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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吴尚书出了宫门,就见自家府里的马车还在不远处。
      吴焕听到动静,掀开帘子下车。
      “父亲。”
      吴鹤扶住他的手臂,“等很久了吧?不是让你先回家吗?”
      吴焕勉强的笑了笑,“等您一起回家。”
      吴鹤看着面上憔悴的儿子,心里酸楚万分。
      “好,回家,你我父子二人一起回家。”
      马车幽幽的往吴府赶,车夫直接驾着马车从大门进府,停在了前院。
      “随我来。”
      “是。”
      虽说习衍没有下旨降罪于吴府,但是之前禁卫军看守吴府的事还是让吴府的下人紧紧绷着神经,看到吴尚书平安归家,一个个的仿佛有了主心骨,脸上神色激动万分,不多时,前院就跪了一地。
      吴鹤环视了一周,脸上神色温和,“都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这个月的月钱翻三倍。管家,记着,别给忘了。”
      这么大的喜事管家怎么会忘,吴鹤这么一说,不过是想缓解众人悲伤的情绪罢了,擦了擦眼,“老奴记着呢,老爷放心。里屋已经备好了饭菜,还请老爷和少爷先洗漱用膳。”
      吴鹤看了一眼吴焕。
      “父亲,先洗漱用膳吧。”
      吴焕比睡都想知道这一切,但是看到父亲憔悴的眉眼,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焦虑。
      吴鹤在护国寺里面,云山郡主的人也没有短他吃喝,但是总归受困于他人,这么些日子下来,他的精神也差了许多。听他这一番话,是知道孩子心疼他,心里偎贴,“那就先用膳,用完膳,你想要知道的,为父会一一告诉你。”
      父子两个简单洗漱,换了一身衣裳又用了些膳食,才到书房里。
      管家为两人上了茶,接着退出去,守在书房门口不远处,不让任何人靠近。
      “坐。”
      书房内有短暂的静默,吴鹤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长子。
      让苏卉怀上孩子,是他做的很冒险决定。
      吴家不兴纳妾那一套,让苏卉怀孩子,一是为了父母放心,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不大。二也是觉得是解决了苏卉,自己也不会再娶妻。
      他虽然不喜欢苏卉,娶她也是有目的,但是那时候年轻,狂妄自大,自信自己的孩子绝对不会被苏卉影响。
      吴焕出生后,他的功课都是由他手把手的教,越是教导,越是能发觉这个孩子的聪明和悟性鲜少有人可以比拟。吴鹤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儿子,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他也因为查到了一些往事怕顾看不过来会让苏卉给孩子灌输一些不好的想法,几年前干脆让他搬到书院去,元山书院的院长是他昔日的同窗,他很放心将儿子交给他教导。
      这些年他费尽心思的为吴焕打算,虽然因为保护过度让他鲜少体验人世疾苦,也少了对百姓的共情力,但是在人品和做官的态度上,吴焕在京城世家子弟里面绝对可以拔头筹。
      “父亲?”吴焕见吴尚书看着他眸光有些发散,微微敛了敛眉眼。
      吴尚书回过神,轻声开口,“你母亲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
      吴焕点了点头,“沈伯伯跟我说了一些。父亲,母亲她……”
      “焕儿,你母亲还是疼你的。”
      吴焕闻言,伪装出来的镇静破了功,微微撇开脸,眼眶通红,“怎么会这样,父亲和母亲平日里十分恩爱,你们可是京城的典范,这京城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会这样。”
      吴鹤自从吴焕七岁后就很少见他哭,如今这般,心里跟针扎似的,喃喃自语,“是为父的错,是为父的错。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要是有一天真相浮世,你该如何自处?但是一直都没有答案,时间一长,我渐渐的逃避了这个问题,自以为以后会有法子的。什么法子?”吴鹤苦笑,“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父亲……”
      吴鹤止住他要说的话,“为父没事。今晚为父就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跟你说,绝不再欺瞒你。这件事,还得从二十多年说起……”
      夜渐深,月亮被乌云笼罩了一大半,整个吴府,除了书房,其他地方都是静悄悄的,吴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这件事牵扯的范围之广他没有想到的,而里面的内情更让他难以想象。很多事情他听沈尚书说过,但是那也只是联系起来的猜测。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还是存着期盼的,但是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心中的期盼早已不复存在。
      听完整件事,他一句话没说,向父亲行了礼,一个人慢慢的走回了他的院子。
      “愈棠。”
      吴焕后知后觉的抬眼。
      沈延之已经在院门口等了有一会儿,看到吴焕像失了魂一般走回来,心疼得厉害,快步走到他面前,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喉结微动,千言万语要讲,出声时嗓音却是异常冷静,“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一会了。”
      吴焕看着他的眼睛,“沈延之,你是不是可怜我?”
