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盘》漫不经心211

11、山水篇（五）合纵连横

　　接下来几年天下太平，相安无事，山水城在轩辕的治理之下，渐现鼎盛之态。彼时北至长城草原，南至南海诸城，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这日，只是次日天蒙蒙亮，姬红飞就急匆匆赶来了凤凰馆。轩辕见他细长的眼睛上都挂着雾气，显见着是连夜赶着回来的，便命人赶忙煮了一碗热茶给他。
　　姬红飞等不及，接过茶来咕咚咕咚灌下去，脑门上顿时逼出细细密密的汗来，他指着自己额头给轩辕看，表明自己寒气已经发散出来了，赶紧屏退奴隶，抹了把嘴低声说道：“今天一早，风阳城城主兄妹，就已经悄悄出发了，看着是北上向咱们山水城方向急匆匆行来的，随行人手倒是不多，但我们的眼线留神，发现又有另外一队人马，却是往南边去了，轻装简行，甚是低调。我们一路跟着，这队车马已经快速越过了北邺和南邺，看那样子，连封丘城应该也不打算惊动。我想着，这再往南，可就到了风溪城了，这其中干系不小，赶紧来汇报。”
　　轩辕皱眉道：“我本来以为，总还有一年发展的机会，结果他们倒真是片刻也等不及了。看清楚了是兄妹俩都奔咱们山水城来了？”
　　姬红飞楞了一下，摸着脑门又仔细想了想，答道：“看穿着规制，大半错不了，核心一男一女，都挂着风阳城的白虎徽章，这是城主的章程，常人怎么敢挂？但整队人刻意低调，都蒙着面，行动又快，也不敢说一定真是那俩人。城主觉得有诈？”
　　轩辕点头道：“之前风阳城也有放风出来，说要联姻，我虽然没有明确回应，但也并没有拒绝啊。本来这中原两大城池联姻，是喜事啊，既然是喜事，何必行事这样鬼鬼祟祟。可如果是想开战偷袭，带的人又未免少了些，所以处处透着古怪。”
　　姬红飞心思转的快，接茬道：“难不成风阳城早知道我们有眼线盘桓在他们城池里，所以故意混淆视听给我们看？刚才城主您特意问是不是两个人一起来了，那按城主的怀疑，您觉得兄妹俩一个来了山水城，另一个却悄悄去了风溪城？”
　　轩辕点头道：“自然是妹妹来了山水城，哥哥去了风溪城。妹妹来了咱们这儿，一切遂愿当然好，如果妹妹在咱们这里出了任何差池，哥哥已经提前亲自去风溪城笼络人心，北方五城同仇敌忾，一起来给妹妹讨公道，正是光明正大的借口。”
　　姬红飞笑道：“那倒也是了，是我疏忽了，兄妹俩一起来了山水城，若是我们心狠，俩人都拿下了，那等于是一锅端了风阳城，那兄妹俩怎么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可是如果单是妹妹来了，倒是该怎么应对？”
　　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银狐公子一个趔趄进来，领口的一片衣衫被抓的凌乱，显然是被凤凰当胸揣了一脚，威逼着进来的。银狐公子抬脚把凤凰怼到门外，赶忙关上了门，回身无奈地整理着衣领笑道：“还能怎么应对，娶了呗，不然等着人家连环计呢。等妹妹来了，城主表演个一见钟情，立刻求娶，马上成亲，坐实了联姻之实，算来算去咱们城主都不吃亏。”
　　姬红飞不敢打趣轩辕，但脸上一股坏笑实在憋不住，只好赶忙抬起袖口往脸上胡乱抹去，假装在擦汗。
　　轩辕摇头无奈道：“我堂堂一个中原城主，不仗势欺人去强娶就罢了，居然眼见着要被逼着献身？今天也终于体会一把身不由己的无奈了，不过这倒也是最简单的方法，能用一个女子解决的事情，就不必大动干戈，那风阳城主能出这步棋，也算是有霸主的心胸。只是不知道那风阳城主城府之深，到时候还有没有什么后招我们没想到。”
　　姬红飞终于擦完了汗，向轩辕询问到：“那不然趁他们还没赶到，我先半路派人给截了，让他们永远也到不了山水城，倒是一了百了了。”
