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僵尸旧事（下）+情牵线绕（1） 席飒听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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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飒听到的那声僵尸叫声，是来自现实中的。不知何时那僵尸王早就醒了，而子颐已经和他相峙了一段时间。但此时乍回神的席飒或许看不明白，早在一旁护住云招的程潇潇却看出了点苗头——天下玄道都是相通，而程潇潇这个野路子更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地吸收各家零散的驱鬼要术——她觉得子颐其实是在酝酿什么。
程潇潇猜的没错，子颐确实是在布阵。
水银门的独门巫术万世不外传，因此谁也不知他们修习的是怎样的内容。但水银门的人取胜往往不靠功力或技巧，他们所靠的唯有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啊。
就陶灼霄来说，也仅是大体了解一点皮毛。水门秘术是一门与易学一样渊博而庞大的知识体系（而传于世的《易》，虽然传下来了文字，但其真正的内涵鲜有人能参透）。
如今日的僵尸事件，在水门的知识体系中就有专门的分类，是专来对付这类邪物的。水银门的秘术，就好比早已经定好的尺规，只要能够精确地按照这尺规在需要之时画出恰当的图形组合，就能无往不胜，可谓是万事万物之克星。
但难就难在，它的知识分支极为庞杂，庞杂到超出想象。并且即使完全熟练地掌握了所有的尺规，到了用时也未必能及时地想出与问题契合的图形构造。
总之就是这样一门学问。比起拿定理解数学题还要难上一万倍。
而此时子颐正在根据这僵尸移动的身影计算最能克制它的方位，这算法之精妙，不得不全神贯注，大脑急速运转。他口中念着冗长的咒语，能短暂地压制那僵尸王。而手中的罗盘一直在快速旋转以辅助他计算，就没停过。他衣服上的铜币被看似随意地三两抛出，其实是被扔在被精心计算过的最恰当的位置，不偏不倚。
终于，他布阵完成，效果彰明昭著，那僵尸王瞬间身体僵硬，仿佛一下子成了水泥，“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紧紧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这是因为他受到了乘以N倍的地球引力，无论他有多么神通广大，都是不可能逃脱的。
从这也可见，水银门纵然神通广大，可与万物为敌，但可惜大招的吟唱时间太长。如果是与人交战的实战中，没了可以像压制邪祟一样的镇压手段来拖延时间，对手眼疾手快地就能打断你的吟唱，并乘胜追击以暴击。这也是水银门称不了霸的原因吧。
之后，子颐就很简单又很彻底地解决了他。子颐点了鼠尾草，把五捆不大不小的鼠尾草放在不能动弹的僵尸全身五个部位，把他“净化”了。
众所周知，鼠尾草是一种烟大到能呛死你，但根本冒不起火的草。但等子颐灭了鼠尾草之后，他们再去看那僵尸王，地上只剩下了一堆黑灰。
“这是怎么回事？”云招不懂就问。
子颐淡定道：“你们看不到的，刚才烧得那些烟，其实是有‘阴火’加持。普通人只以为鼠尾草的烟气能驱魔驱邪，但其实鼠尾草每当燃烧时，都会有微弱的阴火在燃烧，阴火烧的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是鼠尾草的烟能净化周围。不过一般人就算点燃了也只能产生微弱的阴火，但我刚才烧毁僵尸王是用的烈焰极阴火，要不然也烧不死他。”
席飒半是呵呵：“你这还真是中西合璧啊。”
陶灼霄道：“他们就爱玩这套。”
子颐不爽地反驳：“哼，西方那套都不过是抄袭我们的，什么水晶球什么鼠尾草，我们早就开始用了，没成为主流罢了。不要把小众当不存在！”
解决了僵尸王，其他的四十八个棺材也都不足为惧了。他们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僵尸王的催使。如今僵尸王被消灭了，加持他们的效力就消失了。子颐不怎么费力地就完成了后续的事宜。这个存在了百年的僵尸洞，也终于变成了真正沉睡的坟墓。
席飒脑海中仍旧还残存着在幻境中被僵尸王咬脖子的惊悸，此时脱离了险境，她不免能思绪清晰地再回忆一遍当时幻境中的情况。依照幻境中来看，分明是那短工死后由于某种原因变成了僵尸，而心中执念使得他在云三成亲那晚进了城撕咬城中百姓。那么恐怕这四十八个僵尸，也就是当时被咬死的人吧。被僵尸咬死之后若不妥善处理，最终就会产生尸变变成僵尸。
唉，说起来，也挺令人唏嘘的。不过再如何，也都是一百年前的旧事了，早就风烟云散了。
他们当夜买了票回琴岛，不过席飒和云招还是请了第二天的假，感觉要好好休息休息。
高铁上，程潇潇这时候才知道不好意思了。她和云招坐在一块，她挠挠头对云招低声说：“不好意思啊，都是我一意孤行，害你明天还得请假。”
云招温柔笑笑：“没事，我还得感谢你呢。多亏你那个时候说要留下，不然我也不会有这样神奇玄妙的经历。而且今晚我亲眼看到我们村这么长久的诅咒被消灭，我内心其实还是很激动的。”他最后又道：“潇潇，你就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总是一心一意地去做，从来不会顾忌他人的想法，才是这样多姿多彩的你啊。”
程潇潇有点感动。“云招……”
云招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而且今晚你在那个洞里也一直护着我，不是吗？”
程潇潇想到自己当时老母鸡护崽一样豪气地把云招搂在怀里，脸色也是诡异地红了。
于是两个人都带着这种甜蜜的尴尬，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中。
坐在他们对面的席飒：深夜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
她收回目光，也想要睡了，微微闭上眼睛。嗯？感觉有些不对。又睁开眼，看到右边坐着的人。
“你怎么在这？”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灼霄笑盈盈地问她：“羡慕吗？”见席飒闭上眼睛不说话，又道：“我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是移动着的高铁，在非人类面前都不是事。
席飒看见他，此时头脑冷静又有时间思考了，在幻境里的时候其实她就有很多疑惑。
但她也都不打算问，因为问了也没有意义，答案还是要自己去寻找的。
“陶灼霄。”她忽然闭着眼睛道。
“嗯？”
“算了，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眼睛一看，又是一愣。
旁边的座位哪有什么人。
*
