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58、第58章

　　习衍刚走进金銮殿，许是祖孙两人心有所感，视线第一时间碰到了一起。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年过六旬的老人，那双眼睛，似乎能看进人心里一般，让人想逃避他的目光。
　　习衍很少能感受到这般的压迫感。
　　他收敛了情绪，坐在龙椅上，受百官朝拜。
　　“太傅，几年不见，身体可还好？”
　　来了。
　　朝堂官员暗道，心不知不觉的提起。
　　太傅站着行半礼，“多谢陛下关心，臣身体还算硬朗，还能为我大周朝效力几年。”
　　“如此便好，太傅坐吧，不必站着的。”
　　“多谢陛下。”
　　朝臣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对话似乎太过于客套了。虽说之前太傅跟陛下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但是大多时候都是陛下不拘于太傅的管束太刻意逃避和太傅的接触。但是气氛终归不似今日这般两人之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于丞相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略感不解，不过今日早朝有要事要办是，他先按耐住心思。
　　“陛下，老臣有一事要回禀。”
　　于相的声音拉回众臣的思绪。
　　一句话让在场的官员心提起来，就连沈尚书微抬头看了一眼太傅，见他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似乎不在意于相的话，又移开目光用余光看向习衍。
　　让他失望的是，习衍也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这场辩驳终究是免不了了。
　　这一番做派落在不少人眼里，心中明白，虽说吴尚书是保皇党一派，但刺杀一事事关重大，这一点不仅触及到陛下的逆鳞而且让太傅也心生不满。
　　前一阵子陛下将此事按下不发作，许是吴尚书在关键时刻不见踪影，且证据还未充足，顾着天下读书人的想法才将此事按下不发作。
　　今日于相来势汹汹，昨晚吴尚书又被押送回京城，进宫见了陛下一面后被送回吴府，禁卫军现在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在吴府，这事要是没有给个说法，吴尚书怕是很难脱身。
　　吴尚书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为人处事大家还是看出几分，要说谋逆，不说吴尚书的想法动机，从大局看，刺杀陛下对吴尚书只有弊无一利，所以对于这场刺杀，大家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看得明白是一回事，这局势已然走到这个地步了，于相声势浩大，除了保皇党一派的官员还在为吴尚书奔走，其余的都消声，不敢发声相护。
　　不少人看向文官前方空出来的位置，面露惋惜，吴尚书才华在朝中数一数二，终究还是在这洪流中不可避免。
　　最前头，于相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声音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前阵子有人斗胆派死士刺杀陛下，经过刑部的追踪调查，确是吴尚书所为。吴尚书作为一品大员，派人进宫刺杀，其心可诛，此等不臣之心，不但是挑战我大周君主威严，更是视法度为无物，臣恳请陛下按律诛吴府九族。刑部呈上的证据还请陛下过目。”
　　话落，刑部尚书出列，将证据从衣袖里掏出一叠。
　　证据当然不止这些，这只是韩尚书挑出来的一部分，也是致命的证据。
　　沈尚书听到九族，心中着急，忙出列，“陛下……”
　　习衍伸手制止，让顺公公将证据呈上来。
　　翻开看了几眼，不得不说于相准备的证据十分充足，单单这些证据给吴尚书定罪谁也挑不出错。
　　底下官员静静的看着习衍翻看证据，心思各异。
　　不一会的，习衍让人将证据传给百官过目，一轮下来，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沈尚书看到这些证据不由得为好友担忧，于相这是下狠心要将吴焕拉下台，这证据招招致命，要不是他了解内情，都要相信刺杀之事是他所为。
　　朝中大部分官员不知道吴夫人从中起到的作用，原本对此案尚有存疑的官员，看到这一份证据都有些怀疑起来。
　　难道，这吴尚书还真不是被冤枉的？
　　这一疑问萦绕在不少人的脑海里。
　　“陛下，这其中定有误会。吴姓一族在大周朝为官多年，每一代尽出贤臣，况且吴尚书这些年对大周兢兢业业，先帝在时更是跟他以兄弟相称，必不可能做出此等事，必是有人故意陷害。”
　　“沈尚书，在座谁不知道你与吴尚书是至交好友，此番吴尚书做出这等忤逆之事，陛下没有追究你是否知情不报，已然是开恩，你可别空口无凭的为吴尚书开脱，不然，终要怀疑，难道在你心中陛下的安危还比不上你与吴尚书的情谊。”
