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盘》漫不经心211

62、山水篇（五十七）蓄势待发

　　躲在草丛里的白千丝，见父兄立刻要遭难，实在忍耐不住，跳出去就要救人，被小白一把拉住，低声道：“你跑出去也不过多送一颗人头罢了，在这儿好好呆着吧，我去。”
　　白千丝又一把拉住小白急道：“你工夫那么差，出去也是一样当炮灰啊！我们自己家的事儿自己解决，你别管。”
　　俩人正拉扯着，还是陈陌先发现城门处匆匆赶来几个人，赶忙摁着这两个人，顺手指给他们看。
　　只见木芳语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万分焦虑的杨白杨。
　　桑秋水涉本来半歪着在草棚里看戏一般，见木芳语来了，也不理会众人，赶忙迎上前去，携了他的手笑道：“你不在平枫馆里休息，怎么跑这里来了？”说着向她身后的杨白杨投去几缕问询的目光，那杨白杨毕竟年龄小，立刻觉得头皮发麻，汗涔涔地低头不说话。
　　木芳语一身缟素，略见清瘦，那只白玉簪子已经修补好了，正端端地插在发簪。她见桑秋水涉身边侍立的人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大人，城池的战事我不该参与，只是这杨白两家当时有救助我的情分在，所以不得不赶来求个情。”说着又拜了下去。
　　桑秋水涉赶忙一把拉起来，悄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木芳语也低语道：“我是风溪城旧人，我若是不臣服、不恭顺，众人看在眼里，怕他们起了轻慢之心。连求情我也不敢大声说，怕你为难。”
　　桑秋水涉笑道：“你不要这样小心翼翼，看着生分。我不要你臣服，我一路杀来都是为了找到你，他们清楚的很，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说着转身向众人朗声道：“白家高义，我们军中之人最敬佩硬骨头，今日看在公主的份上，既往不咎，希望远秦城能同我们成为坚定的盟友。”说着向持刀之人看了一眼，携着木芳语的手离开了。
　　持刀之人会意，留了十来个手下殿后。等众人离去了，转身又向还被绑着的白丞辅举起了刀。杨丞辅大惊，忍着疼痛质问道：“你们城主说要饶了我们，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那人嗤嗤笑道：“你一个大丞辅怎么这么天真，人人都说商人精明，你倒是做生意做傻了。城主只说既往不咎，没说饶了他们啊，砍断手上经脉，这性命还是饶了的，城主一开始也没说杀了他们。况且杨丞辅，城主只说留白家人性命，没说留你的命，你还替别人操心呢？”说着回身一划，刀锋冲着杨丞辅的喉咙就奔去了。
　　杨丞辅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杨白杨刚才看众人走了，赶忙来扶杨丞辅，见持刀之人下手太快，想也没想，伸手挡在父亲眼前，那手掌登时被利刃戳穿。
　　小白和白千丝刚见杨白杨搬来救兵起了作用，没想到转眼就起变故，俩人同时从草丛里蹦起来就要冲出去救人。只见陈伯比他俩手脚还快，双手把他俩同时摁回到草丛中，笑道：“还是我来吧。”
　　他向背后打了几个手势，那游乞僧各个都从草丛里窜出来，分散而又迅速地冲了出去。也不见怎么过招，一阵厮杀，游乞僧都是空手夺白刃，那持刀之人和十几个随从都被斩杀殆尽。陈陌又向游乞僧打了个手势，众人纷纷把刀扔了，赶上前去七手八脚给白家人松绑。
　　小白和白千丝跑到跟前，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小白缓缓地问道：“媳妇，你看清楚他们刚才怎么打架的了吗？”
　　白千丝下巴还没合上，也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听背后一个颤巍巍地声音道：“媳妇？什么时候成了媳妇了？”
　　俩人赶紧回头，见白家几个哥哥搀扶着白丞辅立在当地。小白赶紧撒开白千丝的手，大声说道：“不是，没有，您听我解释。”
　　白丞辅抬手阻止了他，继续颤巍巍地说道：“不行啊，这不能反悔啊，成了媳妇就好，轩辕公子你要负责到底啊。”
　　小白比刚才看到游乞僧行凶更傻眼了，他再看看白家几个哥哥，虽然几个哥哥都在手忙脚乱替白丞辅捏肩的捏肩、揉手腕的揉手腕，但各个都盯着小白，一脸热切的样子，跟凤凰馆里银狐公子和凤凰八卦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白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从牙缝里向白千丝挤出一句话：“你们白家跟你一样，都不大正常啊。”
　　白千丝赶忙赶上前去，才几日不见，差点跟家人生离死别，父亲和哥哥见了她，自然是欢喜，那几双大手伸出来就开始摩挲她的一头白发。
　　小白这才放了心，原来白家人还算精神正常，这才是一家人重逢该有的样子嘛。
　　他见杨丞辅流血不少，赶忙蹲下细细查看伤口，还好那一刀只是为了震慑，桑秋水涉要的是他挣扎痛苦的戏剧效果，所以并不致命。他从怀里摸出包药末来，细细撒在杨丞辅的伤口上，那药末止血效果极佳，血立刻就止住了。小白向杨白杨笑道：“这是银狐公子为了山水城将士特意调制的止血良方，你放心就是。”
