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辛辣的前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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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简简简简！”许清然躺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声音激动。
聂简正在厕所刷牙，听到她一连串地叫唤，无奈地探出头来，含着满嘴的泡沫：“你干嘛？”
“是你那个帖子啦！我听同学说有一个自称沈碌言的回了那个匿名帖！”
“是吗，假的吧……”她无所谓地又转回去。
“又有新瓜？”
林欢手脚麻利地点进了聂简的热帖，点进最新回复翻了一会儿，然后瞪大了眼睛：“是真的，我去……你问他难不难追，他让你试试？”
她惊的险些把一嘴的牙膏泡泡给咽下去：“什么？”
聂简盯着林欢的手机屏幕，脑袋成了一片浆糊。她先把漱口水吐干净了，然后把毛巾浸湿贴在脸上，冷静了一下才走出去。
当她再点进去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这条评论。距离留言过去不过二十分钟左右，它已经被顶成热门回复了。
自己的提问和热门评论一上一下，明晃晃地就像是在打擂台，强势又霸道地占据了聂简的视野。
【主题：寻人贴】
“提问：有人知道沈碌言是谁？很难追吗？”
[最热]1365L：我是沈碌言。你试试？
……
1366L：卧槽？楼上？？？？
1367：本尊？！！
1368：现在都是这么玩儿的是吗？我惊呆了！
1369：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
聂简：“我靠，不是吧……”
自己怎么这么嘴欠啊。（装死ing）
聂简现在就想原地下线，和这个美好的世界say byebye。
叶梓媛从外面回来，看到聂简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好奇地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啦我的小女侠？”
聂简把帖子给她看：“我好像惊动了本尊……这下完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认真看了会儿，忽然道：“简简，他说他是‘沈碌言’，那就真的是吗？万一有人借他名字捉弄你呢。”
聂简：！
聂简一脸恍然：“刚才紧张的都忘记这种可能了……你说的对啊！”
她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放任这件事继续扩大了。
删帖吗？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沈碌言的影响已然造成，即便删帖也没什么用了。而且删了贴，会引起更多人对此举的好奇和猜测，反而有反作用。
光标闪动，她望着输入框出了会儿神。删删改改几次，她终于写完了自己想说的，郑重地点了发送。
做完这些，她放心地退出了网页界面。
深夜，万籁俱寂。和夜里安静的氛围不同，网络上依旧热闹非凡。
【主题：讨论贴】
“李涛：匿名区最近热火朝天的那个贴背后是哪路神仙？”
[楼主]：好久没看到有人在论坛上追人了，追的还是管院著名高岭之花。作为管院一员，纵看我进校这三年来，前仆后继折在他这儿的娇花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大家对他的快准狠早有耳闻，几乎不去自讨没趣。
[楼主]：这次这人，什么来路，追的大张旗鼓反而还得到正主回复了。而且回的居然不是“请你自重”或者“谢谢，不送”，而是“你试试”？？？
1L：围观全程的吃瓜群众路过，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那个所谓的沈碌言就是他本人啊！他本人都没出来证明过那个沈碌言是他吧？（噫我在说什么，好绕口哦）
2L：大概是大神做久了也想下来沾沾地气？
3L：同意1楼，以我对沈碌言传言的观感，如果是真的话，我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试试就逝世”。
4L：bhys我歪个楼，听说管院高岭之花不是秦森学长吗，这个沈碌言倒是第一次听。
5L：咦，楼主语气好酸哦。
6L：回复4楼，他俩都是。只不过秦森是元老，沈碌言是后起之秀。[笑哭.jpg]
7L：可我听小道不靠谱消息说，这是真的啊。
8L：想必又是胆子大想出风头的女生，富贵险中求嘛。
9L：后来不是说是误会，原来大家都不相信的吗？我觉得解释写的挺真啊，还是我太天真了？
……
把情书成功递交出去的聂简最近心情很好，几天前那场不愉快的小插曲也被她忘在脑后。
她继续安安分分地上课，在教学楼、食堂、图书馆和寝室这么几点一线的生活，对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一无所知。
这天课后，班长随机抽了几个同学留下来，聂简“不幸”被抽中。
“那你们先走吧。”她无奈，只好和室友告别，把东西放下，听候班长的通知。
“今天把你们抽出来，是接到院里通知，让各班组成一个临时评议小组。”
“然后通过抽签，根据抽到的班级人选，表决一下他们的三好学生等奖项。”
“我们班抽到的是管理学院公管3班，他们班有四个荣誉需要评选。这里是申请人的资料，你们看一下，一会儿他们演讲完了就可以投票了。”
