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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收买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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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尚书府,薛倩躺在榻上一直想,究竟是谁对自己施展了催眠?
薛倩能想到的人,还是只有春姨娘母女两。梅香、芙蓉二婢在那头忙活,薛倩则躺在榻上望着她们忙碌的身影,一个劲儿寻思着。
“芙蓉,梅香,你们过来。”她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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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梅香与芙蓉是春姨娘派过来监视她的。
薛倩从二婢嘴里套出话,春姨娘给她们承诺,只要她两能找见,她与外头男人有染的证据,春姨娘就将她两的卖身契还给她们。
因稳婆的验明正身,等于还了薛倩清白,春姨娘便就改变策略,想方设法的要给薛倩安上,未出阁的姑娘家与野男人私定终身的罪名。
你个毒妇,想弄我,看咱两谁弄谁!
薛倩退下严肃,弯腰将跪地二婢扶起来,“两位姐姐既是受人胁迫,我自当不会追究,来,快起来。”
站起身的芙蓉、梅香对视了眼,芙蓉先道:“姑娘不会再把我们发卖了?”
“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与你们同为女子,岂会狠心的再为难你们,今日你们把事情说于我听,我当不会给你们难处。”
芙蓉道:“那么姑娘,我们还能否伺候你身边?”
“当然了,我相信从今往后,你们定会向着我,你们说是么?”
梅香未多犹豫的点头应下,芙蓉则忧心忡忡地道:“我们定然会向着姑娘,但……”
“但”什么,梅香打断了,“姑娘放心,我们势必会向着你,姑娘有何吩咐,尽管吩咐就是。”
薛倩笑笑,未多言,只让她们去忙吧。
入夜,本来已经睡下的人儿悄咪咪的摸黑爬起来。
隔壁屋门发出来的动静,薛倩听了见。
梅香与芙蓉谁都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人,行至院外,到了假山附近,芙蓉一把拉住梅香,低低道:“梅香,当真要禀告春姨娘?”
梅香亦低低道:“废话,不告知春姨娘,春姨娘岂能把咱的卖身契还咱,难不成你想一辈子,生死由人掌控?”
“可是……”
“别可是了,那位待咱再好,说到底也是个不受宠的。她最近更是霉运连连,先是嫁不成七殿下,再是差点遭贼人玷污,虽然清白保住,说到底也被男人看过身子,她的将来你觉着能如二姑娘一般?”
芙蓉小声道:“大姑娘的确接连遭遇不善,可我觉得吧,大姑娘始终是咱府上嫡小姐,未来不一定差,跟稳了大姑娘,咱应该能有出头日。”
梅香不屑,“就凭她也想出头?你看她那样,白日里不过听你我说了句软话,马上就信了,这般容易轻信他人言,会是个有主见的?”
芙蓉反驳,“我倒觉得,大姑娘绝非池中物,她明知咱是春姨娘的眼线,还敢把咱收在跟前,这不就已然言明大姑娘心性绝非简单,大姑娘有貌又有心计,跟着她,我觉得咱们的将来一定不会差。”
梅香依旧不屑,“行了行了,别替她说好话了,高门大户里生存,谁还没有点儿心计,她就算有心计,比在春姨娘跟前也是废物一个。她真厉害,怎会被春姨娘骑在头上?想拉拢我们,没点好处的拉拢,她也好意思拿出手。”
顿了下,梅香接道:“你去还是不去?如若不去,我就去了,我一个人去的话,在春姨娘跟前说什么,我可管不住自个这张嘴。”
芙蓉道一句那行,走吧,两人急匆匆的朝着春姨娘所在那头。
跟来的薛倩没有再跟上,她举目望月,打个哈欠后,折返回去睡觉了。
翌日清晨,芙蓉、梅香照旧如常的伺候着,薛倩若无其事的由着她们伺候。
穿好衣裳洗罢脸,芙蓉给薛倩梳头,梅香则去端早饭。
芙蓉瞥了眼梅香背影。
端坐镜前的薛倩看似无异,实际上从镜子里头,把芙蓉的心事重重尽数瞧在眼里。
梅香很快端了早饭进来摆上桌,一份清粥,几蝶小菜。搁下,她招呼芙蓉,给姑娘梳头完了就赶紧服侍姑娘用饭。安顿嘱咐过,她退了出去忙活别的。
挽发结束,薛倩夸赞芙蓉梳头的手艺不错。
薛倩顺手拿起梳妆台上首饰盒里的一对耳环,交到芙蓉手上。昨晚上梅香说的对,没有好处的拉拢,怎么可能真的收买到人心,自己势单力薄,是的想法子收几个可靠人在身边。
芙蓉接住耳环,不明道:“姑娘这是干什么?”
