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言之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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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樱花盛开时他没有，在病院里走了一圈后发现当天正值一期一会，是樱花盛开的最美的一天。他的同伴挟着花瓣而来，新的学期开始了。
夏天来了他还留在这。阳光变得热烈灿烂，花朵开的明艳漂亮，像含着火焰。他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得速度瘦下来，将队友赶回去训练备战，终日捧着书本。
宫野躬下身来，胃里翻腾，直到吐到没有什么可以吐的时候才重新直起背来，脸色苍白。她从兜里摸出药盒，含了苦涩的药片走出洗手间。撞见了幸村。
蓝发少年捧着书本站在病房门口，身长玉立。看到她时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唤道：“宫野医生？”
宫野志保挤出一个笑容。她脚步有些踉跄，被少年一把扶住。
“没事吧？”幸村开口询问。得到的回答是茶发医生想要挣脱他束缚的手。但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托住她的手臂：“宫野医生要休息一下吗？”
宫野志保猜到如果不去休息的话他是不会松开手的。顾及到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好直接挣开，于是反握住他的手腕，有些疲惫地应道：“好。”
少年手掌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衣物表面。她坐下，揉着太阳穴，没有抬眸看他。
幸村没有在意，而是在床边坐下。方才攥了她的手腕，大热天还是一片冰凉。等到她歇够了，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时，他才放下手中魏尔伦的诗，有点郁郁寡欢的味道。
她在躲他。
得出的结论是这个。
可是……
他重新看向诗集，恰巧翻到的一首名为《绿》的诗。印刷黑体工整严肃，诗的内容却是那样热烈。
“这儿还有我的心，它只是为你跳动。”
G.
手术定在了七月份。
盛夏已然来临。明媚热烈的阳光，正午时滚烫的空气，还有被晒得蔫蔫嗒嗒的植物。碧绿的树叶仿佛要被阳光点燃。手术的前一天下午，宫野看到他的队友都来了，于是知道他们已经打到关东大赛的决赛。
“啊，还真是厉害呢。”
这样平淡地应道。他只是笑。惹的宫野不自觉地瞪了他一眼。
终究还是无法平静的内心。他是清楚的，如果手术失败，那么他可能就此失去了站上球场的机会，再也不会握起球拍。
说到底没有谁能真正的感同身受。突然失去一切的痛苦。宫野志保记得的，他曾经说的一句话。说话时他带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网球就是我自己。”
“没有网球，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事实上不是的吧？事实上，没有网球，幸村精市还可以光鲜亮丽地生活，可以淡然，可以从容，可以画画，可以一路顺利地结束学业，没有网球，他也可以活的很好，毕竟他那么优秀，不是吗？
——不是。
于是她在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换下白大褂，走进他的病房，握住他的手，突然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之后要邀请我去看你们的全国大赛吗？”
她微笑。手心中却有着滑腻的汗水。少年瞪大双眼，又慢慢弯起眼睛，缓慢又坚定地回握她的手掌。
——当然不是。他失去了网球，就像工藤新一失去了推理，就像福尔摩斯失去了难题。他的生活会失去很多乐趣，到最后，幸村精市就再也不是他自己。
她望着他的眼睛。
“当然啦。”
他答道。笑容温暖，一如从前。
H.
到最后，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
全国大会她没有来，答应的模特她没有来，她借自己的书，自己也没有还给她。
宫野医生去了美国。到最后，他也知道了宫野志保不是什么实习医生，而是在美国一个相当有名的科研所工作的研究员。
他们没有过多的联系了。最后她送他出院，要他一切都好，在关东大赛失利后告诉他，世界上最伟大的光辉不是永不坠落。
曼德拉说的，她也这样告诉他。
幸村精市依然会想起她。茶色短发看上起利落又干脆，湖青色眼眸似乎一年四季都结着冰，偶尔被他敲碎，透露出一点点温柔的涟漪。
她是个温柔的人，却总是掩盖掉那一面，露出一张冷漠的面孔。
全国大赛他输了。甚至还因为过度的训练再次把自己折腾回医院，可那时，她已经离开了。
如果她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吧？
可是，她留下那么多没有完成的约定，那样果决地离开了。
幸村精市带着那本雷诺阿的画册去了东京。
米花町二丁目21号，他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他决定把画册归还。并且他运气不错，正好是那家主人在家的时候。
已经很有名气的关东侦探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开门，了解过他的意图后请他喝了一杯茶，轻声嘟囔了一句“灰原那家伙怎么回事”。
茶喝了天聊了，工藤新一重新把画册交给他，说如果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然后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往案发现场赶。
“下次见啦幸村!”
他这样仓促又笃定地道了别。
I.
新学期开始了，在九月。
天气还是一样的热。幸村从U17回来后就轮番被各科老师关注学习，和往常一样走在路上时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日常的生活显然开始了。他想。晨练过后回到班上上第一节课。座位的前面空出一个位置，大概是有转学生一类的。他从抽屉里抽出要用的课本，放好，然后看见班导带着转学生走进来。
幸村精市抬起眼眸。
穿着立海大西装制服的女孩留着一头茶色的短发，还有一双动人的，湖青色地眼睛。
她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冷静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唇角上还带着一丝分明的笑意，似冰雪初融。
“初次见面，我是灰原哀。幸村君，请多指教。”
那些熟悉的画面，那些约定和笑容，那些曾以为会是两个世界的物事。
……还有，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是的。他想，他又将这些握在了手中。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言之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