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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动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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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磊亦未料到,这人是薛倩。
苏磊被今日的薛倩恍了眼,愣愣看着她的脸,忘记说话。
虽和她有过两次碰面,那两回的见面往巧了说,都是随意的,不像这次,她精心打扮过,真的好美。
罗兰色的收腰石榴裙加身,显的她那小腰很是盈盈一握,微张衣领衬的她胸口往上的脖颈肌肤、如凝脂般剔透。小脸淡妆轻描,秀发梳着未出阁女儿家的寻常发样,满头珠翠绢花点缀下,把她……
苏磊找不出合适的比拟词句来形容对方,总的就是:她真美!
她的美很具侵略,不似玄国大多数女子般,追求清汤寡水的淡,芙蕖出泥般的雅,她美的眼花缭乱,花里胡哨,就像一只漂亮的花毛鸡往身上又插了一排排孔雀毛,本来就挺好看的,非要再好看点,结果美的一塌糊涂了。
如薛倩能听人心声,听见苏磊在心里是如此描述她,恐怕会翻一个大大白眼,再说一句:你那什么嘴,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薛倩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扑哧”发笑,抬起手,搭他眼前晃了两晃,才让愣神之人舍了呆,“看什么呢,没见过。”
苏磊确有那么一丝儿尴尬,不过他面上无任何表情。朝薛倩见过礼以后,径自道:“这树上的玉兰,小姐最好不要碰,此树开花虽美,但它的花与人的肌肤接触,会致使人体肌肤起红疹,甚至溃痒。”
“这样啊。”薛倩乜了眼紫株玉兰,没有再想着折下一朵来。
她正面对上苏磊,大大方方、正正经经的要朝苏磊见礼。
苏磊忙道:“小姐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华姝公主。”说罢,他又道:“我觉得你应该……毕竟我……”
苏磊吞吐一半,薛倩没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可看着他的眼睛,忽记起来初次见面时所发生过的,登时有些紧张了。
薛倩眼神飘忽中低下头,暗骂:害羞个什么劲,争气点行不行。
努力压制住,她装作没有听懂的说,“我今日来此,就是为感谢表姐,可她入宫未归,我就漫步到花园来了。”
稳住心神,她抬眼,“你不是在街上乞讨么,怎么入了公主府?”说罢,又接道:“你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莫非你本来就供职我表姐府上?”
苏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薛倩,“公主是你表姐?”
“嗯,”薛倩点点头,“表姐的母亲与我母亲是亲姊妹,华姝公主生的又比我早,自然就是我表姐了。”
苏磊确实打听过薛倩,但也只是很单纯的打听薛倩叫什么,与薛尚书是何关系而已。获悉薛倩与星萝没有任何牵扯,他就再没有关注过与薛倩有关的其余任何。
今儿要不是听薛倩自己说,苏磊真心不知道,薛倩是华姝公主的表妹。
苏磊告知薛倩,他本来的确在街上要饭,幸得公主抬爱,才入了公主府做花匠,公主府里的一花一草,当下全由他来打理。
薛倩委实无法信服,如他这般好本事傍身的人,竟会流落街头当乞丐,真的假的?薛倩没有言语,但薛倩心中想什么,苏磊似乎听的见。
“每个人都有各自活法,就如小姐你,乃尚书府千金,而我这武夫除了有把子力气,没个正当营生,故而也就活的很随性。昨日我当乞丐,今天便就进了公主府做花匠,赶明个要是厌烦了,我亦有可能去当偷儿,无论干什么,只是我选择生活的方式罢了,小姐不必大惊小怪。”
苏磊一番言辞平平无奇,但让薛倩很是讶然,他的思想不正与自己不谋而合。
然而自己不是人家,身为女子,尤其生在对女人刻薄的古代,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简直比登天还难。
气氛有些微妙,仅仅只是薛倩觉得气氛生了微妙,苏磊自始至终一个表情。
薛倩掩饰的很好,可苏磊依旧看出来,薛倩的小脸上透出来丝丝红晕,眼底更是溢出来一点点对自己的崇拜。
旁的男人看见一个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子对他有意思,恐怕这个时候,虚荣心会获得极大满足。
苏磊反到暗暗的叹了叹,帮着薛倩把话题拐过,“我想公主应该回来了,你不是来看你表姐的,要不去看她吧。”
薛倩心间小鹿乱撞,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真的是头一回对男人动了心。
薛倩知道,她对苏磊生了心思,本想再找些话题与之聊聊,与他把关系拉近些,忽听他下了逐客令,她确有些失落。
薛倩是个懂分寸的,知道死缠烂打会让男人反感,就没有找理由执意留下。
顺苏磊的话,她抬步便要走,转身之际无意发现,苏磊望她的眼睛里,流淌一水儿的浓浓迷恋,那眼神薛倩读懂,他该是把她又当成那个什么星萝了。
薛倩很想问一句,她与星萝长的很像吗,话到嘴边,硬又给咽了回去,只朝苏磊投去一个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知道,苏磊此刻定然是望着她的背影的,她没有回头,既然他把自己当成了星萝,那就暂且先给那个星萝当一阵替身吧。
好男人谁不想要,她也不例外,苏磊虽是无业游民,可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长的帅,武功又好,对待女朋友也够痴情,这样的男人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潜力股。
他目下心系星萝,星萝是谁,薛倩决意要弄明白。
倘若星萝还在,他们确也是相爱的一对,那自己就忍痛割爱,绝不做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但如果星萝早已经不在了,或者怎么样了,那不好意思,苏磊她看上了,谁都别想从她这里抢苏磊。
※※
前厅。
华姝公主拉着薛倩坐下,“……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今儿看你一切无恙,我也总算能放下心来。”
顿了顿,李华姝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你好端端的,怎就被人打劫?得亏苏磊找见你及时,否则后果……”
“表姐,我这不没事了,你莫要为我太过担心。”
“我明明邀你来公主府,你怎就改道去了京城外头?真如已经查明的那般,是有人假借我之名,引你去的京城外?”
