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山水篇(九)暗流涌动 ...
-
轩辕漏夜赶回的时候,银狐公子还在凤凰馆门口等着,俩人谁也没惊动,悄悄的进了银狐公子的别院。轩辕又是一身风霜,带的寒气比上次还要浓重,一张嘴都能哈出白气来,显见着是自内而外都快冻僵了。银狐公子架起火盆,又给他熬了一盏浓浓的茶灌下去,方才发散了些许内寒。
轩辕一边更衣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朵雪铃兰来交给银狐公子,问道:“你的伤可还控制的住?”
银狐公子接过这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赶忙一边开始摆弄起瓶瓶罐罐制药,一边低声笑道:“你再不回来,我这完美的脸上就该起痘了!你瞧瞧我这胳膊,看来雪铃兰真的是扎在雪山神女心上的一根刺,我有多难受,她就有多难受。这两天小白都听出来竹林有变枫林异动,我本来还怕你赶不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呢。”
轩辕笑道:“胡说!灭你掌草木魂火的上古之神,要是这么容易,我自己早就动手了,免得听你聒噪我这一千年。小白这个大病毒,天天在凤凰馆玩耍,其他凡人都没有反应,你却出现这火疫的症状,肯定是魂火被扰乱,才让这凤凰吐焰的余威有机会侵蚀。只有血枫林受你魂火笼罩,难道是阿玄想出了办法毁了你魂火要冲出镇压了?”
银狐公子把雪铃兰的花瓣一片一片掰下来丢入药罐,笑道:“你真是关心则乱,血枫林邪气要出来了,你才是第一个有反应的。我这反应,倒像是这中原世界起了变化。竹林噤声,枫林哀嚎,这是水之端的敏感,凤凰松虽然成了枯木,但仍然是这山水城的精魂。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的寒气异乎寻常的重,若是常人怕是早已经冻成冰柱,上次还没有这么严重,我想,怕是雪山神女正在复苏,血枫林感应到她的召唤,草木先受到这些气息影响,才扰乱了我的魂火。”
轩辕盯着他的药罐出神:“我们虽然布了一个假血枫林,但为了让神女上当,邪气是十足十地留下了。小白和林姑娘,也是在假血枫林附近,被广生迁族拓展的族人捡到。前一阵,林姑娘突然来找我,坦白了一件事儿,你可知道了?”
银狐公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虽然不知,但能猜得一二,大概是跟你的夫人有关吧。”
轩辕点头道:“兵主还生,应该是南海的血脉,却在假血枫林外捡到,还不是林月梢亲生。兵主的来历,也只有林月梢最清楚了。她终于开了口,说小白原是一对兄妹□□之子,她怕小白被人轻贱,所以一直缄口不言。也难怪,这有悖人伦却又最无辜的婴儿,被丢到假血枫林,才能跟那邪气结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可是小白能传播火疫,自己却丝毫不染病,却也透着古怪。这背后一定还有林姑娘也不知道、或者她仍然不肯说的原因。”
银狐公子点头道:“兵主还生,自然不是常人血脉的产物,我们且吩咐姬红飞再细细查探。好在这上古余毒也就是专门来残害我们上古神仙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对凡人的祸害有限,虽然火疫凶险,但有雪铃兰就能根治预防,所以上次火疫突发,患病的山水城族人也都能大难不死。后来我们定期给各族散布礼仪法制的竹简,竹简上也都有涂抹药物,抱着竹简诚心诵读的族人,也能免疫。你只瞧那小白满城里跑,也没再见火疫出现,可见族人心诚,人人都依照吩咐孜孜不倦学习竹简。”
轩辕笑道:“山水城经营这许多年,自然是放心,只是那街市上往来的外城人熙熙攘攘,倒怕小白那小鬼头要是纠缠上一个,让人沾染了火疫回去祸害全城,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银狐公子笑道:“哪儿那么容易呢,他们母子来山水城盘桓月余,我们才发了疫情,都是接触频繁的酒客发的病,咱们才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而且他又从来不大喜欢凑热闹跟人接触,只是来凤凰馆厮混,怎么可能轻易传染别人。你眼线遍天下,哪个城池出了火疫,你能不知道?我们解药奉上就是了。”
轩辕笑道:“你就见不得别人说小白一句不是,我两天两夜没吃没睡的,要不是必须新鲜雪铃兰才能抑制你的伤,能害我这般辛苦吗?倒不见你心疼,我说小白一句,你把那药杵捣的震天响。要说也是你自己天天抱着个大病毒,惹祸上身,应该让你多受点苦的。”
银狐公子继续咚咚咚地捣药:“你不在这几天,那木双澜一天来我这儿八百回,打听这儿打听那儿,没给我烦死,她生产在即,我也就顺势把要生的是女孩的消息告诉她了,这几天她一定着急上火,想着要跟风阳城传递消息呢。”
轩辕想到一事,问到:“姬红飞什么时候过来?”