薛倩起身,拉过她的手,“芙蓉姐姐,我看的出来,你是个热心人,我今儿给你撂下句承诺,他日我若成就,必不会落下你,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就问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芙蓉望着薛倩脸,不懂此话何意。
薛倩笑,“实不相瞒,昨晚上你与梅香去给春姨娘告密,你们站在半路上的谈话,我听了去。”
芙蓉大惊,“姑娘,我……”
薛倩道:“你不必给我解释什么,各为其主这道理我懂,我这个人呢,不在意之前,只看往后,我就问一句,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只要你愿意,我定会想法子给你自由。”
薛倩目下其实也是在赌,昨晚上听过芙蓉与梅香的对话,薛倩分析良久,觉得拉芙蓉入伙,或许行的通。
春姨娘攥着芙蓉的卖身契,芙蓉因为受了威胁,才听春姨娘的话,只要能够帮芙蓉拿到卖身契,又自己拿出十足诚意来,芙蓉应该会站到自己这边来。大饼画的够圆、够大,就不信芙蓉不心动,况且她也不是完全的在给芙蓉画大饼,她是诚心诚意的要拉芙蓉入伙。
芙蓉眼神躲闪几下,低头望向手心里的耳环,“姑娘既听见,就该知道我心思不纯,你不该信我。”
“是,我的确不该信你,可是呢,我又想信你一次,芙蓉姐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个一个机会吗?”
芙蓉未言语。
薛倩接上,“我知道你是因为父兄欠了赌债,才被卖掉,如你这般,往后只要活着,就得看人脸色,而我虽然顶着尚书府嫡女的头衔,过的这日子与你又有何不同,无非我能住的比你好点,穿的比你好点,纵然我吃穿比你都强那么一点点,但凭良心说,我和你又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得看人脸色度日。”
薛倩望向门口,“打我娘过世以后,我就再没有一天是舒心的,这多年来,我早已经受够,我不想再忍了。芙蓉姐姐,你若想往后人生得自在,就和我一道吧,我相信只要咱们努力,无论任何压迫,我们定能够把它推翻。我信奉一句至理名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芙蓉轻声呢喃一遍遍,眼角由不得的湿润了,“姑娘,你当真信我?”
“我肯定信你,如若不然,我怎会给你说这多?”
芙蓉揉一把眼角湿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好,既然姑娘愿意信奴婢,奴婢就向你投诚了,姑娘,下回若你再与春姨娘或二姑娘打照面,切记一定要记住,不要听她娘两的辱骂之辞。”
薛倩一顿,“她们见了我,无论哪一回都会朝我发出辱骂,我就是不想听也听见了啊。”
薛倩说的极是,就算不想听也听见了,根本避免不了。
芙蓉想了想,“奴婢不知该怎么解释,但我听春姨娘说过,只要有人对你行辱骂,你就会乖乖的任由骂你之人捏扁搓圆,最初我也不知这是何道理,直到后来我才晓得,无论谁骂你,你都将无法反抗乖乖就范,是因为有人对你施展过导引之术……”
芙蓉得得笃笃一番,薛倩听的极为震惊。导引之术?
薛倩听明白了,自己果然被人催眠,而催眠指令,就是在听见有人骂她时。
薛倩欲再接着问些什么,这时梅香进来,薛倩只能暂且打住,坐到饭桌前端起碗筷。
早饭罢,背过梅香,薛倩与芙蓉去到无人处,她让芙蓉骂她。薛倩想证实一下,是不是在听到有人骂她时候,她就会被催眠。
芙蓉说什么都不愿意骂人,尤其这还是骂主子,主子再不受宠,她这么做也是以下犯上。可架不住薛倩软磨硬泡,芙蓉还是开骂了。
只不过声音很小,小的如蚊子般哼哼,薛倩根本没有听见。
薛倩给她打气,再三说教下,芙蓉才狠下心来,指着薛倩鼻子开骂你个小贱人,贱货什么的。
果不其然,薛倩感觉到,不由自控的瘫软感席卷全身,芙蓉骂的越起劲,那种无力感就越明显。薛倩已经软的站不住,就势扶住能扶的地。
芙蓉忙将她搀扶住,“姑娘,你怎么样?”
努力提上一口气,薛倩摆摆手,示意芙蓉无碍。
“我问你个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薛倩道。
“姑娘,你请问?”
“给我下导引之术的,是否就是春姨娘?”
“这个……”芙蓉道,“奴婢不知,毕竟我没有亲眼目睹过春姨娘这么干,况且就算春姨娘当着我的面对你做了什么,奴婢也不会知晓她是否就是在对你下导引之术。”
顿了下,芙蓉刻意压低声音又接道:“我虽然不知道春姨娘是否会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但我曾听说,春姨娘时常对老爷不忠。”
所谓春姨娘不忠指什么,听芙蓉一番话,薛倩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