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盘》漫不经心211

58、山水篇（五十三）你跳我也跳

　　铁矿上，只见大福伸手把白千丝推下了悬崖，小白没有一丝犹豫一起跟着跳了下去，众人都愣住了。待缓过神来，陈陌先一把推开众人，踉跄到悬崖边，扒着石头向下高呼：“小神医！”
　　只见小白和白千丝俩人还在空中荡着，正是前一天晚上白千丝从千机网上抽下来绑在悬崖边树上的银丝救了他俩。俩人又晃了几晃，终于跌在那块突出的空地上。
　　白千丝要挣扎着爬起来，被小白一把摁住道：“别动！这块地上湿滑，全是青苔，咱们一失脚，那就真跌下去了。”
　　白千丝听了，一动也不敢动。小白垫在她的身下，她倒不觉得潮湿，只是一直把人家当肉垫，她有点不好意思，只感受着身下小白的呼吸，倒让她莫名红了脸，忍不住又用肘撑了撑想爬起来。
　　小白皱眉道：“您老人家能老实会儿吗？这儿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你等我把这周围的青苔给除一除再起来行吗？”
　　白千丝这才明白为啥身子底下的小白一直胳膊扭来扭去使劲，原来是在用双手在扣身边的青苔。她深呼了一口气，正要老老实实呆着，却只感觉小白一个翻身，突然间翻起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刚要惊呼“干什么！”，只见悬崖上一堆碎石没头没脸地砸了下来。小白挡在她的身前，背上被碎石砸的几声闷响。
　　陈陌见大福指挥同乡人拿开矿后残留的石头渣去砸小白，提刀怒向大福道：“他们跌下悬崖，绝处逢生，你却还要赶尽杀绝！难道刚才小神医说的没错？你果真跟杨家勾结，怕他说出了实情，所以这么着急灭口？！”
　　同乡人纷纷看向大福，大福慢慢说道：“他救治了我们，却口出雌黄又想让我们同乡人反目，我还没怀疑是你游乞僧撺掇的，你倒又赶着来污蔑我。咱们现在病好了，活下去才是重点。同乡人在外面都拖家带口，指着我们活呢！为了我们的家人，牺牲他们一个两个外人，不算什么。”说着指挥同乡人继续投掷碎石。
　　陈陌气极，正要挥刀砍向那举着碎石的同乡人，却被小红绳一把拉住。小红绳拽着陈陌的胳膊道：“大哥，你已经杀了一个同乡人，咱们真动起手来，游乞僧也要死伤大半，为了我们，你要三思啊！”
　　陈陌狠狠瞪了小红绳一眼，发现他眉心果真黑气更重，小白前几天说的话没错。他一把推开小红绳，横刀立在悬崖边，向大福道：“你们同乡人，应该知道，咱们游乞僧杀人越货，杀个把人不算什么。今天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挡得下你们十个。如果我死了，游乞僧不必为我报仇，但求看在兄弟一场，别让我被同乡人炖了，就算顾念兄弟情义了！”
　　同乡人虽然惟大福的命是从，但也知道游乞僧凶残，一时没人赶冲上去做出头鸟。大福轻蔑地哼了一声，就要上前。只听悬崖下小白大吼：“大家听我一句！先别砸了，听我一句！”
　　陈陌侧头向下看，只见刚才丢下去的碎石，都被小白和白千丝铺在了脚下，俩人反而在碎石上站稳了，头上撑开了一张密密的网。小白正扒着网的一侧，冲上面大吼。
　　小白向陈陌招了招手，叫道：“大哥！你让一让，我跟同乡人说句话！”
　　陈陌这几天接触这小神医，知道他是有一万个心眼子的，看他处变不惊的样子，先放了心，于是收刀站到一边。同乡人一个两个慢慢挪到悬崖边往下看。
　　小白先向大福叫道：“大福兄弟，你先别砸我了，我们这会儿撑起了网，你一时半会也砸不死我，要是我乱嚷嚷了不该说的话，你更下不来台了不是？！”
　　大福沉默不语。
　　小白继续叫道：“这下面神潭深不见底，但我们拿这网，估计能打上鱼来。我跟我小媳妇给大家打鱼吃，你们就不用吃人了。所以我现在要撤了这网，你们切不可再偷袭，知道了吗？”
　　众人见有鱼可吃，顿时有了希望，纷纷议论起来，都盼着悬崖峭壁上这俩人千万别出事，赶紧把手上的碎石丢的远远的，倒赶紧到处找绳索，想把这俩人拉上来。
　　小白赶忙摆手道：“我不上去，跟上面相比，倒是这石壁上更安全点。你们都理远点，一会儿我喊人，你们绑着筐子下来拎鱼。”
　　众人听说，一时精神放松，顿时觉得支撑不住，有的人就地就瘫坐在地等着。只有大福，死死地盯着悬崖下，一动不动。陈陌见他如此，也不肯离去，就在他不远处坐下。
　　小白撤了网，递给白千丝道：“来吧，我记得你打鱼的手艺也是不错的。”
