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录》王雨

10、第十章

　　“陆小风，把南春带到我办公室等我回来。”落地后肖无晴解散了队员，吩咐好事情，便匆匆赶去向上面汇报了。
　　在肖无晴办公室待得再久江南春也不会觉得无聊，从阳台上的绿萝，玩到了桌上的水杯，然后扫到了旁边的面包和咖啡，这两个牌子江南春太熟悉了，自从六年前遇到过肖无晴以后，她天天都吃这个牌子的面包，就像那天早晨一样，也经常买这个的咖啡，感谢他们多年来一直没有倒闭。没想到无晴的口味和自己还挺一样的，肯定是一尝那天自己给他的面包后，觉得诶，还挺好吃的。哈哈哈，自己成就感爆棚。
　　门开了，江南春满心欢喜地回头，走进来的却是杨凌山，“南春，无晴让我告诉你，有事还需要他去处理，他没时间回来了，让你不要继续等他了。”
　　像一盆凉水浇到了江南春头上，“那好的吧。”
　　“嗯，走吧，我送你出去。”
　　看着江南春上车远去，杨凌山打开手机找到了肖无晴发送短信：“肖无晴，南春让我转告你她突然有事情，先回去了，说抱歉。”

　　江南春的生活又重回了正规，只是短短几天而已，却感觉像过了几年，就像重遇肖无晴花了长长的六年，她却只觉得过了几天。
　　喝着板蓝根的江南春不仅感慨自己真是老了，一回来心松下来后就开始不舒服，不就泡了泡水吹了吹风嘛，真是的，检讨着自己让助理叫进来下一位咨客。
　　“南春，你脸有点红，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快把人叫进来吧。”
　　咨询结束后。
　　“南春，咨客已经送走了，资料我也都更完了，那我先下班啦，你也早点回去。”
　　“嗯，拜拜啦。我这边忙完就回去了。”江南春还在低头思索着咨客的问题，边想边在本上记着什么。
　　等写完了站起来，却被晕得往后一倒，连忙扶着沙发才站稳，摸摸自己的头，不会发烧了吧。踉踉跄跄走下楼打车回家，现在只想躺到床上。被出租车一晃却越来越晕。
　　到家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刨出来了药盒，夹着体温计再拿出来：39，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在药盒里左刨刨右刨刨却发现里面的退烧药都已经过期了：“算了，还是喝盐水捂汗吧。”
　　灌了一大瓶盐水躺到床上，却越躺越觉得不对劲，拿过来手机却快看不清上面的字了，怼到眼前找到陆三贤，拨了出去。
　　“喂？你还知道找我，这几天死哪去了，发消息也不回。”
　　“三贤，我好像烧得挺严重的，你能不能过来趟。”江南春说得有气无力。
　　陆三贤听到她的语气也立马慌了：“你等着啊，我找人安排好悦悦就立马过去。”
　　刚挂电话铃声却又响起了：“怎么了？”还以为是陆三贤又打了回来。
　　“哦，我想和你商量下恢复讲座的事情。”却是杨凌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我现在不方便，回头我给你回电话。”
　　“南春你没事儿吧，你声音听着很不正常。”
　　“没事儿，就是有点发烧。”
　　“你现在在哪啊？我马上过去。”
　　“不用，我已经在家了，放心吧。”
　　“你吃药了没有啊，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江南春被吵吵的只想挂电话。
　　“你快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过去。”
　　“不用。”
　　“江南春，哪怕你不发给我，我这边自己也查的出来。”
　　电话这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发给你。”想到陆三贤那边还要安排小悦悦确实不方便，杨凌山要来就来吧，况且也挡不住。
　　地址发过去后，连忙又给陆三贤打了过去：“三贤啊，你不用过来了。”
　　“你是感觉好点了吗？那也不行，我接你我们上医院看看。你等会儿，我马上就要出门了。”
　　“不是，有其他人会过来，你照顾好小月月吧。”
　　陆三贤那边动作停滞了下，语气立马转为了八卦的欢快：“其他人？”
　　“嗯，你放心就好。”
　　挂了电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感觉像是被放在菜锅里煎一样，被煎醒后摸过枕边的体温计又量了量，39.9，差点把自己吓了过去。这时门铃声叮铃了起来，江南春挣扎了好几次才起来，门铃又响了一声，直接下床扶着墙朝门口走去，颤颤巍巍地开了门，再也支撑不住要倒下来，门口男子见状立马进来扶住了她，江南春迷迷糊糊地转头道谢，却发现身边之人竟然是肖无晴，自己这是烧糊涂了吗？
　　“你是？”
　　“肖无晴。”
　　呵，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早点生病。

　　杨凌山这边挂了电话，便赶快把办公室里的退烧药找了出来，抓起外套便往外跑去，迎面撞上了肖无晴。
　　“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嘛去？”
　　“南春发烧了，一个人在家，我给她送药。”
