调道：“谈不上法术，只不过是会点常人所不能罢了。”

　　“哦，改日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阿塔斯话说得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