　　“韩尚书此言差矣，沈尚书和吴尚书固然是至交好友，但是对陛下忠心毋庸置疑，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沈尚书有此疑问，想必诸位大臣疑问也不少。毕竟这吴尚书在朝为官多年，做事诸位有目共睹，且吴家世代文官，学生遍布整个大周，如果不查个明明白白，随意定罪，不好向众人交代呀。”
　　后面这一句话戳中了不少人心中的想法，纷纷附议。
　　习衍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有点印象，似乎是秦家人。
　　“回陛下，吴尚书定罪的证据老臣已然一一查明。陛下是天下之主，难道定一个谋逆大臣的罪名还要顾忌天下人的想法，这……皇室的威严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韩尚书，你这是故意曲解……”
　　“沈尚书，我这只是就是论事。”
　　“陛下。”看朝堂已然有要吵起来的架势，一道醇厚的嗓音响起，镇南侯出列，“老臣有一事要禀报。”
　　朝堂安静了一瞬，保皇党与于相一党相争多年，武官大多选择明哲保身，不参与其中。更甚者，不少武将干脆请命驻守边疆不轻易回京。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武官出头。
　　习衍眸光微闪，“爱卿请讲。”
　　“在陛下遭遇刺杀后，吴尚书离奇失踪了大半个月……”
　　“侯爷，吴尚书那是畏罪潜逃。”有一官员插嘴道。
　　镇南侯微摇头，“凡事要看证据，不能因为吴尚书在那敏感的时间点失踪就说他畏罪潜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镇南侯这是在为吴尚书说话？臣倒不知，吴尚书何时跟武将这般要好？”
　　那官员原本是想点出吴尚书背后秘密结交武将，想把他谋逆的罪名坐实了，哪知道那官员出生大族，向来高傲惯了，素来看不起武将那群大老粗，说话语气难免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听着让人生不出好感。
　　武将就不能跟文官交好？这话说的，难道武将跟文官交好就说明在搞事？
　　武将们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那官员一眼，他们一个个上战场杀敌的时候，这一群文弱书生还闲哉哉的端坐着。虽说不知道镇南侯此番要凑什么热闹，但是他们武官和文官在朝中立场原本就有所对立，自然要护着自己人。
　　那文官的一番话成功的惹了众怒，不少武官出言发难，整个朝堂直接吵成一锅粥了，这走向，连习衍也没预料到。
　　听他们吵了一会儿，习衍倒不知道，武将的战斗力这么强，文官骂人自认为是文人墨客，哪一个不引经据典，委婉客气，武官就不同，在军营什么粗话没说过，这一翻吵闹，就跟集市骂街一般。
　　习衍倒是觉得新奇有趣，由着他们“辩驳”，直到耳朵听累了这才当和事佬。
　　“各位爱卿都是我朝重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我大周朝的栋梁之才，两者缺一不可，实在没必要争个高低。今日早朝，重点在于刺杀一事，镇南侯，你继续说你的。”
　　“是。”镇南侯刚刚没忍住骂了文官几句，以发泄一直以来的不满，现在心情甚是畅快，闻言识趣的没有再纠缠不放，继续道“臣回京后在家住了没几日就搬到西郊的军营去居住，这事想必朝中不少大臣都知道。”
　　不少官员点头，镇南侯家里那破事，京城中没少议论，所以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昨日臣正在校场练兵，陛下暗卫突然找来，想要借兵。”
　　习衍很给面子的附和，“这事是朕的旨意，暗卫发现了吴尚书的踪迹，但是禁卫军被分散到四处，召集起来需要时间，怕打草惊蛇朕就让暗卫去军营调兵。”
　　“是，臣看到陛下的手谕，正觉得闲的发慌，就亲自点兵带人上了护国寺。”
　　护国寺。
　　朝堂官员并不陌生，昨晚的动静那么大，消息早就飞入了各大府邸。
　　不过大多他们只知道吴尚书是在护国寺找到的，但是却不知，云山郡主也牵涉在其中。
　　倒是于相面露异色，看了习衍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有些拿不准。
　　云山郡主被抓，习衍一定会在这里头下文章他心中早已有准备，不过他以为习衍会拿这个把柄跟他谈条件，现在看着意思，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拉云山郡主下水。但是这一切就算是云山郡主在幕后策划，但是刺杀之人可是苏卉派去的，吴尚书想要脱身并不容易，毕竟夫妻一体，百姓可不管是谁做的，只认苏卉是吴家人，她的行为就跟吴家脱不开关系。
　　于相心中不解，暗自警惕，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