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言之有物（和剧情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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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cp：幸村精市*灰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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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爱’，就是以心传心。”
A.
宫野志保赶到医院时是八点差七分。因为临时被领导叫去开会的高田医生把查房的任务交给了她。刚刚下了夜班的秋保医生一脸倦怠地递来病历本，她低声道谢，说，辛苦了。
套上白大褂，将看上去厚重的棕色风衣和英格兰羊绒围巾挂上衣架。身份是面前的实习医生，充当着高田医生的助手，不算忙碌倒也不算轻松。
这样想着伸手调整了一下医用口罩。病历本夹在小臂和腰腹间，抬手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拉开。视线自然而然的投入单人病房中，而后不由得一凝。
蓝发少年半倚着柔软的枕头坐在床上，右腿稍稍弯曲，将被子撑高。膝上放了一本摊开着的诗集，硬质书壳，看起来有一定的年份。头是不自觉向一边仰着的，自然的神情，只不过双目合着。是熟睡的样子。
这倒是新鲜。宫野想到。先前值夜班的时候便已知晓他的作息时间，早起早睡，健康又乖巧。而现在离他的起床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本以为没有听到一句“请进”的原因是因为他学习或者听音乐太专注，倒是没想到他是睡了个孩子气的回笼觉。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惊喜。
宫野志保是三月份来到金井综合病院的。不过实习了不到一个月，倒也对少年一清二楚。她曾经在美国修过神经学，也知道这种类似于格林巴利综合症的病症对于一个运动少年来说有多残酷。她来时少年已经住了快三个月的院了，初见时他便抱着一本暖色调的印象派绘本，微笑起来也会觉得他的笑容和绘本里的画一样看上去温暖。
有着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心态和更加敏锐的观察力。她总是容易为这一点感到惊愕，并由此窥探出一些和那人相似的特点。冷静自持，温和有礼，即使爱看的是偏向浪漫主义的诗集也无法掩饰现实主义的本质。这点倒是和自己很像――
或许是因为睡得不舒服，少年动了动双腿。膝上的硬壳诗集也随着趋势动摇，然后“啪”的一声坠下，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幸村精市睁开双眼，随即被过于明媚的阳光晃花了视线。抬起有些发麻的右手抵在额上稍稍遮挡一下，在看见年轻女医生时习惯性地开口唤道：“……宫野医生？早安。”
声音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有点低哑，意识也是。鸢尾紫色的双眸带了点迷茫的朦胧色彩，慵然又松散。只是唇上还挂着笑意，温和又眷恋的笑意。
――像是等着她来，而一直存在的笑容。
茶色短发的女医生微微垂眸，神色稍微生动了些。她帮忙拾起地上的诗集，递过去：“早安。睡醒了？”
话语中多了一点点的调侃意味。幸村放下手，接过，不置可否地微笑着。
B.
宫野志保经常在周末和晚上会见到幸村的家人。
他有个妹妹，长得可爱又乖巧听话，每一次都会黏着哥哥让他教她写作业。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的年纪。见到时想到最多的就是他是不是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会和长辈撒娇，而且次次都能到达自己的目的。
她在电脑面前摇摇头，翻来覆去地看先前的专业书籍。宫野志保记忆力不差――准确来说是相当强大，被生动形象地吐槽过像电脑硬盘。于是一遍一遍倒放自己的回忆，连同奇奇怪怪的思绪也一起甩在空中。导致半夜才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点偏头痛。
和高田医生探讨了一些疗法。然后照例去找幸村。拉开门之后发现单人病房里没有熟悉的身影。被子掀起一角，窗户推开一半，摊开放在枕边的诗集被风翻了页。
保罗·魏尔伦的诗，日文和法文，明丽又清朗的风格。
宫野志保想到他经常会去天台，于是不假思索地去寻他。寻到是他正如往常一样，手指扣住铁丝网的窟窿，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神奈川的海很蓝，蓝到可以包容一切，惊心动魄又寂然无声。
听到声音后他回过头来，对着年轻的医生笑了一下，然后乖乖跟着她下楼。她走在前面，少年走在后面，瞧见她将蓝色的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张脸，面部轮廓犹如希腊雕像一样分明。有着高加索人的深目高鼻和优美轮廓，也有着东方人的纤细优雅和含蓄气质。
“宫野医生是外国人吗？”
身后的少年突然这样问，转过头发现他的面孔近在咫尺。湖青色的双眸因为惊讶而惊起涟漪，他又笑眯眯不动声色地向后一些，留出安全距离。茶发医生含糊地“嗯”了一句，随后扭过头补了一句：“母亲是英国人。”
和少年的相处稀松平常，所以此时他的问题也不算唐突。掺了笑意的清朗少年音听的过去，于是他又掷出一个问句：“那么宫野医生可以给我当模特吗？”
还没有得到回答时便已经到了他的病房。年轻的女医生与坐在床边的他对视了一会，半晌后唇角勾起，手撑住半边脸庞。
“如果你能说服我。”
