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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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七校联合辩论赛已于今日完美落幕。经过将近半月的竞争，由我校冯桥教授带领的校辩论队经过激烈角逐，一路过关斩将，在今天上午举行的决赛里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在这里，我们谨代表校播音站，向我校各位优秀教师与学生表示热烈祝贺！”
模糊的新闻广播准时在傍晚时分响起，乘着晚风吹遍校园的每个角落。华灯初上，教学楼涌出一大群下课的学生，熙熙攘攘，鲜少有人在意校园新闻播了什么，留下的只言片语也在顷刻间四散而去。
广播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得一如从前，播报内容也不外乎于校内外大事件，与之前的相比也并无什么新奇之处。
聂简想起自己早上给沈碌言发了一条加油信息，对方简短地回复几句就中断了联系。她怕扰乱他的节奏，也没敢继续打扰他。
不知道他现在回来没有……
“简简！你干嘛呢？”
聂简抱着课本走在人群中，隐约听到什么，不知不觉在路灯下缓缓驻足，仰头看着高处的音响，认真聆听这条新闻。直至林欢喊她的名字，才惊觉自己已经落下室友很远。
她快步赶上室友们的脚步，歉意地笑笑：“没什么，就听了个新闻。走吧，去吃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饿？那你还发呆听新闻！”
方才听了一耳朵的许清然伸手勾住二人，笑得揶揄：“这你就不懂了林欢，知道刚才播了什么嘛？简简那是‘有、情、饮、水、饱’~”
“许清然你丫胡说什么？！有本事别跑！”女孩珠玉似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一双杏眼闪闪发亮，气鼓鼓的模样像是要与人干架。
林欢莞尔，叹息一声，无奈地把羞恼的小姑娘拉回身边，又温言哄了几句，总算是把这只炸毛小猫给顺了毛。
她一边安抚聂简，一边发消息“教育”许清然。
-林欢：下次别再口无遮拦地调侃简简了，人家私事儿你瞎起什么哄？小姑娘脸皮薄，虽然知道你在开玩笑，但还是介意的。
-许清然：我错了林大人，为了弥补过错，我先去占座位！
快到食堂的时候，一辆大巴车缓缓从远处驶来停下，数十名学生和老师从车内鱼贯而出。
聂简一眼便看见了沈碌言。瘦高的身影穿着正式的白色衬衫，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手上，背包松散地挎在右肩，最后才从车上走下来，慢吞吞地跟在队尾。
不难看出，他们这一趟辛苦极了。
林欢也看到了前面的一行人，用手肘撞她手臂，“简简你看，是不是校队回来了？”
“应该是吧。”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这么多人呢，多奇怪。聂简默默想完，随即在心里吐槽自己居然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大可不必，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干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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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趁着周末放假大家都好好休息。行了，都吃饭去吧。”
带队老师冯桥教授大手一挥，队伍顿时作鸟兽散。
沈碌言刚准备与何风进去吃饭，结果被冯教授叫住：“碌言啊，你等一下。”
同为辩论队领队的何风打了一下午哈欠，闻言立刻端正态度，恭谨地和老师道别，迅速把沈碌言抛下，生怕自己被冯教授抓壮丁。
沈碌言早就习惯了如此损友，眉毛都没皱一下，停下脚步，“老师您说。”
“这次我们拿了第二名，已经发挥得很不错啦，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虽然不知道老师何出此言，沈碌言好脾气地低声应道：“好的，我知道。我也觉得我们发挥得很好。”
冯桥教授欲言又止，“那你后来……”
他耐心地等老师继续。
老教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年轻人，严格拼搏是好事，不过尽力了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也去吃饭吧。”
说完，留下沈碌言迷茫地站在原地。
总觉得老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无奈失笑，想不出理由，干脆走进食堂准备吃饭，顺手给何风发消息问他在几楼。
消息列表映入眼帘，有一条大约5分钟前收到的信息十分醒目。
-聂简：恭喜你呀。
沈碌言扬眉，嘴角噙着笑，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屏幕。
-沈碌言：恭喜什么？
-聂简：恭喜你喜得亚军！
似有所感，他不经意地抬头，正好看见小姑娘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撑着头在看手机。
怪不得秒回。
沈碌言：怎么感觉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有阴阳怪气的意味。
-聂简：？
-聂简：天地良心，我真心实意的好吗！
-沈碌言：你一个人吃饭？室友呢？
-聂简：她们打包回寝室追剧去了。
-聂简：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怎么不好好吃饭？”
还不是给你发消息……嗯？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聂简惊愕地抬眼，不是沈碌言是谁。
不是屏幕里来回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沈碌言，在她面前温和地询问：“这里是否有人？”
“没有，你坐吧。”她不假思索地说完，感觉自己像是迫不及待地邀请沈碌言坐下，结结巴巴地又补了一句，“那什么，你也可以不坐这儿……”
“我就坐这儿，不行吗？”他倒是没发现聂简的忸怩，把包放下就去打饭。
“……随你。”聂简嘟囔着放下手机，开始专心吃饭。
结果当她看到沈碌言打回来的饭，心态稍微有点崩。她怀疑地在自己和对方的餐盘来回扫视，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想什么呢？”沈碌言迟钝地发觉小姑娘似乎有些走神，伸手敲击她面前的桌面，“又不好好吃饭。”
