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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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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出了餐厅,裹紧牛仔外套,埋头朝着无人的地方走去,她今天没有开车,这心情开车不进阎王庙也得进医院。
走到角落里,扶着墙角痛哭了起来,以后的生命长河里,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理解她,爱她,教导她,给予她活力,和她并肩前行,她也不会如此再爱一个人,如此想和他在一起。她该怎么办,她以后可怎么办,不如去把肖无晴撬过来吧,不行,不能这么做,为什么不能……
昏暗的路灯配合她肩膀抖动的频率一闪一闪,江南春的身影时明时暗,就如同她此刻的内心,悲痛又迷茫。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遍,止住哭声的江南春强装着接起了电话:“喂?”
“南春啊,妈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怎么才接呢?”
“哦,有事在忙。”
“你声音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啊,是不是生病了?诶呀我给你说了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作息要规律,饮食要正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啊,多让我操心啊,妈妈对你没有一天心能放下的,这么大人了,连这点……”
江南春哭着挂了电话,滚蛋,这时候了还来数落老子。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江南春想把手机扔了,忍了忍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还挂我电话,我说的不对吗?啊?你要是多听我两句话,你至于像今天这样吗?啊?啥都不行就脾气大,以后谁……”
“对!你说的都对!可是我做不到啊!我也很绝望啊!这么多年,你们就知道告诉我应该怎么怎么做,要求我的你们自己做到了吗?问过我天天什么感受了吗!道理都摆在那儿谁不懂啊,可是我不会啊!我今天什么样了?你告诉我我今天成什么样了?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不就是和你说话声音不对吗,你至于把我数落成这样吗?什么叫什么都不行?我事业成功你看不到吗?你这样说我心里不难受吗?”江南春哭着吼了出来。
电话那边一下被吼愣了,随后紧接道:“你看看你,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你至于和我这样吗?自己天天脸皮薄到不行一句话都说不得,还反过来……”
江南春再也忍不住摔了手机,无助地蹲了下来,只有肖无晴,只有他会不停地肯定自己,理解自己,又不要求自己,不和自己讲大道理,却还真的教自己要怎么做到的办法,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耐心,可是他却要一步步的走出自己的世界。这个时候江南春甚至希望他不爱自己,这样最起码还能呆在他身边。
不知道蹲了多久的江南春缓缓站起来,腿麻脚麻缓了好久才踉踉跄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捡回了手机,上面还有好多咨客信息,不能丢,还有他的电话号码。手机却已经黑屏阵亡了,不管了,明天再想。
回到家也不知几点,江南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刚得知肖无晴结婚的时候,有悲痛有不甘有疑问还有一堆待处理事项,要找杨凌山算账,还要去见肖无晴,现在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内心的空荡荡,就如同忙完葬礼回到家的感觉一样。环顾四周,望见了窗前的跑步机,不知又呆呆看了多久,才走了过去,打开,就一直跑啊跑,跑到腿再也抬不起来,直直地蹭回了卧室,倒在了床上,却几乎还是一夜无眠,直到太阳升起,才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
江南春是被噼里啪啦地炒菜声吵醒的,起身下床揉了揉眼睛,搞不清楚状况,迷迷糊糊走了出去,却见厨房间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忙碌着,恍惚间江南春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中间的十年只是自己午休时做了个长长的梦。
“爸,妈。”江南春鼻头微酸。
老江笑嘻嘻道:“起来了啊。”
“诶呀,我给你说轻点吧,看把姑娘吵醒了吧。你咋鞋子都不穿呢?还嫌我话多,你看看你……”
江南春头也不回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躺上了床。
门外却还没说完。
“你少说两句吧。”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看看她有良心吗?昨晚那样,电话还打不通,把我急的连夜跑了过来,她呢?你看看她那脸色?本来这几年好多了,想着她终于改了点吧,没想到还是这么拧巴,这是在自己家里,也就能这样欺负我,出去谁能受得了她啊,我看她以后能过成啥样。并且从小到大上什么学校,干什么工作,谈不谈恋爱,我干涉过她吗?不都是给她绝对自由让她自己选的吗,现在她受挫反而来怪我们。”