　　肖无晴眉头微皱，“嗯。快去吧。”
　　陆小风却突然跑了过来：“杨哥，上次你和我说的事情有信了，人家让我们过去商量下。”
　　“啊？我现在有要紧事去办走不开。”
　　“杨哥，我们等回信等这么久，这次如果不成，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杨凌山着急地挠头，看向旁边的肖无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药递了过去：“肖无晴，你帮我送过去吧，记得一定要去，要不然没人管她。”说罢不等肖无晴反应就跟着陆小风跑了。

　　肖无晴见江南春已经这副模样了，把药往屋里一扔，给她穿了鞋，扶着她下了楼，上了车，放到了副驾驶上，座椅调到最低，系好安全带。江南春已经又迷糊进梦乡了。
　　车开到半路，副驾上的人开始念叨了：“你说你是肖无晴？鬼才信你，我都找你六年了都没找到。”
　　江南春：“肖无晴啊，肖无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啊。”
　　肖无晴：“嗯。”
　　江南春：“知道你还不早点出现，你是没长大吗，这么喜欢躲起来。”
　　江南春：“你说要把想法说出来，做出来，我做到了；你说要相信自己，我做到了；你把梦想说得毫不羞耻，我也做到了。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就像这样我每次只能在做梦的时候才能见到你。”说着竟然小声抽泣了起来。
　　忽然掰起指头数了起来：“生日我一个人过得，情人节我一个人过得，七夕我也得一个人过，连清明节我都是一个人过得，这么多节日，也就国庆去看看阅兵才热闹点，但是想到阅兵的时候也看不到你，立马就又伤心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吗，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啊。为了满足你的圣母心肠吗？”
　　“肖无晴你个小王八蛋。”
　　到了XX医院，远远看去挂急诊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肖无晴看了看旁边的江南春，发动起来了车朝部队方向开去。
　　快到部队门口时停车，把江南春塞进了后备箱。
　　“干嘛呀？！”
　　“嘘，嘘。”
　　躲过了哨前，直奔军区医院。
　　“肖少将，这是怎么了？”急诊值班人员看到他搀着一个女孩进来，忙跑了过来。
　　“她烧得不轻，快给她看看。”
　　“嗯，她是哪个部队的？我这边需要登记一下。”
　　“她不是部队里的，是家属，用我的给她登记。”烧得七荤八素的江南春竟然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好。”急救人员颇为暧昧地在他们中间瞟了两眼，难道？
　　江南春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却被白光晃得想拼命睁开眼，慢慢打开了条缝，晃眼的白色床边趴了个穿军装的人。杨凌山吗？是的，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刚打完电话。
　　肖无晴好像感觉到她醒来了一样，睁眼把脸扭了过来。
　　肖，肖无晴？！！江南春的眼瞬间从缝变成了圆。
　　“你醒了，我去给你拿点粥。”肖无晴伸了个懒腰朝外走去。
　　她好像记得，自己昨晚梦见了肖无晴，还抱着他哭来着，不会是真的吧。
　　提心吊胆喝着粥的江南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无晴，我一生病吧，就爱说胡话。我昨晚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肖无晴喝着粥眼也不抬道：“没有。”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肖无晴无比认真地盯着江南春：“我有事情和你说。”
　　“啊？”江南春有点害羞地低头偷笑，他终于想明白了？
　　“嗯。”接着肖无晴又从领口拽出来了他的项链。
　　难道这是对他有特殊含义的东西，他要送给自己？
　　“这不是一条简单的项链。”
　　我知道我知道，江南春心里已经为自己点了首我们结婚吧。
　　“这个……”
　　“南春啊，你没事儿吧，我昨晚实在是临时有事。幸亏肖无晴赶了过去，要不然你这么严重可怎么办。”杨凌山突然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捧鲜花。
　　江南春恨不得把手里的粥糊他脸上，再把他连人带花一起从窗户扔下去，再砸两下，你丫就不能晚进来会儿，“我没事儿，不要担心了。”脸上笑嘻嘻。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南春，我先走了，你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肖无晴神情复杂地道别离去。
　　江南春看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
