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僵尸旧事（上） 他们几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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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人走入洞中，洞内的水是渐渐由膝头没到腰部的。子颐打头，程潇潇和云招一道，席飒与陶灼霄在最后。
这洞府很深，外面看上去不过一个低矮的水洞，进去以后走了十几米，仿佛前面仍有路。但手电筒朝前照去，什么也看不到。行动间的水声“哗啦啦”“哗啦啦”地响，没有人发出声音。
程潇潇走在最右侧，她的脚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这是什么？”
她不过碰了几下，那靠近石壁的淤泥中居然滑出一个破碎的木棺。木棺滑落的声音还是很大的，惊动了众人。腐朽的棺材盖滑出，露出里面的一俱骷髅架子。
“看来从来没人来过这。”子颐称。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他猛然察觉到危险气息，一转头，朝旁边一闪，就有一只爪子一闪而过，随后又跳回了黑暗中。
子颐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不慌不忙，镇定十分，立刻拿出一个刻满古老的不明符号的铜盘，双手结印，吟诵起来。他的咒语越念越急，众人听见一阵窜躲的声音，似乎那黑暗中的生物又跑掉了。
他们接着往前走，直到似乎走到了尽头，而尽头是，这水洞里面原来还有一个洞。而外面他们刚刚走的那条道，正像是通往墓室的墓道。
这半盛满水的圆顶墓室，姑且叫它墓室——映入眼帘的是呈圆弧形整齐摆放的石棺，一排一排，高低错落，井然有序。而那石棺，因为常年遭水流侵蚀，边缘早已破碎，角落里长满青苔。但凑近了看——那棺盖的周围，有白色的新划痕。
这一发现令人心凉，令席飒心凉。
子颐说：“我觉得以前应该是有封条的，但被水冲走了大概是。”大概以前的人也没想到，这里的地貌会改变，变成一个水洞。
就在这时席飒的小腿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惊叫着往后退，恍然间似乎看到水中有一只僵白的爪子一闪而过。惊疯之中不知道背后撞到了谁，眼前的水陡然升高没过头顶。她被水淹没，来不及挣扎，那沉闷的窒息感被撕开，眼前的潮水褪去，眼前已经换了一番风貌。
天地，成了灰色；而街道上，只站着自己一人。
面前是苍古的石板路，周围是高门大院，粉墙黛瓦。
突如其来的一人的空寂，仿佛末日到来，引起了席飒的恐慌。
“潇潇……你们在吗？”
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和这墨雾涌动的天空相峙。
神思一晃，她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下一秒却坐在一把藤椅上。手中拿着风雅的团扇，身上穿着晚清汉女的粉绸常服，而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竟长到及腰，乌黑油亮。
有一个穿着青衣的丫头进来，笑着说：“姑娘，那白家的三少爷来了。”
“自己”略微低了头，似乎娇羞，以团扇遮掩，又抬头轻轻道：“咱们去看看。”
青衣丫头调笑了她两句，“自己”又是一番含羞带怯，嬉笑骂了丫头两句，两人出了屋子往花园去。
曲径通幽的花园，曲曲折折，深深复复，照草木程度看，此时应该是春夏交接之际。
从廊下出来，似乎天像是要下微雨的征兆，但并没有影响主仆两人的兴致。她们听见动静，躲在一块假山石后。主客几人气氛和悦地走过，可以看到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相貌俊秀，书卷气息，温文尔雅。
但席飒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她看到了这几人后面跟着一同走的陶灼霄。
先是头皮发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而后却是有一点欣慰和高兴。陶灼霄也在这，自己忽然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想要微笑伸手喊他，但她显然支配不了这具身体。席飒明白，她估计是误入了以往的历史，这都不过是眼前的虚像，她只是附在了别人的身上，一个旁观者而已。已经发生过的不会改变，她只是在旁观历史。
陶灼霄似乎看到了她，似乎没有。
他一袭青衫，摇着折扇，静静含笑着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过，青衣丫头转头促狭地看她。“真是个俊郎君呐，姑娘啊，您可有福喽。”
“自己”拍打了她一下。“小促狭鬼，你敢笑话你姑娘！”
听声音，正主娇软稚嫩得很。
不过说完，“自己”又捂着嘴低声笑了两下，看来是很高兴的。席飒只听“自己”说：“听说呐，这白家郎君已经考了茂才，明年还要去考乡试呢。”听起来“自己”也对这个白三很满意。
长得又俊，又很有才华，又门当户对，无所不美。
青衣丫头见她高兴劲，却拉着她一起去后院放纸鸢。“姑娘诶，您可要矜持点。老太太今天不让您露面，咱们这会儿玩会游戏，松松心情。”
“自己”也同意了。
天气不好，虽然未见雨星子落下，但小风乍起，虽也舒服，但风筝却遭了厄运，被一阵疾猛的邪风刮到一棵大树上去了。那树在隔壁的院子里，青衣道：“姑娘，您在这稍等着，我去找人把它弄下来。”
“自己”点点头。
就在青衣离去后不久，“她”听到后门外面忽然有男人的呻|吟声。