C.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的画集。
宫野志保挂掉电话，昂起头来望着巨大的书架有些愣神。
电话那边的关东名侦探圈出了一块听上去不大的范围然后就将问题重新拋给了自己。到了学期末开始疯狂补勤的工藤新一焦头烂额，自然是没有办法准确地回忆出那种他瞄都不会多瞄一眼的印象派画集的准确位置，能回忆出大概范围来已经是超水平发挥。
宫野上周答应了帮幸村带书。对方摞在枕头边的书已经换了一次又一次，在她提到时眨着紫色的眼眸，难得的期待又腼腆地回答了画集。不管怎么说，违背承诺都不太好。
这样想着的宫野最后灰头土脸地从工藤宅出来，手里的画册蒙了灰。
递到少年手中时，是难得一见的惊喜又惊讶的神色。她在口罩后弯着唇，听他笑着道谢。喜形于色的表情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孔上，如今看得一次，这样想着之后也不会遗憾。
知道幸村带领着一整个网球部。那群少年经常在周末来，每一次看到他们相处的时候发现幸村总是笑着的。也曾从别的病房提溜出一个黑发少年，黑发不太服帖，带着自然卷，然后看他被他的副部长教训。
幸好他从未放弃。会这么想。宫野把画册送去时他病房的门敞开着，探头看过去时他被一群小孩子众星捧月地簇拥着，相当受欢迎的类型。
然后他笑着抬头看过来，鸢尾紫的双眸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D.
宫野志保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他。有的时候不自觉地做出反应，没有经过大脑，回想起来就会觉得不妥。可是在看到他微笑的样子时，又不忍心远离。
他微笑，她也想微笑；他不在，她就想找到；他难过，她也感觉不太好过。
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可能变成小孩子太久了，连青春期也回溯，连同无法克制的喜爱，无法把握的心绪都通通回到了十几岁该有但她却未曾有过的样子。
幸好她练出一张似乎天生的冷面，一张薄情寡义的脸孔，一个永远冷静克制的大脑。
显现出来的话——
——绝对不能显现出来。
还有这样果决克制的决定。在她每每想踏出疯狂的、动摇的第一步，这个决定从水泥地下长出藤蔓，缠住她的双腿，将她钉在原地。
——如果早些遇见你就好了。那时心里的火焰还没有在风中熄灭，还没有孤身将风景看遍，就能够握住你的手。
宫野在病房外，抬起敲门的手没有放下，僵在半空。
清晰的，压抑的哭声一点一点穿透推拉门，一点一点触碰着指尖的神经末梢，无数细小的疼痛在心中汇集，无数的酸楚和温热涌上眼睛，她收回手，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地握成拳，攥紧。
……啊咧。
另一只手擦过眼角，触碰到的是一片湿润和温热。
……我是哭了吗。可我有多久没有留下眼泪了啊。
……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会偏偏为他留下眼泪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抬手仓促地抹掉泪水，仓促地下楼，仓促地坐上电车，仓促地，迷茫地，不知道向哪。
这是她一个人的故事。
她想起深夜里的不眠不休，她想起找书时的灰头土脸，她想起无数曾经有过的思绪，曾经见过的画面。少年的笑，淡淡的客气的微笑，惊喜的却又不自觉克制的微笑，狡黠的平淡的刚睡醒的微笑。
……我是，喜欢上他了吗。
E.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德国古典音乐的3B之一，暗恋了自己老师的妻子克拉拉十四年。
因为那段情感，勃拉姆斯的作品深刻又克制。幸村喜欢的第四交响曲也是一样的冷静又克制。已经是下午四点，平时早该来的宫野医生现在却不见踪影，让他感觉有一些失落。
雷诺阿的画册摆在枕头边上，他合上化学课本，将那本看上去比他的年龄还要大的画册翻开。法文原版，画旁边的介绍他看不太懂，但是也很好了。
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思绪乱七八糟，想要整理却奇怪的无从下手。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状态，上一次出现还是几个月前了解到自己患上的病症的时候。
他在满脑子“宫野医生为什么没有来”的情况下坐立不安地静默了几分钟，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出病房，面上依然是无可挑剔的微笑。
询问时礼貌又平常。得到“宫野医生今天请事假”的回答后依然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在联络人中找到那位女医生的号码，编辑一条简讯发过去。
几分钟之后显示了“已读”的标志。但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答。直到入夜时，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备注A的女子回了一条简讯，终于打消了他一整个下午的奇怪猜想和魂不守舍。
“家人突然发烧了，只好请假照顾他一天。”
她这么回道。
幸村终于安下心来。拿着原子笔和纸想写些什么，却因为一整个下午的紧张不安而突然脱力，笔和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散落一地。
半晌后，他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蹲下身想拾东西，却慢慢抬手捂住了眼睛。
……真是，不甘心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言之有物（和剧情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