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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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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注定不平静。
朝中动荡,许多大臣也是饱受煎熬,之前虽然习衍将刺杀的后续先压下延后处置,但是刺杀君王可不是小事,就算他他不计较,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昨日吴尚书回京还进宫的事早就传遍了各大府邸,书房灯火整夜不灭的比比皆是。
吴尚书回京只是开始,朝堂走向如何尚不明确,但两股势力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收手,覆巢之下无完卵,高官尚有挣扎的实力,处境最为艰难的,反而是那些依附在他们底下的官员,上前一步却不知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而想退,却是身不由己。
从宫门口道金銮殿不近的距离,三两步就有禁卫军守卫,时不时的还可以看到一整队的禁卫军在加紧巡逻。
防卫如此严密官员看在眼里,能进宫上朝的好歹都是三品以上的朝廷大臣,虽然心中纵有千百般想法,至少面上还是稳得住。只不过脑袋蹦着一根弦,气氛算不上好,整个宫道异常的安静,官员的脚步声清晰可见,一个个的垂头徒步,闭口不谈,生怕在这敏感的时期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人抓到了把柄。
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马车出现在宫门口。
“怎么?”一大臣正低着头走路,被一旁的同僚轻扯了一下衣袖。
“看。”那人朝他递了个眼色。
“是他?”看到不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前挂着容字的木牌,大臣脸色一变。
容府无论是马车还是挂在马车前的木牌都十分低调不起眼,但是全京城的人都不敢小瞧,先不说那位跟陛下还有着血缘关系,更让人于相党忌惮的是他背后经营了几十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不行,我得去跟丞相通口气,来者不善啊。”大臣动作迅速,旁边的人都来不及拉住他。
不小的动静将原本埋头走路的官员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马车在诸多官员的注视下缓缓的停靠在宫门口。
“太傅,到了。”车夫靠近车门,低着头轻言。
马车里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传来些许动静。
几个靠得近的官员侧的细听,一轻缓略有些沉闷的脚步声从车内传出来,紧接着,一只苍老消瘦的手从车内探出来,被车夫扶下了马车。
太傅的视线掠过同僚,目光温和,满是岁月痕迹的面容却十分的祥和,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老人。
“诸位,许久不见。”
苍老的音线让宫门口的官员回过神,压住脸上的异色,纷纷见礼,心中亦对早朝更加小心谨慎对待,连好几年都不出世的太傅都来了,必有大动作。
太傅时隔多年归朝会引起多大的震动还未知,不过尚在宫门口的保皇党官员,看到太傅那一刻无一脸上神色不显得激动,多少年了,他们这一派虽然有吴尚书顶着没有吃太多亏,但是明显的很多时候都被于相一党压制着,后来连吴尚书也出事了,他们自觉落了下风,一直埋头做事谨言慎行,就怕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原本对于今日早朝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现在老太傅重新出山,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太傅跟几个相熟的官员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拒绝了禁卫军抬来的轿子,由太监扶着走,步伐缓慢但十分稳,官员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道,太傅走到最前头,后面紧跟着几个官员。
等到他们走了有一段距离了,其他官员才稀稀疏疏的往前走。
靠近金銮殿,太傅放开随从的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身子骨挺直,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踏入了金銮殿的大门。
刚刚一大臣行色匆匆的踏入金銮殿,一进来直奔丞相处,嘀咕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丞相听完后脸色大变,引得不少人心中好奇,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身上瞧。
如今看到殿门口走进来的那人,一个个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丞相神色凝重,原是容家的那位时隔多年居然在这敏感时刻现身朝堂。
于相一党原本对于今日打击保皇一党信心十足,看到来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朝着于相投去求助的目光。