江南春这边忽然拉门走了出来:“我没良心?我没良心,谁把挣的钱一半都给了你,谁天天给你打电话,谁怕你想我三天两头地往家里跑,我没良心?刚才我为什么生气,不是因为一见面你就挑我错吗,还上纲上线,说的跟我要毁了一样,都把我形容的这么差。这么些年我是有长进了,在被你攻击的时候能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了,学会和你好好沟通了,但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我都失恋了你还这么对我。自由?真的有自由吗?你把你认为对的课本上的一套套大小道理拼命给我灌输,却没有允许我实践质疑,在我内心深处完全霸道地根植想法,把这样的我放出来告诉我说给我选择的自由?到底是我在选还是你心目中完美的幻影在选?”越说越委屈,又摔上了门,扑上了床。
江南春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任两口子怎么喊也没出来吃一口饭。倒不是和谁置气,她真的没有欲望再睁眼看这个世界了,也没有力气了。
外面从好言相劝,渐渐变成了骂骂咧咧:“不吃就不吃,饿的是她自己,我平时是怎么教她的,要独立,要自强,现在呢?失个恋为了个男人把自己作成了这样,至于吗?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拿得起放得下,把自己活精彩了,才是最主要的。”
老江实在听不下去了开了口:“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说的都对,就是没用。江南春在心里自嘲道,翻了个身,顿觉胃里翻涌,恶心不已,赶快起身冲到了厕所,吐了出来。一只手覆到了她额头上:“诶呀,发烧了。”
“别担心了,我去吃饭吃药,家里有药。”要是再不强撑点,父母就急死了。
江南春站起来洗了把脸漱了口往外走去,坐到餐桌上机械地吃起了饭,两口子不停地给她夹菜。
吃完药的江南春又上了床,边给她掖被角却还不停道:“小小孩子,没有一点精气神,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积极面对不能被打倒。”
“妈,妈,我知道,我想睡了。”
“好好,妈妈这就出去,你快睡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又是无眠,可是还是闭着眼睛在床上躺到了下午才起床,中间两口子摸了摸她不烧了,也没再催她起来。
“你干嘛去?”
“咨询。”她已经和公司那边打过招呼了,暂时不接新的咨询,以前定的能调就先往后调调,但总有必须要去的。多铺了层粉底掩盖憔悴。
再一天,又是躺到了下午,外面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看,天天这么不规律,这不糟蹋身体吗?天天没有一点生气活力,她要再这样下去,迟早把我气死。”
老江:“南春啊,醒了吗?前两天发烧就是你身体给你敲的警钟啊,提醒你一定要改变心态,调整作息,注意身体了啊。”
老江的开口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压在了江南春身上,她受够了,如果说父母一方单方面攻击的话,塌了半边天,总还有半边天的光芒,孩子还会觉得委屈,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但如果是双方都加入了战斗,孩子会真的怀疑是自己完全错了。久违的自卑与绝望感铺天盖地而来,比以往更强烈与无助,她真的有那么不堪吗,能把天天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气死,最亲近的人都这样看待自己,自己得糟糕成什么样子,应该是这样的吧,你看父亲要求的自己不是也做不到,只会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她也不想再考虑这些了,如若说她刚才眼里还有痛哭与恨意,现在只剩下一片混沌了,此刻她只想彻底摆脱这些绝望的情绪,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挣的钱也够保他们衣食无忧了,他们不是老是给自己说什么都要积极面对挺过去吗?那他们自己也应该学会挺过去吧,起身从酒柜拎出了红酒开了瓶,翻出了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倒了出来,黄色的药片极为鲜艳,让江南春想起了什么:
油菜花该开了,风景应该很美,好想再去看看,苑黎。
江南春眼神忽然清明,看着手里的东西像看到了吐着蛇信的毒蛇,尾巴上缠着的红翠欲滴的苹果向她诱惑而来,立马如丢开烫手的烙铁一般丢开了药片,刚才自己想干什么,锤头不已,顺便扇了自己一巴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用尽全力把酒瓶向着对面墙壁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瓶内浆液炸裂开来,随心所欲铺满了白墙,暗红如血,滴滴滑下,如欲望爬满心头。
江南春看着痴痴地笑了,站起来,行至客厅,倒了两杯水放到桌子上,拽了把椅子放在沙发对面,坐上去,指着沙发道:“坐,我有话和你们说。”
两口子没见过这阵势,心里一阵嘀咕。
“我真的很爱你们,我也知道你们很爱我。我也很感谢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的教育。”
两口子越听越颤颤巍巍,你这阵势咋搞得跟要断绝关系一样。