“她”走近一看，发现后门居然留了道小缝，原先是没关的。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就看到，门外的地上坐了个人，粗布短褐的，看起来就是个打杂的。
他抱着自己的腿，在那疼得呻|吟。
“自己”走近门边，朝外问道：“你怎么了？”
那人回头，看见她，一时倒也忘了呼疼。“自己”又问了一遍。
他这会儿确实不喊疼了，只是表情仍然能看出来是在忍痛。但他尽量使表情正常：“刚才路过徐大娘家，没想到她家的那条老黑狗换了，变成了条恶犬，不认识我，追着我咬。”
“自己”看着他有些血肉模糊、和破布衣服搅和在一起的腿，吃惊：“你这是被狗咬的吗？”
他摇摇头：“不是，是我把那条狗甩了的时候，被一根尖利的木头扎进了腿里。”
“自己”抱怨了句：“说话没个重心。”
那打杂的笑了笑：“自然比不得您们。”（其实，他只是想和她多说两句，就不小心说多了。）
“我是在您府上做短工的，所以才走到了这里。但腿疼得要命，实在再走不了了。”
“自己”咬着唇，看着他那伤口，打开了门：“快进来，我找我哥来，让他给你找人看看。”
席飒心脏剧烈一跳，下一刻，眼前场景又换了。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但现在梨花开了。“自己”正在一棵梨花树下，拂开了一层梨花，从土里挖出一个酒坛子。
原来是酿了酒。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自己”似乎被吓到了。
那人看到了“自己”微微有些花容失色，止住了脚步，但微笑着说：“三小姐，我是春天时您救过的那个人啊，您忘了吗？”
“自己”皱眉怒目：“我当然记得，但是谁准你进内院的！快出去！”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如同一出喜剧，被演砸了，又滑稽又悲伤又愤怒。
“我，我是来向您道谢的。”他畏手畏脚地称。
“自己”更加怒上心头：“出去！”更还喊了人：“来人！来人！快把他打出去！”
他被狼狈地赶出去了，还挨了不少的打。那些人走之前，向骂臭虫一样朝他吐了口唾沫：“呸！胆大包天的龟孙子，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席飒脱离不了，只能继续在这个“三小姐”的身上看着。她知道了，原来一年已经过去，这三小姐再过一个月就要嫁人了。
日子就按部就班地过着，在这期间，席飒没有再看到过陶灼霄一次。
临近成亲的日子，有一晚她听到外面有骚动。这位三小姐起身，然后就看到串儿跑进来，串儿就是那个青衣丫头。串儿还有些心神不定，跟她道：“姑娘，您不知道，老爷少爷在后院抓了一个爬墙贼。”
“那还有事吗？”
“老爷少爷正在那里处置呢，听说是以前来我们府上的短工。”
三小姐一皱眉头，心里起了猜测。“我也要去看看。”
串儿有些不高兴，看她穿好了衣服，跟在她后面埋怨：“我不想去看，万一吓到了怎么办？”
三小姐冷笑回眸：“怕吓到你就别跟着去。”就把她抛在这里一个人去了。
但是三小姐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兄长看到她在这，呵斥她：“快回去，你在这看什么！”
三小姐看到前面的场面，害怕地抖着声问：“哥，是死了吗？”
她哥摇摇头，道：“不是我们打死的，我们只想把他送到官府，他自己意外被一块石头磕断了脖子。”
席飒目光一闪，看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的陶灼霄。这下她明确看到了，陶灼霄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但是一想，自己此刻应该是没有形体的，陶灼霄也未必能知道。
因为这事，云家人几乎一夜没睡。因为家中马上就要办喜事，出了这种事不太吉利，第二天早上云老爷就去请了一个道士，请他做了醮场，驱邪。而那不知名字的短工的尸体，早就弄走了。
可以看得出来，接下来的几天，三小姐本人是心神不宁的。毕竟发生过这样的事，谁都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竭力稳住心神，安静待嫁。
一切都顺顺利利，出嫁的那天晚上，她坐上了花轿。轿子摇摇晃晃，外面敲敲打打，气氛喜气洋洋。但就在刚出云家大门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恐怖的声音。那声音不似人声，狂野凶狠。轿子倒了，敲锣打鼓声没了，外面的人尖声叫嚷起来。“自己”爬起来掀开盖头一看，一张青白的脸，翻着眼白，没有瞳孔，张大嘴贴面而来。
“啊——！！！”
席飒被从身后猛地一扯，蓦然脱离了云三小姐的身体。她瞪大眼睛，呆愣看着云三小姐被一口咬断了脖子，就在她脱离之后的一秒。
“小飒~”惊魂不定之下，她听见耳边陶灼霄飘逸的声音。她呆呆回头，陶灼霄眼中含笑，游刃有余地看着她，微微眯眸：“看来吓得不轻。”
陶灼霄目光冷锐地看向轿中那只僵尸，他咬完了云三小姐之后，只有眼白的眼珠子直直对上了陶灼霄，也是冰冷。
陶灼霄一勾唇，低声：“抓到你了。”随后抬手用袖子一挡席飒的视线，另一袖中的折扇飞出，打穿了那僵尸的头，又飞回来，打落了他的头。
席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一秒，脚底的场景开始变幻，水漫上来，耳边一声僵尸的厉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僵尸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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