班长简单介绍完，就把资料传给他们。
她闲来无事，顺手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申请了荣誉奖项。翻到沈碌言，她轻呼出声。
身边的同学纳闷儿：“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聂简一时语塞，语焉不详地搪塞了过去，重新靠回椅背。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1365L：我是沈碌言。你试试？」
她想起了那天的热评，耳朵有点发烫。用手拍了拍脸，她努力把脑海里一些有的没的给抛在一旁，拿起了评判细则开始研读。
怕什么，反正那个回复也不一定就是沈碌言回的。就算是，沈碌言也不知道发帖的人现在就坐在底下的评议小组里啊。
不慌，问题不大。
倒是她想看看，这个沈碌言是何方神圣。
来参加评选的人很快就到了，整整齐齐坐了右边的几排座位。
聂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嗯？他也来参加荣誉评比啊。
聂简疑惑地翻了翻手上的资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问过男生的名字。
……也是，以她的性格，并不会把他当成以后会常见面的朋友，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他的姓名。
哪知道这么巧，人生何处不相逢。
唉，也不知道那天他把东西带给沈碌言没有。
聂简坐在那里，聆听了几位候选人的发言，终于看到了他上台。
男生慢条斯理地走上讲台，身姿欣长，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气势站定。此刻的他戴了金丝细框副眼镜，挡住了之前细长锐利的桃花眼，微微垂下的双眼遮住了幽深的情绪，显得斯文又温和。
他稍稍扫视底下坐着的几位评议人员，眼神略过聂简时也没有多作停留。
男生礼貌地等所有评议成员填完表格，方才开口说话。声音清冽，温润，带着初升太阳的生气。
“各位同学，中午好，我是沈碌言……”
聂简猝然回神，抬头看他。台上的沈碌言一如既往地言谈流畅，从容平静地发表着讲话。衬衫扣到锁骨的位置，露出匀称健康的脖颈，袖口被他随意挽起，整个人散发出闲适的气息。衣角却规整地塞进长裤，显出劲瘦的腰身，身形随着他不经意地动作起伏。
一言一行，牵动着大家的目光。思路清晰，神采奕奕。
侃侃而谈的沈碌言，是一束光。
他后面说了什么，聂简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怔怔地呆住一会儿后，迅速将头埋的低低的——想起那天自己的种种行为，她窘迫地只想把自己给就地挖坑埋了。
这人！那天怎么不说他就是沈碌言呢？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本人面前班门弄斧，是故意捉弄自己，等着看笑话？
聂简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她没问，别人也没有义务要告诉她。但她还是觉得委屈。
沈碌言下来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她屏住呼吸，偷偷打眼看他。
男生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目不斜视地走了。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微风。呼吸间顿时留下了浅浅的薄荷清香，是皂角合着阳光的味道。
不知怎的，她偏偏尝出了辛辣的前调。
恍惚间好像闻到了上次林欢买的香水味儿。呛口辛辣的气息，霸道地在鼻腔肆虐，属于在人迹罕至的烈日沙漠粗砾里，那格格不入但野蛮生长的玫瑰，扎手又浓烈。
聂简捏笔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松开后，手心早已沁湿，一片冰凉。
很好，沈碌言是吧？
评议很快就结束了。收表格的时候，聂简走的飞快，像是有什么在追赶她似的。
“诶？聂简你……”班长喊了一声，随后就看到她留下的纸张。他摇了摇头，认命地去拿了回来。
上面的字迹还未干，带着墨香的字锋利劲意，其中一个名字，狠狠地穿透了A4纸，盈满了主人烦躁不满的情绪。
“这么大的火气啊，因为没赶上饭点吃饭？”班长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喃喃自语道。
似乎听到聂简的名字，沈碌言眯着眼瞧过去，教室里稀稀疏疏的，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并没有发现小姑娘熟悉的倩影。
他只当是自己听岔了，也没在意，抓着眼镜便离开了。
沈碌言踩着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走进食堂，习惯性地找了一个人少的窗口吃饭。他像往常一样抬头看窗口里面挂着的菜单，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菜名细小模糊，灰蒙蒙的，像掩了层薄雾般朦胧。
面对询问的食堂阿姨，他镇定地把眼镜摘了，端详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那就……菜单最下面的？”
“哪道菜，芹菜牛肉煲？”
“……好，芹菜牛肉煲。”他妥协。
沈碌言好不容易吃上饭，还没扒拉两口，对面又坐下一人儿。