　　白千丝瞪大眼睛道：“你真是信得过我，也不商量一句，万一我不行呢？”
　　小白揉了揉肩膀道：“再商量一句咱俩都被砸扁了，再说我这后背快被石头砸断了，这会儿想撒网也没力气，只能靠你嘞。”
　　白千丝一听，知道他刚才替自己挡碎石肯定受伤不轻，于是不在多言，自顾自开始改造千机网。那千机网在她手里本来收放自如，但这两天为了改造成防瘴气的袍子，做了一番改造，现在再拆成渔网，又要费一番手脚。白千丝摆弄半天，终于弄好，估量了一下离深潭的距离，让小白一手抓住峭壁上的树根，一手抓紧她腰间的束带，她半个身子探出石壁，手上一撒，整个千机网向一张大鱼网一样向深潭散去。
　　这深潭果真物产丰富，不一会儿就网上来许多为极肥大的白鱼。小白和白千丝都没见过，也顾不了这些，赶忙送上崖去。
　　小红绳要冲上去抢鱼，被陈陌一把拉住。同乡人一哄而上，抢了鱼就架到火上去烤，不一会儿就有人拿着一尾刚烤熟的鱼给大福递过来。
　　大福摇了摇头，向同乡人和蔼地说道：“你们先吃，我没关系。”那人感恩戴德地欢喜去了。
　　陈陌冷眼旁观大福这幅嘴脸，轻蔑地笑道：“好手段啊。分明看那鱼是从来没见过的品种，怕有毒，所以让其他人先吃，替你试毒，还装出这幅大度的样子来。”
　　大福缓缓笑道：“你不是也拉住了游乞僧，没先动嘴吗？还不是指着我们同乡人给你们试毒。”
　　小红绳刚才一直探着头向着烤鱼的方向，不住地咽口水。这会儿听了俩人的对话，才明白刚才陈陌拉住他的深意。只听大福冲悬崖下努了努嘴道：“你这位新认的小兄弟，看着年纪轻轻，真是人小鬼大。打上来的鱼，他自己不吃，先送上来，有这么好心？我信他个鬼。”
　　陈陌笑道：“你们要杀小神医，他拿你们试毒，有什么不妥？游乞僧跟你们同乡人非亲非故，让你们试毒，又有什么不妥？但是你，同乡人以你为尊，你却拿他们试毒，这才是大奸大恶之人。”
　　大福只当听不见，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搞死悬崖下的那两个人，只是这会儿众人指着他打鱼救命，陈陌又寸步不离地盯着，一时倒没有什么好办法。
　　小白和白千丝在石壁之上，虽然脚下有碎石铺着，不至于湿滑跌倒滑下悬崖，但碎石粗糙，坐下都硌得慌，只能靠着悬崖边歪着。那瀑布的水雾升腾，他们虽然没有经水，但全身都湿漉漉的。
　　白千丝哆哆嗦嗦地说道：“那白鱼上面的人吃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应该没毒，早知道咱们留一条自己吃了，你倒菩萨心肠，全给他们了。”
　　小白后背疼的厉害，又不想让白千丝看到，轻轻挪了挪换了个倚靠的姿势，笑道：“咱们在这鬼地方，连个火都没有，吃生鱼多恶心。”
　　白千丝继续哆嗦道：“祖宗，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会儿不想吃生鱼，等过两天万一没力气打鱼了，连生鱼都没得吃了，上面的人一生气，还得砸死我们。”
　　小白见天越来越黑，估摸着快到了时辰，于是向白千丝笑道：“我既然敢陪你跳下来，那自然有信心带你上去，哪能等他们砸死我们呢？”
　　白千丝笑道：“少说嘴了，你跳下来的时候，飞的那么远，要不是我拉住你，你还真掉下去了。”
　　小白嬉皮笑脸道：“非要说穿，非要说穿，我真心为了你死你还不开心啊？”
　　白千丝眉眼间全是小女孩的笑意，嘴上却不饶人，笑道：“你倒是什么时候带我上去？说说看！”
　　小白向上瞅了瞅，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在这石壁上待了一天，也算受尽了苦，再待下去你都要得风湿了，咱们现在就上去。”说着就冲悬崖上大喊“游乞僧！”
　　陈陌正和大福置气，猛然间听到小白叫唤，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探身出悬崖看。只见小白打手势让把他俩拉上去，陈陌赶快喊了两个游乞僧，顺着那根银丝把他俩拉了上来。
　　刚回到崖上，陈陌一把拉住小白低声道：“你这会儿上来，那大福定然又要蛊惑同乡人吃你，我未必保得住你，还是待在下面更安全些。”
　　小白握了陈陌的手笑道：“不怕不怕，前面说了五天之后见分晓，这不刚刚到了五天了嘛。这大福，本来他不招惹我，我带大家出去也要收拾他。没想到他先动手了，那也不能怪我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