      沈延之简直要被气炸了,他可怜他?这是什么鬼话?
      吴焕像是看不出来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一般,继续道,“你说你喜欢我?你确定不是看我可怜?”
      沈延之笑出声,嗓音阴沉,“我可怜你?你吴大公子,出身名门,才华横溢,现在又得陛下看中,平日里对你百般维护,我可怜你?我可怜你还不如可怜我自己!”
      吴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是吗?原来我不可怜?那我怎么觉得自己可怜呢?”
      沈延之听了他的话,怒气全消,毫不回避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难得郑重,“人这一生总是交织着幸与不幸,愈棠,咱们出身名门望族,从小衣食无忧,跟其他人流离失所,顾不上温饱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顶天的幸运了,至于其他的,你看看我,我父亲和母亲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战,家里庶子一堆,我不惨?吴尚书对你疼爱毋庸置疑,这些年他在你身上耗费的心血你自己都可以感受得到,至于吴夫人……”沈延之停顿了一下,“她做了什么事先撇开不谈,这二十来年她对你也是十分关心,无论是真心还是因为什么,至少,二十来年你过的顺风顺水。你可怜?你告诉我,你可怜在哪里?”
      吴焕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想要撇开脸,被他制止了。
      “看着我,愈棠。”沈延之将他的脸转回来,而后顺势的握着他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你不可怜,你可是京城才子第一人,元山书院的院长亲封的,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富有傲气的吴家大公子,不过是一些往事罢了,我们要活在当下,遇到困难了,跨过去,跨过去就好了。就算是疼,忍耐过去就好了,你有我,我会一直在。”
      吴焕看着他,干涩的眼眶滑下一滴泪。
      沈延之心像是被狠狠拴住了一般,偏头,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延着泪痕一一吻过,嘴巴里喃喃自语,“别怕,有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这一幕,落在了远处的吴鹤眼里。
      “主子……”
      暗卫欲言又止。
      吴鹤却有些失神。
      二十年前他顾虑太多,终究不敢往前一步,最终只能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拜高堂,如今这两个孩子,倒是比他幸运。
      “走吧。”
      “……是。”
      这一晚,吴焕原本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度过,但是被沈延之这一折腾,情绪渐渐的趋向缓和。只是今晚两人突如其来的亲密,过后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寻常。倒不是说别扭,只是终究没有之前那般相处得坦然。
      不过这样的氛围也只持续了一会儿,沈延之没脸没皮的要求留宿,洗簌完披着头发走出来,直接往床上钻。
      吴焕眼皮一跳,“你,去睡客房,你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
      “睡什么客房?”沈延之拉过被子要盖,“咱们两个谁跟谁,我又不是客人,干嘛要睡客房?”
      吴焕深吸了口气,“那间客房不是你要求的吗?”
      “那是之前,现在可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沈延之手撑着脑袋侧身看他,“你说呢?”
      吴焕被他赤裸裸的眼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抱过,亲过还不一样?我倒是不知道,吴大公子什么时候这般不自持?”
      不自持?
      “不自持的是你。”吴焕轻轻拍了拍床板,“我的床。”
      “你的就是我的。”沈延之不以为意,见他还有说什么,伸手包住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不让他挣开,接着海特别不要脸的凑他他边上,知道两人距离为零,相互触碰才停下。
      “你……躺远点。”吴焕耳尖微微泛红。
      “不行,我觉着这距离刚合适。别说话了,赶紧睡。”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还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吴焕无言,看着他利落的将房间的烛火熄灭,而后拥着他闭眼睛,想要推开他,却舍不得这份温暖。僵着身子半晌,还是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已经陷入了熟睡的沈延之睁开了眼睛,透着黑暗描绘着他的眉眼。在他紧皱的眉头来回流连。
      他心里清楚,苏卉的事情没有个结论吴焕是不可能安下心,而且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吴焕的性子没那么容易可以坦然接受。今晚他故意这般是为了将他先忘记那些,好好睡上一觉,不然的话他怕吴焕身体会支撑不住。
      这都是什么事啊。
      再怎么表现得老道,沈延之也才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担忧却也不必吴焕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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