“刚刚给你打招呼怎么不理人啊。”
沈碌言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对方，继续慢慢悠悠地咀嚼食物。
对方见他不说话，不屈不挠地开始絮叨：“你这个人就很没劲。我们都认识快六年了吧，还是一副死样子，要不是劳资脸皮厚，早就被你气死了。”
“你这幅人畜无害的面孔也就是骗骗外面小女生，真要是发起脾气来，那狠戾劲儿我都甘拜下风。”
“遥想当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何风纵横校园数载，让你一个外校生收拾了，想起来真是跌面儿……”
沈碌言把筷子一撂，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我脾气其实不太好？”
何风噤声：“……”
“你在这儿追忆往昔打扰我吃饭，最好是有事情找我。”
“要不然，我不介意帮你重温一下当初的‘美好瞬间’。”
何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筷子塞回了沈碌言手里：“大哥，吃饭，菜凉了对胃不好。”
其实何风单纯的只是因为他正好看见沈碌言，又比较闲，所以来打打岔。
但是不太碰巧，这位大哥现在貌似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噢，是这样，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最近的学校论坛，有个人冒充了你评论，你……”
碗里的芹菜与香菜交织，一片绿油油中零星卧着几片牛肉。沈碌言勉强咽下最后一口米饭，迎着何风殷切的目光，咬牙留下了句话就端起盘子转身离开。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听着不很真切，随即便消散于风中。
“那tm就是我发的！”
“哦……你发的就你发的，凶我干什么，多新鲜似的……”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发的？
“卧槽？！”
何风快步追上风一样的沈碌言，从背后想要勾住他的肩膀。结果手还没搭上去，就被沈碌言反手锁住了胳膊。
“草！你大爷的沈碌言！”
“走路好好走，别拉拉扯扯的。”沈碌言知道是他，毫不留情面地松开了手。
何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沈碌言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他不喜欢与人勾肩搭背，不喜欢运动完一身臭汗还凑一块吃饭，不喜欢东西随便乱扔……
总之，何风等一些朋友习惯性的一些行为，沈碌言通通不喜欢。
所以何风说的不错，如果不是他脸皮厚，单方面套近乎了许久，他俩的交情也就止于高中了。
他们甚至无视了看到沈碌言每每露出的嫌弃神态，不仅见怪不怪，还能嬉皮笑脸地继续拽住他瞎贫。
沈碌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放任何风他们几个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明明开始他是最无所适从的那个，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就渐渐习惯了时不时的插科打诨，连嫌弃的眼神都懒得给了。
他伸手扶住站不稳的何风，默默地放慢了步调。耳边是聒噪的埋怨与数落：“你可太不厚道了，我要是摔了谁当你辩论搭档？眼看着辩论赛就要来了，您这个将军没点副将真想做光杆司令啊？”
“你到现在都还没点数吗。”沈碌言怜悯地看着他，“没有你，我们队的效率应该会更高，工作时不必要的时间将会大大减少。”
靠，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何风，“卒”。
“也就是说，那个沈碌言，真是你啊。”何风啧啧称奇，“你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真叫人意外。这年头铁树也能开花了？”
“铁树开不开花我不知道。”沈碌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能炸成烟花了。”
“那姑娘谁啊，方便透露一下吗？”
“不能。”他拒绝地干脆利落，“我警告你，少打听些有的没的。”
何风乐了：“哟，这就护上了。”
“不护她，护你不成？”
何风：“……”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沈碌言冷漠地指指前方的宿舍楼，下了逐客令：“我到了，你走吧。真那么闲，辩论赛准备的怎么样了，资料都看了吗？”
“提工作伤感情，告辞。”沈碌言依然还是那个沈碌言，冷漠又无情。即使开了花，也是朵冰花。
走了两步，何风想起什么，拽住沈碌言问道：“所以你刚才为什么看见我跟你打招呼，却不理我？”
“我没看见。”
“你当我瞎吗，我看见你当时戴着眼镜呢！”
“你还真是执着啊。”
沈碌言一时无语。他索性掏出眼镜，塞到何风脸上：“这是平光镜，出门的时候带错了。还有问题吗？”
“就这？啧，可真别扭。”瞅见对面飞过来的眼刀，何风很有眼力见儿地溜之大吉了。
“再见！”
还再见？他扯了扯嘴角，久违地嫌弃之色又上眉梢。
再见了您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辛辣的前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