　　“南春啊，你有没有想吃的啊？我给你买。”
　　“没有，谢谢啦。不用麻烦，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刚问医生了，只要你感觉可以了，你就能出院了。”
　　“嗯嗯，那我现在差不多了，能尽早出院就尽早出院吧。”发烧而已，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

　　“王老师，最近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想，特别想，你这是有空了？”
　　“嗯呐，想过去看看你，顺便请教下学术问题。”江南春结合这次灾情案例，研究灾后心理，有些论文上不明白的地方，她还要和王导儿讨论讨论。
　　“好的啊，不过我今天没在学校，在家呢。”
　　“这样的啊。”
　　“嗯，其实本来在家也没什么，你直接过来就好。但今天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
　　“那没关系的，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告诉我，我再过去。”
　　王老师：“嗯，那……”
　　“是南春吗？没关系的，让她过来吧，我相信她，也很想见她。”电话那边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打断了王导儿，听得江南春一脸疑惑，这是谁？
　　王老师：“诶，诶，那可太好了！南春啊，你快过来吧，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好。”满心好奇与期待，今天这一天更美好了。
　　王导儿家里厨房却不是阿姨在忙活，一老一少两个爷们站得笔挺择着菜，听见外面的电话声，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摘下围裙道：“一会儿我去接她。”
　　江南春吹着口哨开着车，马上就要看到小区门口了，车载电话响了起来：“南春啊，上次你给我发的资料有点不对，被上面打了下来，让改下重交上去，还挺着急的。”
　　“啊？不能够吧，没事儿我再改改，不过我现在在外面，等晚上可以吗？”
　　“可能会来不及，上面是要着急定下个季度活动大纲，如果不能及时交上去的话，活动没有被审进去，可能以后讲座就不好办了。”
　　这怎么成，以后她怎么见肖无晴？！“行，我现在马上回去改改给你发过去。”
　　“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有突发事情必须要处理，我今天过不去了。”
　　“好吧，那你快去忙吧。”王导儿难掩语气中的失落：“我本来要给你个大惊喜呢。”
　　“哈哈哈，那就先留着吧，惊喜不怕晚。”说着掉转车头驶进了京城还未完全来，就已尽去的春中。
　　“凌山，无晴他们怎么又没有来？”走在枝繁叶茂的柳荫道上，江南春难掩失落。
　　“上面有安排，过不来。其实他给我说挺想来的。”
　　“真的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那你，能不能把无晴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还没有谢过他上次送我去医院。”
　　“不行，肖无晴位置特殊，需要保密。再说，当初让我负责这件事就是为了避免你和他们单独接触进行咨询，违反规定。”
　　“哦。”
　　“你放心，下次他们一定会来的。”杨凌山保证到。

　　上了车的江南春还是心情郁闷，翻了翻手机看了几个搞笑视频，还是黑着脸，最后拨通了陆三贤的电话。
　　“怎么啦？”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边好像在忙着做什么。
　　“没什么事儿，就是问你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饭。”
　　“嗯嗯，那你先来我家吧。”
　　“好。”

　　“小悦悦呢？”进了门的江南春发现家里格外安静。
　　“去我爸妈那儿玩了。”陆三贤手里化妆刷扫个不停。
　　“诶呀，就是和我出来吃个饭，你不至于吧。”你以前可是头都不洗的。
　　“不是，王小博今天有空，我们一会儿去找他一起吃饭。”
　　“那我就不去了吧，你们俩好不容易见一回，我去当灯泡呢。”
　　“一起去，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再说，还有其他人，放心吧。”
　　“其他人？”
　　陆三贤：“对，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萧烟落。我让小博叫她一起出来。”既然不放心，那就多看看他俩的互动。
　　“萧烟落啊？”江南春抱着陆三贤亲了一口：“我可太感谢你了陆大小姐！”
　　“怎么了？”陆三贤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激动，难道追星了？萧烟落魅力这么大的？有点生气。
