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录》王雨

13、第十三章

　　等萧烟落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肖无晴正忙得焦头烂额，不过一看到是她来了，立马丢开手头的工作迎了过来。
　　“阿落你怎么来啦？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出去吃点。”却看到了萧烟落哭得通红的双眼，现在还有眼泪打转。
　　立马搂过她，焦急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去解决。”伸手帮她抹了把眼泪，“你看看把脸都哭花了，虽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吧。”
　　“肖无晴，我们离婚吧。”萧烟落侧身甩开了他。
　　肖无晴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江南春的事情了。今天我回我爸家了，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不是想和我离婚吗，那我们就离吧，我不挡你的路。”
　　肖无晴向后靠在了桌子上，扶额道：“我没有想和你离婚。”
　　“你没有？”
　　“结婚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说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啊，你爱她胜过爱我。”萧烟落哭着控诉道。
　　肖无晴拉过她一起靠在了桌子上，搂着她道：“阿落，这话是我们决定结婚前我给你说的吧，你当时说这不重要。如果你现在想法变了，觉得受不了这些想离开我，要离婚，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萧烟落听到他同意却立马慌了，抓住了他的手，“不是，不是这样的阿晴，我没有想离开你，我怎么会想要离开你。”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因为，我觉得，是我当时趁火打劫，逼你和我结的婚，你明明把情况都和我说过了，我还，我还……”萧烟落哭得说不出来话。
　　肖无晴边给她擦眼泪边道：“阿落，你想嫁给我，不管因为什么是我自己同意的，同意了就是同意了，两厢情愿，怎么叫逼呢？又不是你绑的我父亲，现实无奈罢了。反而是你给的我解决办法。”
　　“可是，可是我当时明明可以只和你假结婚的。”
　　“阿落，没有人有权力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站在道德至高点要求你付出什么。是，你的行为掺杂私欲，但我的行为就不是私欲吗？我们两个人公平达成的交易。你帮我救我父亲，我帮你实现愿望，给你你想要的婚姻，你以为的爱情。至于我和她，不能在一起只是世事弄人罢了，和你没有关系。”
　　“你，那你不怪我？”
　　肖无晴摇头道：“没有。你说，生活残酷，天寒地冻，两个像你现在一样眼红的小兔子抱团取暖，难道还要把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面冰凉归结于是为了给予对方温暖自己才不得已承受的吗？”
　　“那你，那你和她。”说到这个萧烟落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和她，完全完了，本也就没开始什么。你不相信我吗？”
　　“信，我相信你。”
　　“嗯，她以后不会和我们的生活有什么交集了，本也就没什交集。你才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落寞如斯。
　　“阿晴。”萧烟落终于不再哭了，伸手搂住了他。
　　肖无晴语调转为了欢快，“好啦，你还没吃饭呢吧。走去吃点东西吧。”
　　“我想回家。”
　　“好，那我们回家，你想吃什么我们顺路买点。”
　　“嗯。”萧烟落的脸上虽说没了刚进来的时候的愁苦，却也没了平时的无忧无虑。一来当然是难受江的事情；二来正如肖无晴所说，她善良，但只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善良，现在生活在她面前掀开了一角，她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以前想当然的认为的那样，但在她懵懵懂懂还未看清的时候，杨凌山已经利用她的善良，先入为主在她心里播下了愧疚的种子。

　　江南春躺在一棵合抱之粗，连树梢也有手臂一般粗的梨树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雪白，棵棵梨树树冠像云彩一样张开，缀满了洁白的花朵，没有一片叶子，白的纯粹，往下看去却不是土地，而是种满了油菜花，正开得鲜黄灿烂，绿叶青翠，与上方雪白遥相呼应，一眼望去，树和花连成了色彩的海洋，蝴蝶随着微风蹁跹，走入其中，仿佛掉入了梵高的调色板中，隔着画都能闻到香气，这是江南春初至时的感受。这肖无晴，只告诉自己有油菜花，却没说这儿的梨花有这么漂亮。不过，这样自己来看时，出乎意料，确实更惊喜，更美。
　　来人扶树分花走了过来，抱手靠在树上。
　　“来了。”拿着从树下捡的梨枝的江南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脸，闻着香气，头也不转的问道。
　　“嗯。”
　　“方法使尽了？”