“你们对我说的每句话,应该怎么做,我都记在了心里,要善良,要对人好,要自强,要独立,要胸怀广阔等等等等。我记在了心里并要求自己这么做,但后来我发现了问题,我知道这些是好的,是对的,可是我做不到,我有私欲,我有小肚鸡肠的时候,我发现明白这些很重要,但是真正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且掌握做到这些的方法也很重要,但我不会。就比如说,爸你刚才告诉我要规律作息健康生活了,难道我自己不想吗?难道我不想健健康康地生活吗?可是我做不到啊,关键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什么办法我才能健康规律生活啊。我也在努力,我看专业书籍去学,我抓住身边有这些闪光点的人去观察他们的思想行为,向他们学习;比如我知道了,如果说需要我为人人,那么我自己也理应是这‘人人’中的一个,我也应该好好对她,正面并协调满足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我知道我没有活力,没有热爱生活的激情,可是我也有努力啊,为了保持我对生命的热爱,我不顾前途gap了一年去寻找我真正喜欢的事业,让我在昨天那个样子还有动力爬起来的工作,这么些年来音乐画画下棋跳舞滑雪攀岩花滑等等各种爱好我学了个遍,想寻找些自己真正喜欢有热情的东西。但是到头来,我发现,我再喜欢这些东西,也激发不出发自心底的激情,我热爱的缺失,不是因为我不爱这个世界,相反,我太爱他了,我只是不爱我自己,我只能从逻辑上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如果我爱你们,我爱这个世界,我自己也是这里的一份子,那么我也应该爱我自己。但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发自内心爱不起来自己吗?
“因为我最爱的人,因为一点小错,就会在我耳边念叨无数遍我有多么的糟糕,即使其他人告诉我我自己再怎么优秀,即使我在社会评判标准中算是最成功的一类人,即使我钱多的实现了财务自由,即使我被评上全国十佳青年学者,即使有千万人仰慕我崇拜我,我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江南春,你承认吧,你就是烂人一个。我知道这不对,难道因为我不是一个完人,那我就是一个烂人吗?可是我却把这个声音赶不出去。
“妈,我不是在向你抱怨觉得你对不起我,没有,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教导,包括我现在坐在这里和你们谈这些,也是你们以前教我的,要敢于挑战权威,要永不放弃。我也知道,你说出那些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脾气直,嘴快,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一秃噜就秃噜出来了,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以我为骄傲。我只是想真心的告诉你,这种话我听着真的很难受,并且真的对我造成了负面影响,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以后最好不动不动就否定我整个人,帮我一起克服我的这个弱点。”
对面陷入了沉默。
“还有,其实该怎么怎么做,道理都摆在那儿的,我知道要朝那里追求,有时候你们一味的鞭策、要求,只会加深我的焦虑,我更需要的可能是你们的鼓励、陪伴或者实践性指导。”
对面还是鸦雀无声。
“我说完了,你们怎么看?”
良久,对面小心翼翼道:“南春,你最近很不容易吧,要不和我们谈谈你感情上的事吧?”
呵呵,逃避问题,转移话题,江南春些许失望,不过没有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反向攻击自己,江南春也知足了,“嗯,不过放心,事情都过去了,我会好起来的,也不用怎么谈了,都尘埃落定了。”停顿下接着道,“我想找个地方去散散心。”既然他们逃避了,现在自己也实在没有精力拉着他们好好处理这些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老江:“好,好。”
“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谢谢,不需要了。”
江南春起身过去抱了下父母,转身的瞬间,袖口被溅到的红红点点拂过父母的双手。
这边一顿鸡飞狗跳刚安生,肖无晴那边却全面失火,本来已经和凌山都说清楚了,却又节外生枝。
肖无晴皱眉盯着手机上的短信,表情渐转愤怒:“还有人跟着江小姐,调查过后发现是萧老的人。”
手机摔到桌上骂了声“F*”,拽起外套冲了出去。
再说杨凌山这边,和肖无晴谈完倒也消停,这节外一生枝,他的心思又冒出来了。这几天说自己闲,天天跑过去找萧烟落,不过他本来也就来的勤。今天晚上两人正要一起去吃饭(虽说萧烟落的职业对身材要求极严,她却是个怎么吃也吃不胖的,实在让人羡慕),杨凌山却突然提起前两天去见萧伯伯,他痛风的毛病又犯了,不停地念叨他的阿落,想的不行。
“我们回家一趟吧。”
杨凌山温柔道:“你待会儿不还要工作吗?你不用担心,萧伯伯说他知道你工作忙的,家里其他人……”
“刚开始不需要我上场,再加上本来休息的时间,够来回一趟了,走吧。”
“好。”杨凌山勾起了嘴角,调转车头。
油门轰到底,肖无晴一路飙到了江南春经常去的那个小区,在最中央的房子处停了下来。
这栋房子朴实无华,却连门口,楼顶,都有站哨的人,把武器都缴了出来,才被领着进去。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整栋房子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欢声笑语从里面传来。
“诶呀,无晴来了。”一个正在饭桌上用餐的中年男子见他进来,立马迎了过来,身材魁梧,笑容可掬。
“爸,我有事需要和您谈。”
“走走,上楼去书房。”
两人上楼的时候,灯火通明的房子外又停了一辆车,萧烟落蹦蹦跳跳下了车,看见前面的车更欢喜了,往屋里跑去,“阿晴也在?”