于相却有心思理会,眯着眼睛盯着太傅,几年不见,以为这老头称病足不出户是真的身体不行,今日一看,虽说年纪大了行动缓慢,那双眼睛倒还是清明。
见他走近,于相收敛了情绪,微微理了理衣袍,正要见礼寒暄,就见太傅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只能瞧着他一晃而过的布鞋。
太傅从容又矜贵的气场镇住了在场的官员,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保皇党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也不敢露出得意的神色,恭恭敬敬的候着,不敢放肆。
太傅身份特殊,是逝世太后的父亲,亦是陛下的外祖父,身份超然,加之年纪大了,被准许在上朝时坐着。有机灵的太监早在太傅进殿门时迅速的将椅子搬来,放在大殿的前头,正好在于相站的位置往前三步远的距离。
于相见太傅无视他,直接从身边走过一脸平静的在位置上坐下,脸上情绪没藏住,终究泄漏了几分。这些年顺风顺水,被捧惯了,虽然平日里吴尚书和沈尚书几个没少给他使绊子,但是至少面上都过得去,有时还能笑着互相恭维几句,猛的一下子被如此冷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前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习衍的耳中。
习衍端着茶,脸上似笑非笑,“这是被捧习惯了,突然被下了面子,都回不过神了。”
“于相的脸色都变了,就连他同党的官员看到他吃瘪,都垂头不敢说话。”暗卫一五一十的汇报。
秦钰从寝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话,便道“太傅在朝为官多年,于相刚入朝的,太傅已经官拜一品,三朝元老的名头可不是虚的。虽说于丞相有钟王爷的势力庇护顺风顺水的这么多年,但是面对太傅还是缺了几分底气。”
暗卫接过话,“那是,太傅可不是于丞相可比的,只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当初太傅为何要闭府不出?要是有太傅在的话,朝中现在也必然不会成为于相的一言之堂。”
于相一党虽然有钟王爷几百年的根基护着,但太傅也是在朝中屹立多年,再者因深得几任皇帝的信任,门下学生遍布整个大周。就保皇的的势力和于相一党势力比拼,保皇的不一定会输给于相一党。更何况,在天下人眼中,保皇党是正统,虽然原主之前做了很多失民心的事,但是在这封建王朝,百姓忠君,对皇帝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生出大胆的念头,这也是他们天然的优势。
在这种背景下,几年前太傅却是在与于相党搏斗时选择一个人离开朝堂,将这一这一担子留给吴尚书等人,在诸多的大臣眼里此举甚是荒唐,容家子弟这几年在朝为官大多不顺也多因为此。
习衍闻言微微敛眉,之前他也有所疑惑,后来几次跟太傅通信,也大致猜到了一些。
太傅做为三朝老臣,帝王于他有知遇之恩,坐在龙椅上的又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外孙,想要赢于相一党帮原主坐稳龙椅想必他做梦都想。但是赢了之后呢?想想原主之前做的那些事,无一不是荒唐昏庸,令人心寒,帝王撑不起担子,受苦的是百姓,只会让大周国力不断的消减,让整个大周处境更加艰难。
而他主动退出,一时间打得两个党派措手不及。这么些年,于相一党牵制着保皇党,何尝不是牵制着帝王,让他有所顾忌。
想到这些,习衍明白太傅有太多的无奈,也有些感慨,大周有太傅这样的老臣在,是大周之幸运。
秦钰察觉到习衍的情绪变化,微微靠近,衣袖掩盖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习衍朝他笑了笑,继续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如今太傅愿意再回朝堂对我们只有好处。”说着似乎觉得有意思,微挑眉,“于相昨日接二连三的接到噩耗,今日本想借着早朝找回场子,哪想着太傅居然归朝打了个他措手不及,简直大快人心。”
不过虽说如此,今日早朝固然有太傅,但是该来的还是得来,于相一党等了这么久了终于抓到了保皇党这么大的把柄,不会因为太傅的出现就放弃打算。
太傅在固然给他们这一派的官员吃了一个定心丸,但是于相来势汹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这场战不好打。
况且,习衍心里总有隐忧,这段时间太过顺利了,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
秦钰看着他的侧脸,这段时间习衍经常心绪不宁,他很相信习衍的感觉,因此派了不少人打探消息,也紧盯着于相一党的人,虽然收集到了不少官员的把柄,但能影响局势变化的却毫无头绪,
秦钰轻拍他的手背安抚,习衍心里跟抹了蜜似的,是呀,怕啥,再怎么样,还不是有这个人在嘛。
“陛下?”暗卫视线在习衍和秦钰身上轻扫过,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哪里不对他又理不出头绪。
习衍没有当着属下秀恩爱的爱好,让他先下去。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习衍不再有顾忌,附身在秦钰的唇上亲了一下,故意很大声。在他伸手抓人前跟个泥鳅似的迅速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