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记》客从西北来

4、差点被害

　　春姨娘对薛倩起了杀心。

　　如何才能除掉薛倩，春姨娘琢磨了两日，找来姘头合计，姘头拍胸脯保证，往后定然让薛倩活的生不如死。”

　　折辱女子最好的方式，就是毁其清白、名节，把她送入妓馆，让世上千千万万的男人骑，被无数的地痞流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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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了春姨娘的打，至今后背处还隐隐作痛。

　　此仇不报非君子，薛倩谋着，这仇该怎么报时，今儿早起便就收到了四公主邀约品茗。

　　对呀，咋把四公主给忘了？既是四公主相邀，说去就去。

　　尚书府门口，与薛柔相遇，李华姝不止邀了薛倩，还邀请上薛柔。

　　薛柔瞪一眼薛倩，坐着马车先走了。

　　因为春姨娘作梗，薛倩身边没有任何奴婢伺候，但为了面子，尤其出席类似皇家宴会时，春姨娘会临时委派个下人过来给薛倩使唤。

　　派来的丫鬟自也晓得春姨娘派她来的目的，故每每这个时候，丫鬟也就当着人前对待主子是一套，当着人后对待主子又是另一套。

　　候在府门口的丫鬟瞧薛倩终于来了，很随意地说：“咱走吧。”

　　丫鬟的趾高气昂，薛倩见怪不怪，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丫鬟扶她上马车。

　　毕竟在人前，丫鬟再不情愿，也得扶薛倩上去。待薛倩进入轿厢，她也要上去之时，薛倩却道：“今儿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就别上来了。”

　　薛倩把车门一关，留下丫鬟立在风中凌乱。

　　丫鬟暗啐，拽什么拽，不上去就不上去，走两步累不死人。然她哪里会想到，车里传出声音说：“全速前进。”

　　丫鬟再是下人奴婢，说到底也是大户人家里头伺候贵人的，日子过的比穷人家的闺女都滋润，出门干什么，往往与主子同行，哪里跟着马车飞奔过，眼看马车越跑越快，丫鬟累的气喘吁吁，连连让车夫慢点儿。

　　透过车窗，瞧丫鬟一副狼狈，薛倩剜其一眼：小样，别以为姑娘我身子不适，我就治不了你。

　　薛倩没有再叫马车快，只要没有真的慢下来，慢一些就慢一些，免的那丫头借口跟不上，然后跟丢，躲到个无人的角落里偷闲去。

　　今日四公主邀的人很多，公主府里头，各家名门贵淑、贵公子们齐聚。

　　七皇子、八皇子在，连甚少于人前露面的、已经封王的六皇子晋王也在。

　　晋王的出现着实令大伙惊讶，京圈贵人们谁都知道晋王性子淡然，不好热闹，只寄情山与水，醉心诗和画。

　　他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怎么今儿会现身公主府里头？是哪阵风把他吹来了，还是公主府里的酒香把他给勾了来？

　　李华姝陪着几位弟弟，朝花园子走了来，相互聊着天的人们停下寒暄，纷纷朝几位见礼。

　　以薛柔的身份，就算能有幸受邀参加这种聚会，原先也无法立到前头与公主、皇子们拉近，今时则不同往日，她即将要成为七皇子妃，身为皇家准儿媳，身份自与从前比不得。

　　薛柔没有忘记她娘说，要想方设法抓住八皇子的心。

　　但因赐婚旨意如今已落她头上，所以此时此刻，她望着七皇子，心头一个劲儿“扑通”着。

　　本以为殿下看见她，总要有些表示，谁知那人眼神压根没有往她这里落，七皇子越过自己，径自看向一侧兰灵。

　　两人眉来眼去，薛柔挍的手中帕子遭了殃。

　　李华姝朝着人群里头瞅几瞅，“为何没有瞧见薛大姑娘？”