　　“F*。”
　　江南春却不意外，在得知萧烟落特别喜欢肖无晴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和肖无晴没戏了。
　　“阿落知道你们俩的事了。”
　　“你告诉她的？”
　　杨凌山没有回答她：“虽说现在两人还没离婚，但也不绝对。阿落她现在既痛苦又愧疚。”
　　“愧疚？”
　　“她觉得出事的时候，自己没有完全站在朋友的角度帮肖无晴，而是为了满足私心，逼肖无晴娶了她。所以，没准以后阿落受不了了，自己就主动……”
　　“杨凌山，你不累吗？”江南春突然打岔道。
　　杨凌山皱起了眉毛。
　　“你抬眼望一望，看到这么美的景色，想到什么？”
　　杨凌山本来满脸的不耐烦，却在看了两眼后，慢慢舒展了眉心。
　　“是不是想到了生命中其他的美好，想到了，阿落？”
　　下面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江南春，还想拉她入伙吗？确实想。但这些事，除了和她说，自己好像也没有可以说的人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感情，只有江南春一个看客。
　　“我从小和阿落一起长大。”
　　“嗯。”
　　“江南春，你知道，我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吗？”语气颇为忧伤。
　　“等等，你要和我说什么？咱要不先签个保密协议？”江南春一下坐了起来，头上还带着花瓣，举手发誓的姿势提议道。
　　“滚。”杨凌山被逗笑了，佯装用力拍了下她的额头，“没有保密协议你也得给老子烂肚子里。”
　　“行，行，您老讲。”自己又躺下了。
　　杨凌山这次倒也没有再很忧伤，“我和阿落，肖无晴，三个人确实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我父亲的职位却比他们父亲的低很多，是小区里最低的，又是白手起家，没什么靠山，看着我和阿落，肖无晴玩得好，他很开心，觉得机会来了，把这个关系当成他仕途的康庄大道。我每天出门前他都要叮嘱我半个小时要怎么怎么和他们玩，回去后还要花一个小时汇报我们今天都玩了什么，事无巨细，他俩说的每句话，我都要回去告诉他。”
　　“嗯。”
　　“你说也挺可笑的，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一起玩能说什么呢，但是他生怕漏下一点对自己有利的消息，可能也真的有用吧，毕竟他后来一路高升。去他们两个家里玩的时候，还经常要我装作不经意间说出什么。有一次萧伯伯给阿落带回来一种国外很好吃的点心，太好吃了，孩子一见到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忘了传话，忘了记话。他大怒，揪过来二话不说把我打了一顿，可真疼啊。我躲到花坛里哭，正好被阿落撞见，她问我怎么了，我能怎么说呢，犹豫了半天结结巴巴道：‘点心太，太好吃了，我没吃够。’”
　　“哈哈哈哈。”
　　“对，她当时也是这个反应，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给我说，你可别哭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结果把满满一袋点心都给我抱了出来，她从小身体不好，力气也小，抱着那么一大袋，颤颤巍巍地走路都走不稳。一下放在了我怀里，摸着我的头告诉我说：别难受了，以后我天天都给你买，谁欺负你了你也告诉我，我欺负不死他，以后我保护你。后来也就真的天天给我拿，直到停产。那个点心的名字我记不得了，什么味道我也早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永远记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傲慢又温柔的神情。”
　　“嗯。”
　　“阿落啊，她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了，善良，纯洁，可爱，像坠落人间的天使一样，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
　　“没有完美的人，只有对于某个人来说完美的人。”
　　“呵，真不知道肖无晴为什么会喜欢你。”处处揭人短。
　　“切。”江南春也不生气，只是拿梨枝抽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就不嫉妒阿落吗？”
　　“嫉妒她什么？”
　　“她有很多人爱啊，她还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肖无晴。”
　　“我也有很多人爱啊。她拥有的肖无晴，也不是我想要的肖无晴，我还是更喜欢我拥有的肖无晴。”江南春停顿了下，“怎么，难道你嫉妒肖无晴？”
　　杨凌山沉默了。
　　江南春抽了一下他道：“哎，我给你说，要是能和老子这样坦坦荡荡地坐在一起赏赏风景吹吹风，让他肖无晴夭寿十年都乐意。他羡慕不死你嘞。你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跟老子对你霸王硬上弓一样。”
　　杨凌山乐了，“说到肖无晴为什么喜欢你，你还真是和他一样臭不要脸哈。”
　　“呵，既然你这么喜欢萧烟落，她怎么就，嗯？”怎么就没有喜欢上你呢，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多方便啊。