　　“无晴，他说他喜欢看萧烟落跳舞，我去搞两张内部票，我就不信无晴不和我去，哈哈哈哈。”江南春开心地像已经把人追到手了一样。
　　“这样的啊，那一会儿我帮帮你。”陆三贤听后展颜。

　　到了傍晚，天突然阴了起来，却独独不遮挡西边的太阳，散射出夕阳金色的光辉，和阴沉沉的头顶比起来一边天堂一边地狱。狂风突起，吹乱了陆三贤夹了一个多小时的头发。
　　忍不住边爆粗口边对着电梯镜子整理着仪容。
　　“乱点挺好看的，像事后清晨。”江南春憋着笑调侃。
　　“敢情不是去见你老公。诶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没有老公。”陆三贤斜了她一眼调侃回去，昂首挺胸趾高气昂走出电梯。
　　“切，嫁了人了不起啊，老子也马上就嫁出去了。”江南春表情不忿，在她身后嘟囔着。
　　“等你嫁出去再说吧。”颇为刻薄。
　　走进房间却立马变了脸：“小博~”
　　“阿贤。”
　　夫妻两人一见面就抱到了一起。
　　“你好，我是江南春，是三贤的好朋友。”江南春向对面的漂亮姑娘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是萧烟落，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你了。”萧烟落身穿一件粉色短裙，极为可爱，头发高高地扎了起来，活泼元气，比广告牌上还好看。
　　她一笑起来看得江南春移不开眼睛，不过一段介绍词说得江南春甚不理解，久仰大名？她现在名声已经这么大了？都出心理圈啦？还有，婉转动听的声音怎么会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烟落可真会说话，应该是我对你久仰大名，我身边的人都很喜欢你。”
　　“诶呀，你们瞎客套完了嘛？我都要饿死了。”陆三贤靠在王小博怀里抱怨道。
　　听罢三人都笑了起来，入了座，屁股还没坐稳，四个人的手机一起“叮咚”响了起来。几个人相视一圈，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消息提醒，清一色的：
　　“王一博与萧烟落被拍到同行出入某会所，两人已经在一起？”
　　“震惊！顶流王一博被爆出与萧烟落婚外情，刚刚一起进入某高级酒店！”
　　“平时配合默契的王一博与萧烟落私下举止亲密，终于让CP粉等到这一天了！”
　　“细数王一博与萧烟落已经在一起的几大证据。”
　　……
　　下面一片吃瓜群众，有骂的，也有叫好的……
　　四人间气氛顿时尴尬凝固了起来，本来最锤的证据：被拍到一起出入这里倒没有什么，是四个人一起吃饭。然而媒体借题发挥，挖出来两人平时普通朋友的互动进行剪辑再创作，倒真的显得挺亲密的。
　　“呵呵。”已经经历过很多类似事情的陆三贤还是忍不住冷笑了出来，事情真真假假，假的也能说真的，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江南春担心地拍了拍她，却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
　　萧烟落却先开了口，一脸愧疚：“怎么会这样，等下，我马上就解决。”起身去隔壁打了几个电话。
　　等她走后，陆三贤：“你不用去联系下我们这边的人吗？”
　　王小博：“不用，她那边会处理好。”
　　陆三贤满心疑惑，不过渐渐也想出了一些眉目，自从萧烟落和她家王小博一起合作，她就格外关注萧烟落，然而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绯闻，看她的采访被问到私人问题也是直接拒绝回答，她的后台好像很硬。
　　还没等萧烟落回来，这边手机又收到了消息：
　　“王一博先生与萧烟落女士并非二人单独出入酒店，某媒断章取义，欺骗大众。”
　　“某些媒体为了博眼球，吃相太难看。”
　　“萧烟落女士如若因此名誉受损，团队或会递交律师函。”
　　……
　　下面几乎所有吃瓜群众都开始骂某媒，没有底线，浪费他们感情，诋毁别人名誉。
　　萧烟落终于回来了：“处理好啦，放心吧，我们继续吃饭。”
　　她家王小博现在赤手可热，多少人一直盯着，好不容易挖出来了个劲爆的，萧烟落打个电话说平就平了，她到底什么背景？陆三贤眼神凌厉地看了她几眼。
　　看的萧烟落以为她还在怀疑什么，赶忙解释道：“三贤，你真的不要误会，我和一博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这些都是她们为了博眼球瞎写瞎剪的。再说，我其实也已经结婚了。”
　　“什么？你结婚了？”不仅陆三贤，连江南春也被惊到了，毕竟她们从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任何消息。
　　王小博赶快接到：“对对，烟落已经结婚了，他去探班的时候我还见过呢，可帅了。”
　　一听可帅了，陆三贤和江南春两眼那个放光，“烟落，快给我们看看啊，放心我们绝对不外传，给你保密。”三个小女生凑到一起，刚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
　　萧烟落笑得一脸害羞，拿起手机翻到照片递了过去：“诺，你们看，其实南春也认识的。”自己的眼睛也没有再离开手机，表情和照片上的女孩儿一样甜蜜。