秘书恭敬道:“小姐好,嗯,和将军在书房谈事情。”
萧烟落往书房跑去,也没人敢拦她,杨凌山停在了楼下。
萧老坐在老板桌后面,点上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
“爸,我是来和您谈江南春的事情的。”
正要推门进去的萧烟落听到这个名字,好奇不已,下意识停下来了手上的动作,耳朵贴到了门上。
“你倒是坦荡。”是啊,他肖无晴从不绕弯子,说一不二,自己也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的。
“这件事我都已经处理好了,不劳您插手了。”
“处理好了?是你不爱她了还是她不爱你了?”人活着怎么能叫处理好了呢,哪天要是让他的阿落知道了,那可怎么办。
萧烟落的表情僵在了门外。
“我们都谈清楚了,我不会做对不起阿落的事情的。”
“哦?你不会做?她回来缠你怎么办?”
“她不是那样的人。”
“哼!那是你太天真不了解人性。”
“就算我不了解,那爸您应该了解我吧。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说我不会做对不起阿落的事情,那就不会做。但是如果江南春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什么解释不清楚的伤害,我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来,阿落反而最后会受到伤害。”
听到这儿萧烟落再也忍不住,飞奔跑下了楼冲出了这栋流光溢彩的房子,面对这个问题,她向来选择的都是逃避。杨凌山见状赶紧跟出了门,却又忽然折了回来,拦住了要上楼禀报的秘书。
“阿落刚才说不许把她今天来过的事告诉将军。”
“是。”人高马大的秘书毕恭毕敬地应允道,吃了这么多年的亏,他早就明白了个道理,如果小姐和将军吩咐不一致,那就一定要听小姐的,因为将军绝对听小姐的。
书房这边谈话照旧,“你威胁我?”萧老愤怒拍桌道。
“我哪敢啊,我仰慕您还来不及呢,我们不是在分析怎么才能让阿落不受到伤害,一直开开心心的吗?”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句句不离阿落。”
“不只是您,我也不想阿落受到伤害。”
“行了。下楼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情。”要往外走的肖无晴突然回头道:“爸,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阿落好,我也真心期望她能幸福一辈子。因为完全不经历风雨,她善良,单纯,却也因此美好的脆弱。到底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的,没有人可以完全庇护她一辈子,生活是她自己的,过度保护,让她缺少自卫的能力,容易被人所骗所累,有时候可能会适得其反。”说完不等萧老反应便带上门走了。
萧老在他走后,眼神转为了狠毒,雪茄摁在了桌上,“小兔崽子,还轮不到你教育我。”
按铃招来了秘书:“吩咐下去,让盯着江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是,将军。那不管她了吗?”