　　银狐公子摆手道：“这可不行，千万别出事，那城主妹妹最好全手全脚赶到山水城，不然出点什么事儿，哥哥都可以栽赃给我们，躲都多不急呢，可不能撞上去。本来说亲兄妹，哥哥论理不会拿亲妹妹当死棋，但那风阳城兄妹那点龌龊，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咱们都不惊讶。”
　　轩辕点头道：“那就静观其变吧，既然是奔着联姻来的，没有遮掩的道理，又想先发制人不给我们回旋的余地，那他们三日之内必然有正式文件送来，等我们接到文件，人也就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不出三日，风阳城两个盛装的丞辅亲自带着白虎蜡封的文件投递到凤凰馆。俩人一面盛装显示自己威风，但举手投足又亲切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其中一人对轩辕甚是恭敬，拱手笑道：“轩辕城主见谅，我们风阳城主早些时候曾经跟轩辕城主有文件往来，商讨城主小妹木双澜来嫁事宜，知道轩辕城主也有此意，心下十分高兴。前几日派我们二人前来正式下拜帖商讨细节，好当面讨轩辕城主的意思回去复命。”
　　轩辕笑道：“两位丞辅客气，我虽然与木城主素未蒙面，但神交已久。城主胞妹青眼有加，我倍感荣，两城从此关系更是亲密，不分彼此。听风阳城习俗，发嫁倒是流程简单，两家说定，七日就完成礼仪。只是公主身份尊贵，我们山水城也要诚意尊重，倒是不能操之过急了。”
　　那丞辅赶忙笑道：“轩辕城主有心了，我们公主自小被祖母宠坏了，也没什么规矩，但大大咧咧也有大大咧咧的好处，那就是从来不计较小节。有件事说起来好笑，今天见到轩辕城主天尊，我们也不敢隐瞒撒谎。前几日城主派我们前来，公主听见了，便也吵嚷着，要一起来，城主听了不像话，斥责她道‘你去了就直接留下吧，倒不用我费心准备嫁妆了’，没想到公主竟然一口答应了。城主让我们不要理会她，仍是派我们两个先动身前来。却没想到，我这一把老骨头有辱使命，竟在半路上病了。使团听下来等我养病，耽误了好些天，今天才抵达山水城。我们来拜见之前，已经有凤阳城人赶来送信，公主在我们动身之后，自己带了几个人就悄悄一路跟来了，怕是明天也就进城了。”说完面露羞赧之色，连声道歉。
　　轩辕哈哈笑道：“无妨无妨，这公主倒很是符合我们山水城的民风，我们这里的女子若是看上哪家汉子，从来不肯遮掩半分，那田地里到处都是情歌对唱，我听着都羡慕，有时候忍不住也想跟着唱起来，都要开腔了，才突然想起来，人家田间对唱都是两情相悦。独独我一个孤家寡人，想开口唱歌，却没有人想听呢。”说的风阳城两位丞辅都一起笑了一起。
　　轩辕赶忙吩咐立在一边的姬清文道：“快带上我的文件，跟这两位丞辅出城去迎接木双澜公主，且不可怠慢，一切等安置好了公主再说。”
　　姬清文刚才站立在侧，一直面带完美的假笑冷眼旁观，见轩辕吩咐，赶忙恭顺地拱手接令。那两位丞辅见轩辕如此痛快，也放下大半的心，拜别轩辕一起出去了。
　　林月梢正在大街上溜溜达达，丈量规划怎么建造街市。只见一队人马匆匆出城，那车马上赫然可见风阳城的白虎徽章。她盯着车马远去的方向，不动声色向姬广生问道：“广生丞辅，这一队人看这穿着打扮不像是山水城人，清文丞辅亲自陪着一起出城，是什么来头？”
　　姬广生一直低头专心拿脚丈量土地，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他只抬头瞧了瞧，见那队人马早已经走远，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知道，没看清楚呢。”
　　林月梢眉头微皱，盯着已经远去的人马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