薛倩赴约那天,马车行至街口十字,碰上一人说,公主邀她往城外,当时她也没多想,就着那人前头领路。
哪想到了城外僻静处,冲出来一群贼人,车夫与护卫们殒命,她跳车而逃。那些人没有杀她,只一路撵着她跑,慌不择路,越逃越远,逃进老林子里头去。彼时真以为将要命丧那块,不想在那僻静角落里,自己居然得人所救。
薛倩拉起李华姝的手,“表姐,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恐怕死在那,都不会有人知晓。”
“谢我干什么,若非我府上花匠说,你甚久不来兴许出了事,否则我还以为你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忘记来我这呢。”
李华姝再道:“这伙贼人胆也太过于肥,假借我名劫官眷不说,还敢在皇城脚下杀人,阿倩,你得罪谁了,居然会被人非得置于死地?”
薛倩能想到的、被自己得罪过的人唯有春姨娘,可她又不大信,春姨娘能有那大本事,她个唱戏的出身,难不成还有江湖背景。
细思嘛,春姨娘有江湖背景不至于,要说她是通过花钱买通江洋大盗从而来杀自己,应该还是有可能。
“表姐,我除了得罪过春姨娘,真的再没有与谁结过梁子。”
华姝公主微思,“你说的春姨娘,可是你爹的那个妾?”
“没错,是她,我得罪她,她也打了我,她有必要找人来杀我嘛?”
李华姝诧,“春姨娘打你?她不是待你极好,怎会打你?”
薛倩:……
“表姐,你从哪里听说,她待我极好?”
“是你自己说的,你每回来我这,都要给我夸赞春姨娘,说她待你如何如何,我也就是看在她待你不错的份上,每每有什么事,才会顺道把她闺女捎带上,让她闺女多见见世面,要不然,我干嘛把薛柔那个花瓶捧那么高?”
薛倩惊,“我原先总给你说,春姨娘待我很好?”
“嗯,对呢,”李华姝道:“怎么,难道不是?”
薛倩乱了,怎么一回事,春姨娘待她如何,没有人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作为受害者,怎么可能会在表姐这里说春姨娘好话?
为何脑袋空空,完全记不起有关她在表姐这里,给表姐说春姨娘任何好话的印象,莫说说好话,就是翻闲话的印象都没有。
“阿倩,你怎么了?”
“表姐,我当真给你讲过,春姨娘待我很好这话?”
“你自己说下的话都能忘喽?你问银杏,让银杏给你讲讲。”
银杏是李华姝的贴身侍婢,公主府大丫鬟,她证实公主没有说假话。
薛倩眉头拧了紧,“表姐,这有问题,你们说我原先给你们讲过、春姨娘待我很好,实际上,她待我一点儿都不好。”
“她既待你不好,你为何要说,她待你极好?”
薛倩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想,就这么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居然记不得我何时给你念过她的好,就好像我在你面前赞美她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这么说,你们可听懂?”
李华姝与银杏对视,银杏道:“莫非姑娘想说,你被人操控?”
“对对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但是……”薛倩组织下儿词汇,“如果我真的被人操控了,我居然记不得是如何被人操控,表姐,银杏,你们觉得,这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李华姝沉吟几分,“如先头你被人操控了,可今日你却明明白白的告知我,春姨娘待你不好,那这样看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清醒的,没有被人操控?”
李华姝的话说到点子上,所以薛倩道:“应该是,我现在确定我很清醒,没有被操控。”
李华姝、银杏一同面露惊恐,李华姝的语调似乎带上颤,“阿倩,你别吓我,你真被操控的话,你如何被人操控?”
如何被人操控?薛倩抚鬓思忖半晌儿,想起一个词:催眠。
该不会有人对自己施展过催眠术?
被催眠的人,在接收到特定指令,就会行为不由自己,催眠结束以后,受催眠之人也不会记得,被催眠时发生过的事。
越想,薛倩越觉得,原主先头面对表姐时候,完全可以寻求表姐相帮,却偏偏一个人扛下所有,明明受着春姨娘母女欺负,反而总在表姐面前说尽春姨娘好话,过了后完全不记得,这明明就是受了催眠的影响。
自己如今在面对春姨娘和薛柔的欺辱时,身子总是不由自己的软下去,莫非也是受了催眠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