　　我也认识？江南春更好奇了，忙凑过去看照片，上面的男孩儿短发利落，眼神坚毅，面相温柔如春风，却像刺骨的冬冰一样把江南春定在了原地，噼里啪啦又在体内爆开。
　　“确实挺帅的，烟落你可以的啊。”陆三贤开心得不得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吧！”萧烟落抬手抚摸了下手机里的笑脸，眼里满是爱意。
　　“无，肖无晴？”江南春声音颤抖，断断续续，难以置信。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陆三贤笑容僵在了脸上，伸手握紧了江南春的桌子下的手。江南春却在萧烟落抬头的时候瞬间变脸，开始笑了起来，故作惊讶拍手道：“哈哈哈，原来是无晴啊？你说说，这个世界可太神奇了；他们也是，瞒得这么严，这么久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是是。”陆三贤挤着笑应和到。
　　“主要是我们两个职业都比较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就一直是保密状态。部队里也没几个人是真正知道的，知道的也都了解情况不怎么谈。”萧烟落连忙解释到，“但我经常会听阿凌小风他们提起你，夸你漂亮厉害，一直都想见你，上次和阿晴去于叔叔家做客，你正好也要去找王老师，想着太好了终于能见到你了，却还是没见到。”
　　‘是南春吗？没关系的，让她过来吧，我相信她，也很想见她。’江南春终于想起来了是在哪儿听到过这婉转动听的声音，可悲可笑，这真是个大惊喜啊。
　　“嗯嗯，理解理解，特殊情况嘛。那个，刚才等吃饭喝水喝多了，我先去个厕所。”一切正常的起身离桌，却还是碰翻了陆三贤的水杯。江南春却还是头也不回朝外面走去，转身的瞬间她已经泪流满面了，没办法再顾及身后。
　　陆三贤连忙打圆场道：“呀，都怪我把杯子放得太边儿了；不过这南春真是这么多年一点没变，一喝水就着急忙慌地想上厕所。”边说边擦着裙子，“我也去厕所处理一下。”
　　见她们离去，萧烟落和王小博这边又开始谈论起了工作。
　　陆三贤急急忙忙往洗手间冲，撞门进去，见江南春背对着她双手支在洗手池上，肩头颤动，镜子里映出来了她已经哭花的脸。
　　“南春。”走过去抱住了她，自己也双眼微酸。
　　江南春搂着她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啊！”
　　“为什么呀！”
　　“老天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啊，为什么就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你和萧烟落就那么幸运，为什么啊。”边哭边喊得绝望又气愤。
　　平时说话一套一套的陆三贤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南春。”只能悲伤地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江南春好像哭累了，声音由大转小，“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了，不然萧烟落该起疑了。告诉他们说我临时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陆三贤怎么会留她一个人：“随便吧，爱咋样咋样，我得陪着你。”
　　“回去吧，我也走，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江南春冰冷地说道，眼里盛满了陆三贤从来没有见过的恨意。
　　“你要去干嘛？”陆三贤焦急地问。
　　江南春却冷笑了出来：“怎么，怕我去当第三者吗。我真的爱他，又这么惨，就算真去当了又怎么了。”像是说给陆三贤，又像是说给她自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江南春！”
　　“好了，和你开玩笑呢，放心吧，我是真有事得去处理，等处理完了给你汇报。”江南春拍了拍陆三贤便往外走去，看得陆三贤满是困惑，都这个时候，刚才还哭成那个德行，还有什么事能让她先放下悲伤的。除了去找肖无晴，陆三贤想不出其他可能，但是江南春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选择吧，诶。
　　回到车上，江南春打通了电话。
　　“喂，凌山吗？你现在干嘛呢？还在部队吗？嗯，有空吗？我想见一见你，对，现在见，什么事情？你猜呀~”
　　开车朝部队驶去，即使心急如焚，也没有开得很快，江南春心里弯弯绕绕，她必须把事情都理清楚了：肖无晴，杨凌山，萧烟落，阿晴，阿凌。电光火石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了然过后布满了阴沉与不甘，脚下油门也踩了下去。
　　开到部队时，杨凌山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上车吧。”
　　杨凌山看到缓缓落下的车窗后戴着墨镜一脸冷漠的江南春，迟疑了下，还是上了车。