　　薛柔道：“启禀公主，我与阿姊一同赴约，想必阿姊有事，耽搁了吧。”言下意，薛倩不重视公主邀约。

　　李华姝道：“哦？你倒是个事少的。”

　　薛柔瞧出公主脸色不对，可并没有听出来，公主这话有何深意。

　　手握扇子的晋王说：“四姐，女儿家向来事多，何必计较，左右薛大姑娘也来赴约了，咱再等等，无妨的。”

　　李华姝不愿多与薛柔言语，若非看在七皇弟与薛倩面上，她才不会邀薛柔这个只长脸蛋，不长脑子的花瓶，来品她公主府的茗。

　　“六皇弟言之有理，我想她也快来了，要不咱们先入席。”

　　公主安顿一下人，去门口去迎一下薛倩。

　　此人候在公主府门口近半个时辰，也未曾看到再有马车来，不免心头起疑，尚书府离公主府没多远，薛倩、薛二娘子一道赴约，就算路上有事耽搁，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

　　莫非薛倩出了问题？

　　思忖阵阵，这人返身回去李华姝面前。

　　公主看见他回来，便就问，“可是薛大姑娘到了？”

　　“回公主，我未看见薛大小姐前来，会不会……”

　　诸人稍怔。

　　大伙怔，并非旁的，而是听一个奴才与主子对话，居然我来我去，不自称奴，大伙免不得留意起来这个下人。

　　公主闻言，起身离开坐席，下来道：“阿倩还没来？”

　　下人点头。

　　公主看薛柔，薛柔一脸茫然，薛倩为何这么久不来，她哪里知道。

　　公主一直望着她，薛柔只得站起来，附和道：“要不烦请公主派个人去看一下，阿姊为何还不到。”

　　公主正有此意，她也没有派旁人，直接指派眼前下人。

　　下人领命，扭头而行，跨出宴会厅门槛，公主叫住他，“苏磊，多带两个人。”

　　苏磊步子一顿，没有吱声，也未回头，停了那么一下儿，就又走了。

　　宴会厅里，众位咂舌，这下人胆，未免大了点儿，竟敢不回应主子。

　　任谁都以为公主定会面有不悦，哪想公主竟望着远去人的背影，嘴角嵌着抹儿娇羞笑意。

　　空无似凝固般，猜测流淌每个人心间，无不是在想，那个苏磊与公主有着何种关系。

　　晋王咳嗽一声，公主才连忙收了泛痴水眸。

　　晋王不似旁人般谨言，他打趣：“皇姐，我看才那奴才面生呢，是新入府的？”

　　华姝公主很想说一句他才不是奴才，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能点头应承，随后把话题拐了过。

　　话说苏磊，公主让他多带两个人，他真就只带了两个人。

　　三人先驾马赶到尚书府打问，确定薛倩一老早就出了门，苏磊顿觉不妙。

　　回想那晚上，薛倩被府上姨娘为难，苏磊觉得，薛倩今日无故爽约，定与春姨娘脱不了干系。

　　苏磊正是那日强搂薛倩，又强看人家身子的乞丐。

　　苏磊当即吩咐下去，一人回去公主府报信，一人跟他走。

　　苏磊很快便就打听清楚，从尚书府出来的两辆马车，分别去往哪个方向。

　　依着得来消息，苏磊驾马出了京城西门，朝相国寺的方向飞奔，相国寺所在较远，从京城去往相国寺中间的这段路很是荒凉。

　　他的推断完全正确，驾马赶至一片荒野处，远远看见前头野地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的垂饰，明明白白告知生人，该马车出自尚书府。