银狐公子头朝门外点了点:“一直在外面候着呢。”
只见门外立起一个瘦小的身影,轻轻敲了敲门进来了。
轩辕笑道:“你现在身手了得,连我都没发现你蹲墙角偷听呢。”
姬红飞小步走到轩辕跟前跪坐下笑道:“我倒想早进来,城主跟银狐公子没讲两句正经话就开始拌嘴,我才不敢进来呢。我这儿也着急要跟城主汇报呢,那风溪城果真传出了火疫,城主木子寻救治不了,最近派了好多人往返风阳城商量。风阳城怕火疫传进去,一个人也不放进城去,不过消息没拦截,一直是往来通着气儿呢。估计过不了多久,咱们这里就该收到消息了。”
姬红飞见轩辕点头不语,向前凑了凑问到:“城主,是那风阳城的人一直来凤凰馆走动串通消息,为何不让他们染上火疫回去,倒偏偏等风溪城的人来了,才让小白在凤凰馆里上蹿下跳住了好些日子,让他们染病回去?”
银狐公子笑着插嘴道:“风溪城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不是假扮商户先来街市晃悠了这么久,还一直去酒坊跟踪探听四大丞辅消息,怎么可能只在凤凰馆停留几日就让小白给传染了?小白接触他们的饮食起居,还没引起木双澜警觉,也多亏了那孩子机灵呢。”
姬红飞赶忙闭嘴,直想打自己一嘴巴,心想自己刚才白听了城主被抢白,自己还是没长记性,城主说的对,银狐公子果真见不得任何人说小白一句不是。
轩辕见姬红飞也被抢白,不动声色地跟姬红飞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又灌下一杯银狐公子递过来的热茶,才抱着茶碗感受着余温缓缓说道:“风阳城的人窃取的那点消息,凡是踏实些在街市上做几天生意,都能打探的到,我们山水城开门迎天下,街市本就是最自由的往来之所。要说秘密,风阳城的人也窃取不到,那木乙韩的心思都在这没出生的孩子身上,暂时不会有什么动静。再说,若是风阳城的人染了病,我们两城也算姻亲,他们来求助,我们自然是要救治,可也就没办法张口谈条件了。那风溪城跟我们可没有沾亲带故的,要来求药,自然是要给些好处交换。”
姬红飞笑道:“那这么说,我们广生兄弟大喜日子快到了?”