　　杨丞辅躺在杨白杨怀里，向小白道：“轩辕公子，你们朱雀城城主和杨首尊厉害，又有财力，我家的矿，早些时候的确是给你们山水城贡献了些资源的。只是后来矿里空虚了，我就想借着这北方和南方的战事，赚点战争财。只是我选错了路，那桑秋水涉承诺给我，只要我带他进了我们远秦城，他要抢的是你们林首尊和朱雀城在我们这里藏的钱财，我帮了他，他就帮我摆脱欠朱雀城的债。结果没想到……”
　　杨白杨在一旁一直垂泪不语，听父亲说不下去，直喘粗气，他赶忙向小白道：“小白，你送我的琴弦，是桑秋水涉让我们家留个信物，强取了去的。我知道我拦不住我父亲，就赶着去驻守所通知你们。我，我实在是抱歉……”
　　小白看了看杨白杨和正躺在他怀里困难地喘气的杨丞辅，一脸坦然地说道：“我也很抱歉，现在不能接受你们的道歉，虽然最终还是会原谅你们，毕竟行凶之人最终不是你们，但现在这一刻，你们先不要逼我……”
　　陈陌凑上前向小白低声道：“小神医，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那桑秋水涉城府这么深，去而复返也不是不可能，咱们得赶快先躲起来啊。”
　　小白点点头，毕竟这远秦城是杨家和白家的地盘，轻车熟路的，一行人自悄悄潜入城里藏匿下来。
　　当夜，除了杨丞辅养伤早睡，一群人都悄悄围在一起商量，小白向众人道：“我母亲和大伯藏在这里的钱财，是绝对不能让桑秋水涉找了去的。我想着，他们既然打到了这里，又不为夺城，只为抢钱，所带的人手必定没有太多，而且远秦城进出不易，一次性也进不来这么多将士。不过桑秋水涉要是在这里盘桓久了就麻烦了，所以咱们得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陈陌点了点头笑道：“小神医是已经有什么坏招了，自己战斗力又不强，所以来忽悠我了是不是？”
　　小白一摊手道：“当然了，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儿不敢劳动陈大哥大驾。他们刚来远秦城不久，这里的情况也不了解，更不知道有游乞僧的存在，所以我想着，今晚辛苦陈大哥你们趁着夜黑风高，去暗杀几个当兵的，然后去远秦城进出的要塞搞点陷阱，让风溪城来增援的人轻易进不了城。”
　　陈陌一拍大腿笑道：“照啊！动手这种事儿交给我，你放心，不过这里我们不熟，谁给咱们带个路？”
　　杨白杨举手道：“我，我带你们去。”他转身问小白道：“你要在进出的要塞上整什么陷阱？”
　　小白笑道：“你坏招不比我少，自己想去吧。”
　　杨白杨低头抿嘴一笑，待要跟着游乞僧一起去布置，又放心不下自己父亲。待要开口向白千丝求助，又觉得实在开不了口；向别人求助，当下实在也都不熟，一时低头不语。白千丝见他又跟个闷葫芦一样，叹了一口道：“你去吧，杨伯父交给我照顾，你放心。”杨白杨这才放心地长出一口气，跟着游乞僧去了。
　　小白盯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丢着小树枝，想了半天，才向白家问道：“各位大哥，玄铁这种东西，你们知道怎么打造吗？”
　　白家大哥点头道：“知道，知道，知道。”
　　小白楞了一下，心里升腾起一个问号，但不敢表现出来，又问道：“那玄铁打造兵器，难度大吗？着急用的话，三天能打的出来吗？”
　　白家二哥点头道：“能，能，能。”
　　小白心里升腾起第二个问号，不敢再问下去。白千丝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心中起疑，笑着推他道：“我们家百年老号，全在手艺上，天天闷头琢磨着打铁用多大劲、打多少下，人家凭舌头口吐莲花，咱们全靠一双手见功夫，我们说能，那就一定能。”
　　小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众人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楼今晚就带白家几位哥哥去找矿，我这儿有几个样式，是我们轩辕城主亲自设计的，希望三天能打出几个样式来。”
　　之前无论是凤凰玉珏、扇坠和金银梅花币，都是轩辕设计、白家铸造，两边虽然未曾直接见面，但白家对轩辕的设计早就神往已久，这次见了新的样式，几个哥哥赶忙头挨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连赞叹。
　　小白冲小楼点了点头，小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带着白家哥哥去了。
　　小白披上一袭夜行衣，向白千丝道：“我趁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杨丞辅哈，我明天早上前就回来。”
　　白千丝一把拉住他问道：“外面不太平，风溪城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两家人跑了，肯定到处找我们，你上哪儿去？”
　　小白奇道：“难道让你们白家哥哥通宵干活，不给钱啊？当然是找钱去啊。”
　　白千丝仍然拉着他不放，怒道：“你们的钱还能藏哪儿，肯定就在平枫馆，平枫馆现在肯定已经被翻了个底儿朝天。那个芳语姑姑，也不知道什么心性，你去了要是被她发现了，交到桑秋水涉手里，你还要不要命了？”
　　小白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平枫馆他们全刨了也找不着钱，我母亲亲手藏的，哪儿能让他们这么容易找着，不然我母亲也不会这么轻易离开远秦城了。放心。”说着就悄悄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