回家以后，发现陶灼霄比她们俩早到了。席飒看着陶灼霄欲言又止，许久不见的白艺像被主人抛弃在家的可怜小狗狗一样飞“扑”过来：“席飒，我可太想你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又好像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没有人陪我说话。”见她不搭理自己，不忿问：“你想什么呢？”
席飒摇摇头，下意识道：“哦没什么，就是昨晚在高铁上好像做了个梦。”梦见陶灼霄来了又走，怪是惊悚的。实际上她也分不清那是不是梦。
程潇潇拍了席飒一下，避着陶灼霄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你是不是又在跟那只胆小鬼说话？你忘了陶哥也在了？”
席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也是因为白艺一般在陶灼霄在的时候不会来找她讲话，所以她也不怎么谨慎。
其实白艺敢出现在陶灼霄面前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陶灼霄了。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席飒不在家的这两天他着实是快要憋疯了啊！
这就和小处女小处男开荤后更容易深闺寂寞一个道理。品尝过欢乐鬼生的白艺，怎么能忍受再次回归默时代的孤寂？
白艺恶狠狠地盯着程潇潇，深深介怀于程潇潇口中的“胆小鬼”三个字。“我才不是胆小鬼！”
可惜没人理他。
当天席飒好好休息了之后，第二日准时去上班了。领导说今天有客户要来，席飒负责去接应，她等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方看见她，虽然也是预料之外，却还能笑得潇洒，朝她亲切地打招呼：“席飒，是你啊。”
于森。
于森，是她大一时候谈的男朋友，大她两届的学长。说起来，他和苏澄也熟识，苏澄是他前一任的学生会会长。
于森有着一张欧美禁欲系的脸，他最大的魅力，就是他那一身成熟的冷诱惑感，机械、冰冷、但又荷尔蒙爆棚。
当初对于森有多迷恋，事后对他就有多厌恶。这种厌恶，时至今日也让席飒看到他就想要转身。
席飒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他引至会议室，不过还是能见出极其的疏离。
一路上于森除了一直看着她之外，倒也没说什么。不得不说，尽管不去刻意看，但感觉到他那天生含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熟悉感，真的勾起了席飒胃底的恶心。
她太厌恶他这样的目光了！
就是这样的目光，让她当初陷了进去。
如踩钢钉地一路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席飒转身就走。于森却一只手臂拦住她的路：“你不进来吗？”
席飒冷然直视他，不自觉的口吻有了几分冷嘲的情绪。“我去喝杯水。”
于森没什么异样。不过他有些认真地瞅着席飒：“你还是一点没变，飒飒，当年你也是这样隐藏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越说席飒越心底冒火。于森撤了手臂放她过去了，席飒一言不发地冷脸走了。
席飒作为助理，自然会议不能缺席。再次回来时，她已经不带什么情绪了，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对待。只是会议结束以后，于森把她扣下了。
于森这会儿倒是又恢复了原先那股潇洒，笑看着她：“飒飒，还生气呢？”
席飒搞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还叫她“飒飒”？不过于森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他爱叫就让他叫吧，席飒不想跟他说太多话，能避免就避免。
她收拾完了文件，就要离开会议室。于森坐在位子上，一脚踢过去一个转椅，正堵在了门口，不让她走。
“你有完没完？”
于森笑着扬眉：“就想跟你说说话啊。”
于森走过来，用令人十分不舒服地侵略性目光盯着她，然后微微弯身对着她道：“席飒，你现在很讨厌我吧？”
席飒没反驳。
他又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羞辱她一般。“我还很了解你，你一点也没变。你这么讨厌我，其实根本就是因为在心底从没放下过我，我说得对不对？越讨厌，说明你对我的执念就越深。你喜欢我，但不得不放弃我，因为你接受不了我的所作所为，但你仍然喜欢我，但不得不放弃我，把我从心底彻底剔除，难道不是这样吗？”
席飒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恐怖，因为他对人的心理把握得太精准了。甚至这些，在他说以前席飒自己从没有认识到。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凡事淡漠的人，能让她上心的东西很少。所以即使当初于森被她差一点捉奸在床，她很愤怒很伤心，但仍旧选择果断分手，然后迅速把他从心底隐藏。
可他一语点醒梦中人，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是纯然的厌恶，而是因求而不得不得不采取的自我防御心理，是一种假象的厌恶。实际上，于森在她这里还是有一席之地，她没能把他彻底忘了。
席飒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她憎恨竟然会对于森抱有不纯然恶感的自己，但她现在还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席飒一脸冷漠：“于森，你太过自以为是了。”她说完伸手去推门，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被于森握住手腕。于森笑得清亮，朝她道：“你叫我名字真好听。下次再见，飒飒。”说完他打开门，神清气爽地扬长而去。
晚上，席飒回到家，情绪明显很低落。程潇潇问她想吃什么，外卖她请，席飒只说自己没胃口，就上了楼。
程潇潇有些担心，想要敲门问问。陶灼霄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别敲了。”他道。
程潇潇看他。陶灼霄：“没听到吗？”
程潇潇茫然：“听到什么？”
她在哭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僵尸旧事（下）+情牵线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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