银狐公子接茬到:“姬广生要知道我们这般盘算他,估计这老实人都要吐血了。”
姬红飞笑道:“这个自然是不必告诉老实人,他是知道自己要去迁族开拓,所以我看他真是格外勤奋,他们族人也都踏实实在,对我们礼仪法度学习的最是彻底。广生只以为是山水城里选个良家婚配给他,却不知道我们钻研着给他配个城主妹妹呢。”
银狐公子笑道:“这木家也是绝了,都是一对一对的双生,木子寻那个妹妹虽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底我们还是打听出来了,跟我们广生倒是般配。”
姬红飞乐道:“我们四大神兽得城主生灵魂火庇佑,享人间烟火千年,何来跟常人般配一说。这一千年也亏的城主有耐心,一点点教导着世人,才成今日中原繁荣的局面,往上数一千年,都是上古之战幸存下来的渔夫族人、匠人族人、种田族人,都是城主的骨血。那风溪城若是真有大规模疫情,生灵涂炭,城主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别说城主了,银狐公子第一个就坐不住。”
轩辕笑道:“风阳城和风溪城发展到现在,兵武的氛围越来越重,把家族血亲这张牌打的风生水起,扩张的势头最猛,其实我是赞叹的,我们有这一千年的底蕴,倒不妨鼓励他们去开疆拓土,世间之大,能容得下他们这顽强的生命力。我的心血只在谋定人心,所以他们的扩张要带着我的章法制度一起传播。但仅凭山水城的辐射,怕是追不上他们扩张的进程了,上古之神早已经被人族遗忘,所以广生需要出马了。他去联姻,传承人家的血脉精神,再教导我们的章法制度,才能实现山水城不动兵马而谋天下。”
姬红飞笑道:“城主英明,只是那风溪城不知道怎么盯上了我们,也想有样学样嫁个妹妹也来做城主夫人,倒是费了我不少心力在他们城里搞出些事情来,终于拖延住了。只是咱们这妇人不久就瓜熟蒂落,不知道那风溪城计划落空,能不能偃旗息鼓?”
轩辕笑道:“你想的倒是长远,那自然是不能的,木乙韩要的资源都在山水城,有有十城之势,怎么可能容的山水城这个北方的强邻。若是他还寄希望于木双澜这颗棋子,那我们还可能还有几年发展时间。木双澜在我们山水城浸染上许多年,若是能接受了教化,以她能以一己之身来谋我山水城的心胸,本也是能当一城之主的人才。”
银狐公子乐道:“林姑娘也是七窍玲珑心,还善良真诚,却只堪大丞辅的重任,这木双澜你却觉得有一城之才?我还以为你心里总是林姑娘重些。”
轩辕道:“自然是林姑娘重些,只是她志不在此,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银狐公子朝姬红飞坏笑道:“听到没有?心里爱着林姑娘呢。这人一直装的真好,只跟人谈城池治理之道,从来不谈风月,对人家好,对人家儿子也好。一个生灵魂火,既非草木,有七情六欲有什么可遮掩的。”
轩辕拿起茶杯要砸他,怕污染了草药,只好丢向他的脚边,指着他道:“回回我们说话你也没在跟前,怎么就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明白?”他又指向姬红飞说:“是不是你任务太轻,无事给他来当耳报神?”
姬红飞本来听着八卦,都想开心地喝个小酒了,没想到祸水这么快引到自己身上,赶忙摆手,一脸无辜冲银狐公子求救。
银狐公子手上捣药捣的更欢快:“你可别冤枉他,都是姬清文跟我说的,他还算有良心,没白拿我金丝杜若膏。当然还有小白,你当他人小什么都不懂,他可明白着呢。当然还有凤凰,它八卦起来我也拦不住。当然我也打听了,毕竟一开始是我牵线搭桥的,想看个花好月圆大结局嘛。”
轩辕气结,也没想到这老狐狸这么不要脸,一点不推诿,全认了,他冲姬红飞嚷道:“你歇息去吧,风溪城的消息每天传来不得有误,明天把姬清文给我叫来,有事找他。”
姬红飞暗暗吐了吐舌头,想着每每白天议事后,他都是最机灵跑的最快的,从来没受过轩辕和银狐公子的夹板气,一般都是姬广生反应慢被推出去挡灾。这次一共仨人,真是退无可退,他一边无奈,一边同情起姬广生来,想着这老实人将来迁族开拓,自己少不得多费些心思替他多方筹谋,绝了他的外患,好补偿他这么多年来替三位大丞辅受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