“不,她必须得死,只是不能死在我们手上。”对他女儿幸福有威胁的人,岂能留下。“去把她所有的资料给我搜集过来,事无巨细,我听说,杨家那小子好像喜欢她。”
“是!于司令刚才来电话,说他在‘桃源’,有事向您汇报。”
“马上接过来。”
出了萧家大门,肖无晴打电话道:“派人加紧保护,确保万无一失,也不要让她自己发现。”开车回了部队,他得好好部署下反监听监视措施了。
这边,杨凌山找到萧烟落时,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果然在他们仨的老地方,本是小区里的一块儿花坛,他们仨倒是在里面打打杀杀地度过了童年,后来小区翻新加盖,这片地倒是一直没动,反而修得越来越漂亮,白色小花爬满围栏,中间还点缀着朵朵蔷薇,夜深幽香,里面是一座秘密花园。
杨凌山手里拿着什么,下车走了进去。
“阿落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看她哭成这样,杨凌山是真的焦急。
萧烟落哭个不停也不搭理他。
“你先吃点东西吧,到现在你还什么都没吃呢,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杨凌山伸手递过去了什么。
萧烟落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终于开了口,断断续续问道:“这个,你从哪里来的?”她记得阿晴喜欢吃这个。
“哦,你说这个面包啊,江南春给我的,她说这个好吃。”
萧烟落顿时满脸怒气站了起来,夺过他手里的面包一把摔倒了地上:“江南春,怎么又是江南春!凭什么凭什么啊?!”
“阿落,你,你都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怎么也不告诉我?!你们都骗我!”推开杨凌山要往外跑去。
杨凌山一把拽住了她,“不是阿落,我知道归知道,但他俩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肖无晴也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才没和你提过,不是白白让你担心吗?再说了,如果肖无晴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萧烟落听罢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那你告诉我,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互相喜欢。”
“互相喜欢?阿晴喜欢她?阿晴凭什么喜欢她啊?!她是长得漂亮,可是也没我漂亮啊。她是厉害,可是整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活力,她哪里比得上我了?阿晴凭什么会喜欢她啊?!”
“是,是,她自然是一点也比不上你。不过,阿落我问你,如果肖无晴为了救不相干的人或者为了事业陷自己于危险中,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不顾一切把他救上来!”
“江南春却会跳下去一起帮他,可能这就是为什么肖无晴会爱她吧。他们两个为尊严和荣誉而活,我们为自由和本欲而活,不是一路人。”无所谓高尚,只是不一样罢了。杨凌山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他要竭尽所能,言不由衷地激起萧烟落的愧疚,让她对肖无晴放手。
“你瞎说!还‘爱’?你把他们形容得这么高尚,她是第三者你懂不懂啊,是他们对不起我!”
这时手机像抗议一般,刺耳地响了起来:“什么开场了?我不回去了。我不管!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说罢泄愤一样摔了手机。
“对,他们当然对不起你。可是我听说,他俩好像六年前就认识了。”
“你说什么?六年前就认识了?”如果我爱另一个人超过爱你,你怎么办呢?这句话轻飘飘的回到萧烟落的脑子里,一瞬间愤怒、悲痛在心底炸开。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六年前,为了肖无晴他自己我们才结的婚,是我!是我救了他的父亲!我为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付出了这么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阿落,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你完全是为了肖无晴吗?如果是这样,你明明可以选择只和他假结婚,就当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他一把,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你真的嫁给他也是为了你自己吧。”杨凌山捡着最恶毒的话说个不停。
萧烟落像被戳到痛点一样面容扭曲,“你闭嘴!你闭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越往后说却越没有底气,最后可能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了,慢慢坐了下去,“怎么会这样”,抱头哭泣道。
“阿落,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不过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看,肖无晴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触过江南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肖无晴是什么样的人吗,他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杨凌山安慰到。
“对,阿晴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他是爱我的对不对?”
杨凌山却无情地戳破她最后一点希冀:“肖无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爱不爱你,这要去问他吧,只有他自己知道。”
爱,但不是爱情,只是感情,阿晴他早就告诉过自己,可是自己不想相信,“阿晴他,他和我在一起很幸福的。”
“不管什么时候,肖无晴都会去努力追求幸福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能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的话,比如,阿落如果让你不能够和肖无晴在一起,你什么感觉?”
萧烟落听罢彻底崩溃了,捶打着杨凌山哭着质问道:“为什么?!我才是他肖无晴明媒正娶的老婆,为什么却感觉是我插足了他们的感情?为什么?!”
杨凌山搂住了她,笑得阴险,“因为,阿落你没有抵抗住诱惑,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逼着肖无晴娶了你。不过你又不够狠,太过于善良,还考虑别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推开萧烟落望着她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难受的话,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去把江南春……”
“你闭嘴。你说什么呢?”萧烟落像看到陌生人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不是看你太痛苦了。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把你车钥匙给我。”
“你干什么去?”
“去找肖无晴,离婚,我不欠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