　　“怎么了？”杨凌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南春却也不开口，直往外开了一两公里，停到了了无人烟只有星星点点车流驶过的路边，“下车吧。”绕至车前坐了上去，杨凌山也跟着坐了上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肖无晴结婚了。”江南春咬牙切齿道。
　　“啊？”杨凌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肖无晴结婚了。”江南春又问了一遍，“我刚才见到萧烟落了。”
　　杨凌山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而后赶快解释道：“南春，他们两个情况特殊，我们知道他们关系的，在部队也是不允许讨论的。”
　　“哦？那为什么不能只告诉我他结婚了，而不告诉我结婚对象是谁，不就行了。既可以不泄露消息，又绝了我的念想。你心思多么敏感细腻啊，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肖无晴。”
　　“我，我不想当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怕你迁怒于我；也怕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才告诉你的，不会再喜欢我；也怕你知道后就离开了，你知道的，我，我一向很喜欢你，最怕你离开了。”杨凌山半害羞不好意思地说着，随后又加了句：“再说，我以为肖无晴他自己会告诉你的，谁知道他……”
　　江南春却越听越生气，墨镜也掩盖不了她的愤怒，忽然站了起来拎着杨凌山的领口吼道：“都到现在了你还骗我？你真以为我傻吗？喜欢我？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你会故意让我去危险重重的水灾一线吗？！如果真的喜欢我，在我生病的时候你还来得及先去买个花再过来？！你打着喜欢我的旗号干了多少事？！你说你喜欢我，天天粘着我，让我在部队里除了你谁也接触不到，什么消息也听不到，让我回去取东西，却正好撞上肖无晴说欣赏我；你说你喜欢我，叫我过去吃饭，最后却是我和肖无晴在一起；你说你喜欢我，要给我送药，最后来的却是肖无晴……这些事，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吗？！不知道肖无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不是你每次都打着喜欢我的旗号打断吗？！肖无晴脖子上那个不就是他的戒指吗？他每次一想告诉我，不是你都会‘恰巧’撞破吗？！”
　　江南春的反应杨凌山没有意料到，猝不及防被吼懵了，见此江南春松开了他，退后一步，“杨凌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凌山一改原来的扭捏，恢复了江南春第一次见他的冷漠，“干什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我是猜到了，你利用我，把我往肖无晴身边推，想让我破坏，破坏他们的婚姻，不过你的目的呢，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到破坏，江南春停顿了下，最后还是说出了他们的，婚姻。
　　杨凌山冷笑一声，无所谓地道：“不干什么，就是从小一直被肖无晴压一头，我气不过，连我爸，也是成天肖无晴肖无晴的，我就是想看肖无晴翻车。”面容越说越扭曲。
　　“都到现在了，你还骗我。”
　　杨凌山诧异地抬头。
　　“是，你对肖无晴是有恨，你从来没有称呼过他的军衔或者称谓，甚至连‘无晴’都不叫。可是，当他被水卷进去的时候，你能毫不犹豫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救他，你对他的爱远远大于恨。再者，无晴的军衔比你高，于叔叔待他如亲儿子，他是你从小的兄弟，对你感情深厚，他背后的资源对你极为有用，如果他下去了，对你的前途百害无一利，你不会不懂这些吧。你再恨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
　　越说杨凌山的脸色越黑。
　　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江南春弯腰在杨凌山耳边轻轻道：“既然不是为了肖无晴，那就只剩这场婚姻里的另一个人了。我猜，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萧烟落吧。她叫肖无晴阿晴，叫陆小风小风，叫你却也是阿凌呢，无比亲昵，诶，你们该不会是一起长大的吧。最后却是嫁给了肖无晴，你很不甘吧。”
　　杨凌山像被戳到了软肋一样双拳紧握，不过听到江南春语气里的挑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我说江南春啊，江南春啊，你不知道女人太聪明了命不好吗。你说，你就傻一点，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就一直被我利用下去，最后既能白白落个肖无晴，还不违背道德要求。”