“还不是因为你……”聂简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二人俱是一愣，场面静了静。
这是什么尴尬瞬间。聂简脸都热了，窘迫地想从地上抠个洞钻进去。
“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做。”沈碌言弯起嘴角，模仿着她的语气调侃她。
“别误会，就是觉得你吃得很少。”聂简还是解释了一下，顺手将碎发别至耳后，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面上假装无事发生，耳垂却悄悄爬上一片粉嫩的云霞。
男生明显没想到小姑娘的点居然在这里。他怔愣几秒，认真回她：“今天胃口不太好，所以才吃不下。”
末了又补充道：“其实平时我也吃得挺多。”
谢谢您，有被安慰到，虽然收效甚微。
不过——
“你没事儿吧？”聂简从方才的话里探索出一丝不同寻常。她仔细观察沈碌言，发现他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略显疲惫。男生向来明亮的双眸蒙着层淡淡的水汽，被金丝细框眼镜稍稍遮去神采。些微苍白的面庞上少见地出现了倦色，连向来凌厉张扬的五官也收敛了许多。
像朵因缺水而濒临枯萎的花。
“我没事，可能太累了，有点感冒。”
“为什么这么问？”今天好像有三个这样问的人了。
沈碌言脑海中蓦地回想起刚才，老师欲言又止的模样。
忽然明白点什么，他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色很差吗？”
聂简十分诚恳，“反正从肉眼来看，不算好。”
“唔。”沈碌言若有所思地应道。说起来，他今天比完赛后的确就有点昏昏沉沉，原以为是场馆太闷所以还特地跑出去透气，没想到无心之举被冯教授误会自己因为没拿第一而失望丧气……
日历已然翻进冬月，南下的冷空气带来几分湿冷的寒意。二人从食堂走出，凉风扑面而来。
“你真的不用送我，快回去休息吧。”
“都说了几百遍，你怎么还是记不住。”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不是送你，是顺路。”
“嘁——”聂简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关心你嘛。
“对了，恭喜你获奖啦！”
对方顿住，半晌才回答，“谢谢。”
聂简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盯着沈碌言，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亚军也是很厉害的啦！冠军他们队轮空了一场，准备更充分而已。同等情况下，谁正谁负还说不定呢。”
话说完其实有些忐忑，毕竟她其实心里也没底。聂简虽然不尽清楚沈碌言为这个比赛准备了多久，但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与汗水。诚然，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但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怎么想也是会有点失望的吧。
“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沈碌言声音低哑，语气带上一点慵懒的意味。
聂简满脑子思考的都是怎么安慰他的事儿，一时之间被这话噎住，以牙还牙道，“……没想到，你还挺自恋。”
沈碌言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算了，既然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那就不说了。聂简垂眸，心里有点失落。
一路无话。
宿舍楼下，她一如往常地同沈碌言告别，不料还没走出去几步，反被他叫住。
沈碌言站在枯黄的老树下，深深地看着她。点点晶莹落在肩头，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烁着荧荧光泽。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在台阶下站定，声音如夜色般温柔，“谢谢你。”
聂简茫然地站在台阶上，眨眨眼，随即领悟到他的意思。她有点哭笑不得。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却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和心情，最后还要被他“安慰”。
“还记得吗？上次是你跟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我也不是第一次输。”他脑海里浮现上次聂简说这句话时无谓轻松的脸，冲她摆摆手，“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熟悉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讲出，好像又有了不同的意味。聂简不太好意思，只好咬唇控制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地俯视他，“知道了……那个，下次引用记得交版权费。”
“朋友间还要这么见外吗？”
低沉的嗓音划过耳膜，聂简后退一步，没敢继续和沈碌言开玩笑。她后知后觉地领悟到，沈碌言其实是一个非常能接话的人。
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碌言带着满身的寒气回到寝室。室友们难得的都在，看见他进来时头上未化的冰晶，有些惊奇：“下雪了？”
“嗯。”他把自己扔进靠椅，随手摘掉眼镜，背包松散地挎在扶手上。才刚接话，就一下子没忍住，低低地咳了咳。
“今年居然这么早下雪了！我出去看看！”宋明晖是南方人，哪怕已经在这边上了几年学，也依然对下雪这件事儿抱有热情。
沈碌言见此，笑着摇摇头，不免想起刚才聂简那同样惊喜的表情。
“沈碌言你看，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耶！”
他是北方人，从小见惯了雪景，冬天几乎在雪地里滚大，其实早已经见怪不怪。却没来由的，看着女孩惊喜的神色，内心柔软下来。
……
“你没事儿吧？”周野揣着毛巾正好路过沈碌言，无意中在灯下瞧了瞧，迟疑地问道，“你他丫是本身皮肤就白，还是病了？”
说着，周野伸出湿漉漉的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发烧。不料被这个男人无情拍开。
“那大概是我白吧。”“无情”的男人很是淡定地睨了他一眼。周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在这一眼中看到了嘚瑟。
“去你大爷的！”靠，你白就你白，再管你是小狗。周野骂骂咧咧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