　　车夫与几个护卫早已经毙命。

　　“苏兄弟，这人死了，薛大姑娘会在何处呢？”同来之人问。

　　苏磊望向远处，远处就是野林子。林子这么大，薛倩如真的进了林子里头去，她会往哪个方向？

　　看来看去，忽看见那边干柴枝上挂着什么，过去取下来，这料子分明就是从女子衣衫上扯下来的。

　　苏磊暗自模拟了下儿薛倩遇上危险的场景，旋即果断朝一个方向撵了去。

　　苏磊的速度相当快，同来之人追不上，既然跟丢，他干脆也返回去报官了。

　　苏磊如一只矫健猎豹般的穿梭荒野地，越跑越荒凉，越跑越远，直至钻入深山老林。

　　苏磊心急如焚，他的这份急不是因为薛倩，而是因为薛倩的那张脸。在他的思维里，遇见危险的不是薛倩，而是他梦里的那个女子。

　　连续奔跑之人忽刹住步子，屏气凝神仔细听，听着、听着，他扭过了头。

　　离发出声响的那一处越来越近。薛倩歇斯底里的求救呼喊声，与一群男人的嬉笑秽语声交织一团，激的苏磊鬓角直突突。

　　越过斜坡，一处凹进去的地方，苏磊看到，眼睛哭红了的薛倩已经快被人扒干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该是有伤，已经流了血。

　　那群畜生还在那里撕扯着她仅剩下的贴身里衣。苏磊抡起拳头冲了上……

　　蜷缩在地的薛倩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当看到如天神般的他从上而落，她忘记身体上的疼，也忘记哭。

　　她已经衣不蔽体，仅仅再差那么一步，她就会被四个大汉强.暴，就在危机紧要关头，他来了。

　　苏磊眼睛都红了，以拳为械，一拳砸暴一人脑袋。

　　其他三人顾不上薛倩，转头对付他。苏磊先一脚踹出，被踹的那位朝后飞出重重摔落在地，再就爬不起。

　　剩下的两个，一个被捏住脖子，只听骨头碎裂声响了一下，此人便就断了气。

　　另一个举着武器想往来攻，但看这架势，转头又要逃，苏磊把捏在手上的人朝他丢了出。

　　薛倩泪眼模糊的望着那一幕，明明血光四溅，但她不怕。

　　苏磊杀完人，通红双目，渐渐恢复。

　　扭头看薛倩，怎是个心疼，连忙退下自个最外头的衣衫，为她披上，把她包住。

　　“星萝，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把“星萝”抱入怀，拍着后背给她安慰。

　　此间的薛倩哪里会在意对方把她当成谁，嘤嘤哭泣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靠在“天神”怀里那么的安心，直到“天神”扶着她立起来，她才觉这位救了自己命的天神怎如此眼熟。

　　苏磊如第一次与她相见那般，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脸，不同那日他将人家强行搂抱，他今天虽然也抱的紧，但对她多了份温柔的喃喃轻语，如同哄孩子，“不听我的话，遭罪了吧，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在薛倩眼里，他此刻满脸疼惜、满目宠溺，虽然他现在的模样，是对他嘴里的那个人展示的，可接受到这一切的是自己，所以薛倩对他生出了一股儿无来由的信任。

　　她认出来，“天神”是那乞丐。

　　他果然长的好帅，他的模样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星萝，你怎不说话，我是苏磊。”

　　止住哭，薛倩还抽泣着，是以抽抽泣泣道：“你……是……苏……磊？”

　　“嗯，忘了？”

　　“我、我没有、没有忘记你，但我、不是、不是星萝，我、叫、叫薛倩。”

　　苏磊瞬间清醒，满脸的疼惜、以及满目的宠溺消失掉，急忙放开怀中人，往后退两退，又赶忙转过身去，“不……不好意思，我认错人，薛小姐，你没事吧。”

　　薛倩深呼吸两下，止住抽泣，“我没事，谢谢你救我。”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华姝公主吧。”

　　苏磊话音将毕，就听见天空传来一声哨鸣，他亦取出个竹筒，朝天一射，同样也有哨鸣声划过天空。

　　功夫不大，一群人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来，打头领路的，正是公主府的另两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