　　“有一次，我考了第一，班主任奖励我了个小汽车。从来没有过玩具的我开心极了，拿着便去找了阿落。我们本来玩得很开心，结果肖无晴带着他的小飞机来了，阿落立马丢开了小汽车，和他玩了起来。捡起小汽车站在旁边看着他俩，无比落寞与委屈，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是路边一棵任人踩的杂草，他俩才是花坛里开得绚丽的花。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要往上爬到最高，拥有最大权力，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把最好的给阿落。”
　　“嗯，然后呢？”
　　“后来，我再拿我最好的东西想去给阿落的时候，都会在她家门前踌躇犹豫，会怕这些对于她来说，是不是根本就不值一提。正犹豫着，总能听见肖无晴扯着大嗓门喊：‘阿落，我来给你送好东西了。’我总会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他问我来干什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自己拿的简直就是，诶。就会忙说，没什么，来找你们玩。然后趁他进去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
　　诶，怪不得萧烟落会喜欢上肖无晴而不是杨凌山，一个天天冷着脸什么也不说，一个个天天给自己送这送那，百般欢乐。“所以，也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才恨肖无晴的吗？”
　　“嗯，在我过得畏畏缩缩的时候，肖无晴他可是威风得狠啊，掏遍全小区的鸟窝，摘遍所有人家的果树，捉弄完过路的大人小孩儿，所有人却都还很喜欢他，对他笑脸相迎；每天和阿落玩，是唯一开心的时光，我却也享受不到，脑子里还要想个不停父亲他今天给我交代的任务；就连萧伯伯，我能感觉到他有意无意地撮合肖无晴和阿落。都是人，就因为出身不同，就要受到这样的差别待遇吗？我天天因为和我没有关系的一点小错被父亲打个半死，他肖无晴闯出天的祸，大家只会哈哈一笑，说这孩子真可爱，你说，凭什么啊？他出身好，有权力，就可以得到所有这一切，包括我心心念念的他却一点也不爱的人吗？”
　　“诶。”江南春叹一声气，便再也没说什么。
　　“怎么，不为你心爱的肖无晴辩解几句吗？”
　　“辩解有用吗？我只是为你感到难受。”
　　杨凌山愣了。
　　“难受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很不容易吧；但更难受的是，小时候的这些苦，不是过去就过去了，会化成丝丝执念勒进心里，血肉模糊，疼痛不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自己也变的格外忧伤。边说边把手里的梨枝花开得最盛处折下，插到了杨凌山心前的衬衫口袋里，“这个送你。”
　　杨凌山收紧了放在树上的手，低头望着胸前比衬衫还洁白的花朵，面容微动，又压了下去，随后抬头望向坐在树上的江南春，风吹起了她的发丝，逆光而来，身影暗而模糊，杨凌山却觉得她比旁边花朵还要洁白。
　　“回去吧，江南春，演讲停了，好多人抗议，向我反映能不能重办起来，最近也确实需要。”
　　“好，不过都要安排在周末。我每周末回京处理必须的面询，可以一起安排了。平时，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你得向我保证，我绝对碰不见肖无晴。”
　　“我给你保证，这次是真的保证。”她和肖无晴越见面，反而会让阿落觉得是他们对不起自己，心里愧疚越少，确实不能见。
　　“好。”江南春苦笑，她甚至希望杨凌山这次再骗骗她。两人各怀鬼胎。
　　“说到肖无晴啊，萧烟落说肖无晴是给她爱给最多的人，我就纳闷了。肖无晴这人爱一朵花都会比其他人爱一个人来得多，这我倒知道。不过，你在这方面也不差啊，萧烟落怎么就说肖无晴的最多呢？”江南春望望手里的花，望望树下的杨凌山。
　　杨凌山略带感动与惊喜，“你说呢？”
　　“要我说啊，是你性格偏冷，心思繁琐，较肖无晴来说不善表达吧，她没有感受到。所以啊，不是你的错，你也很好。她啊，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吧。”
　　杨凌山靠在树上嘴角微扬，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再接话，只是喃喃自语到：“我也很好吗？”
　　江南春也不再说话，躺回去闭目养神了，只剩周围的风声花落声和蝴蝶翅膀的扇动。
　　不知过了多久，花瓣已经在人身上和肩头铺了一层。在江南春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的时候，下面传来了声音。
　　“我回去了，最近格外的忙。”
　　“好。”
　　随后传来了淌花之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戛然而止。
　　“怎么了？”江南春起身问道。
　　杨凌山回身，环顾了一圈周围如若仙境的美景，最后定格在了花树上的江南春身上，下方黄花开的如火如荼，上面却白的素净，江南春一身蓝衣躺在上面像入了画。
　　“没什么，就是想想真是物是人非，不久之前我们还一起喝酒吃饭约着看流星雨，现在却变成这般关系。却不知这物还能在有多久。”
　　“前不久即使一起喝着酒吃着饭，关系却还不如现在来得亲近吧。”
　　“那倒是。”杨凌山笑笑道。
　　“说到流星雨，这儿看应该不错吧。既是山头，空气也好。”