　　江南春也不生气：“怎么，被我说中生气了，转而来攻击我了？你看看，就是因为你像上面那样想，萧烟落才会不喜欢你，只喜欢肖无晴。”
　　“你住嘴！你就以为你有多高尚吗？你多聪明啊，一猜一个准，我就不相信以前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不就是我把肖无晴往你身边推，是你真正喜欢的，你不愿意怀疑吗？现在和我来装什么装。”
　　一段话怼的江南春哑口无言。
　　杨凌山见机继续说道：“虽说吧，我是设计给你俩制造了很多机会，不过你俩之间的感情可不是我变出来的呀，我哪有那本事。是肖无晴自己真的喜欢你，诶，你知道吗，六年前有一段时间，肖无晴天天早上迟到，天天写忏悔报告，写完却还继续迟到，我算了算哈，正好就是你们相遇的那一段时间，你说肖无晴他干嘛去了？还有啊，抗灾的时候，一见你掉下去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你，虽说是职责所在吧，但是你不知道每艘船上都有已经绑好绳子准备随时下去的急救人员吧？肖无晴啊，为了你不仅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呐，见你落难可是理智都没了；啧啧啧，地下明明更需要你，为了你的安全却让你先上去，诶呀，他的职责所在被狗吃了吗？就为了让你能早点就诊，违反规定私自把你带了进来，回去写了整整一天的报告还没写完，我都心疼他，江南春你怎么能不心疼呢？……怎么，这些事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吗？他多想和你在一起啊，你就为了他也努努力行不，我帮你，你肯定势在必得。”
　　江南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滚蛋。”
　　“不要这么快回绝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说啊，他俩是政治联姻，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最了解无晴了，他可是真的爱你，你不是也……”杨凌山真诚的建议到。
　　“闭嘴，你无耻。”
　　“我无耻？你多高尚啊，你怎么现在知道让我住嘴了，刚才我说肖无晴怎么怎么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住嘴呢？听得很开心吗？我这是在救所有人，阿落和一个不爱她的人在一起也不好，你和肖无晴在一起了，我和阿落在一起，我们四个都皆大欢喜。”
　　江南春反怼到：“你怎么没有好好去问问你的阿落，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光来搞我和肖无晴有什么用？”却突然觉得在这上面再纠缠也无多大意义，“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肖无晴吗？”
　　“哈哈哈”，杨凌山却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听的笑话：“你说，他会信吗？我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再者，最重要的，你忍心告诉你的肖无晴这些吗？你不是不知道吧，肖无晴他是厉害，出身显赫，经历丰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多少回，但是因为他太显赫了，被保护的太好了，即使见过太多残酷，但可没有见过多少邪恶，因为你的事情最近已经把他磨得衣带渐宽了，你还要让他承担这些？”
　　江南春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就怕流氓有文化，就怕对手太努力，甩手就要离去，杨凌山却还是不放弃：“你回去考虑考虑呗。你要是错过了肖无晴，这辈子多遗憾，啧啧啧。”
　　江南春头也不回：“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监听我了，我也不是任人宰割完全没有办法的。”如果不是监听了她手机，怎么会在她一发烧、要去王老师家里的时候就打了过来。
　　杨凌山站在车前对着车里的她道：“好啊，听你的话，以后不监听了，这算是我对于你的尊敬；希望你也考虑考虑我的……”
　　江南春踩下油门冲了过去，不过杨凌山到底是千锤百炼，反应极快，纵身跳到旁边草丛，滚了两下才停住，起身看着江南春飞驰远去的车笑了出来，就得这样，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开车离去的江南春油门猛踩到底，一路狂飙，直到电话响起，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喂？！哪位。”
　　“我是肖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