　　“千万不要在这儿看，不都约好了吗，那就回京吧，大不了咱俩一起看呗。”
　　“哈哈哈，好嘞。”
　　“嗯。”杨凌山正要转身离去，江南春却突然喊住了他。
　　“杨凌山。”
　　“嗯？”
　　“我知道说教没用。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既然是坠落人间的天使，那就需要好好保护。别再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和萧烟落说些有的没的的了。就像我们刚才说的，有更好的办法的，你只是不善表达。你那么爱她，伤害到她，你自己会后悔的。”
　　“呵呵，你倒是挺圣母的啊，对自己的情敌也这么关心。”
　　“那你可就太高看我了。她是肖无晴的妻子，她不幸福，肖无晴也不会幸福。你也不会幸福的。”
　　“走了。”恋恋不舍又环顾了一圈，深吸了口气把花香泥土香吸进肺腑，把这些美好都装进心里，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再看见闻到。有人认为他也很好啊，只是不善表达，有人这么肯定自己，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啊。改变自身又谈何容易，但风香沁的心情舒畅，让杨凌山不由想是不是该尝试一下了，尝试一下改变自身。
　　捧着梨花和油菜花扎成的花束进屋的杨凌山，一眼就找到了那个人群中最美的女孩儿，周围人簇拥着她，说说笑笑，旁边的礼物堆得像山一样高，映着她幸福的脸庞。看到杨凌山，立马跑了过来。
　　“阿凌，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哼，你让我担心死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肖无晴呢？”
　　“我突然想吃我们小时候经常吃的部队食堂里的麻饼，他去给我买啦。”
　　“嗯，诺，这个给你。”像小孩子献宝一样，一脸等待表扬的期待。
　　“哇塞，好漂亮别致的花啊，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花，你从哪里弄的？”萧烟落抱过来了比她人还大的花束，看得眼睛舍不得移开。
　　“路过一个地方，开的漫山遍野，很美，差点就及得上你的漂亮了，想着你肯定喜欢，不能让你看到很是遗憾，山挪不过来，就带回来束花吧。”杨凌山眼里星光闪闪，身上冰冷的气息都少了很多，萧烟落也感到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却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你可太好了，爱你！不过是哪个地方，回头有机会了我要和无晴去看看，他肯定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的杨凌山眼里微光瞬间覆灭，嘴角拉了下来，心里想要给予爱的美好被嫉妒愤恨席卷。
　　“阿凌？”
　　刚才虽说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表情却也只是一瞬，立马就调整成了尴尬的犹犹豫豫，“还是，不要去了吧。”
　　“为什么？”
　　“我，我在那里碰见了江南春。”
　　萧烟落迟疑了下，“哦。”双手摆弄着花，微笑道：“她怎么样？”
　　“憔悴得跟鬼一样。”如若让江南春知道杨凌山这么说自己，肯定把他拧巴拧巴丢油锅里炸了。
　　萧烟落再也笑不出来了，望着眼前的满屋欢喜，越看心里越不舒服。这个可怜的姑娘，想起来了：前些天和杨凌山回家，正好碰见她父亲送齐叔叔出来，两人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杨凌山扭头对她随口道：“这个齐老，不就是当年带头参肖叔叔的人吗？没想到他和萧伯伯关系这么好啊，还是萧伯伯厉害，会协调关系。”
　　随后跑去质问父亲，当年肖叔叔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他矢口否认，但是真的吗？自己也知道父亲对她百般宠爱，即使是真的做了，也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吧，阿晴知道这些了，还会不怪自己吗？真相是什么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为的真相是什么。
　　这边的幸福与另一边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那边祝酒喊着：“烟落生日快乐，我们爱你！”
　　“砰。”的一声塞子弹出，香槟肆意的冒出来，萧烟落感觉心底像是有什么又被顶开了，往外哗哗流出。
　　“阿落，你想吃的我买回来了。”肖无晴全身半湿，抬手顺了下头发，拍打着肩膀，“外面下雨了，”而后拿纸擦干了手，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东西递到萧烟落面前，开心炫耀道：“但这个一点都没有湿。”挂着水珠的笑脸在灯光下明媚动人，却刺痛了萧烟落的眼。
　　看到黄白相间的花枝，肖无晴像是想到了什么，收起了笑容。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满屋繁华，几人萧索。随着一声惊雷，那颗种子终于发芽，一发不可收拾，长成参天大树，惊云蔽日。

　　第二卷夏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