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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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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吴焕走后沈尚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寒冬腊月的,愣愣的让他怕出了一身冷汗,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了,真真没有几回。
习衍看着他擦额头上冷汗的动作失笑,“朕有那么可怕吗?”
沈尚书讪讪的笑了笑,“陛下自然不可怕,只是吴家现在这种境地,要是因冲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怕是连陛下都保不了他,微臣不敢掉以轻心。”
“你对他倒是好。”
“吴家这小子也是臣看着长大的,跟臣的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习衍不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坐吧。有些事情朕要跟你商量商量。”
“是。”谈到正事,沈尚书总算是收敛了旁余的情绪。
“早朝时候你也看到了,于相一党对于吴家可谓猛追不舍。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抓到吴家这一把柄,他们是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罢休。如今吴尚书的踪迹尚未找到,这还真是令人束手无策。”
沈尚书沉吟半晌,“回陛下,吴尚书和臣一块儿长大,相识相交这么多年,臣对他也有几分了解。吴鹤心智手腕臣万万比不过的。”
沈尚书也不算自谦,当年年岁跟先帝差不多的世家子弟不说百个几十个也是有的,先帝独独选了吴鹤一个作为伴读也是察觉到了他的聪慧才另眼相待。
“吴夫人不过是一个后宅女子,手段虽然厉害,但是终归不怎么入流。与朝中众多大臣相比,心智手腕还是有所欠缺。这么多年吴鹤要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臣也不大相信。但吴鹤的为人臣敢打包票,他虽然内有沟壑,但绝非作恶之人。所以臣猜想,吴鹤和吴夫人一同消失怕是另有内情。”
习衍不得不说沈尚书说的有几分道理,吴尚书他虽然不怎么了解,但从之前交涉过几回确实是一个聪明人。这样的人要是被埋在鼓里这么多年,苏卉的心智有多么可怕他都难以相信。
但是这些也是他们的猜想,吴尚书的踪迹尚且不明,这其中的内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亦不好查,总归还是要找到吴尚书了解内情才能揭开往事的谜底。
“吴尚书一案照理来说应是刑部审理,但是刑部尚书韩恫一贯是听于相的话,这对于吴家来说大不利。但是律法规定如此,朕总不能视其不顾,让人留下话柄。”习衍微敛眉,“此事交给你,密切关注刑部的动作,尽量拖延时间。”
沈尚书听了这一番话这才将心完全放下,“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等沈尚书走后,习衍总算是松了口气,揉了揉眩晕的脑袋,走回了寝殿。
“陛下,可是要传膳?”
习衍摆了摆手,“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顺公公一下子瞪大眼睛,见他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倦意,一颗心就提着了,蒋太医让陛下静养,偏偏现在是多事之秋,陛下根本就空不出时间休息,这每费一丝心神都有损身体康健。
“可是要让蒋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朕睡会了,没什么事就不进来打扰。”
“是。”顺公公小心的关上殿门,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亲自往太医院走了一趟。
习衍这一睡等醒来时天都暗了,因着吩咐顺公公别来打扰,整个寝殿连烛光都没有点上。睡了一个下午,整个人睡得骨头都软了,这般冷的天气,懒懒的赖在被窝里最是舒服,他都不想动了。
“醒了?”
习衍眨了眨眼,寻着声音往侧边的榻上看,适应黑暗眼睛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影子,看不大清楚。
不过那熟悉的嗓音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什么时候来的?这么都没个动静?”
秦钰从塌上起身,缓缓走来,在他的床边坐下,“有一会了,中午没吃饭就躺着睡了?”
被抓包习衍没有半丝的悔改,反而理直气壮开口,“不想吃,没胃口。”
“嗯。”
他反应这般淡定习衍倒是觉得不自在,侧着头看他,“你不说我?”
秦钰撇了他一眼,“说你你会改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习衍还是觉得这发展跟他所预想的不太一样,看着他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我知道劝不了你,劝你你也不会听,我别无他法,所以只能陪着你饿着。”
习衍瞪大眼睛,“你中午也没吃?”
“嗯。”
习衍愣愣的说不出话,“不饿?”
“饿。”秦钰似乎很好说话,话的内容也格外的诚恳,“但是你还在生病,没胃口吃饭,我想着你在受苦自己却还在大鱼大肉享受心里过意不去,干脆陪着你不吃不喝。”
习衍被他的话噎住了,“呃,那倒也不必,你吃你的呗,我生着病不想吃,再说少一顿不吃也死不了。”
他说什么秦钰都很顺从,“嗯,一顿不吃确实死不了,所以我陪着你少吃一顿也死不了。”
习衍快要被他逼疯了,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我吃还不行嘛。”
“也是,中午没吃到现在确实该饿了。”说到这里,他话又一转,“那晚上确实该吃,吃一些才能撑到明晚再吃一顿,毕竟明天中午你有可能再一次没胃口不吃了。”
习衍被他的明嘲暗讽弄得气血翻涌,但是这事他有理亏,说不出反驳的话,咬着牙,“我吃还不行吗?不止今晚吃,一天吃个十几顿怎么样?”
秦钰还煞有其事的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回答,“十几顿那倒不必,我怕你吃撑了。毕竟要是撑死了,你这个皇帝可是要名垂青史,那名头不怎么好听,是不是?”
“秦钰,你大爷的。”习衍从怀里掏出抱枕,直接朝他砸过去。
秦钰淡定接住,不止接住抱枕,还接住他扑过来的身子,将他控制在怀中,“错了没?”
习衍撇了撇嘴,“错了,秦大爷。”
“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习衍回答得一脸诚恳。
“……”秦钰为了避免自己被气死,只能堵住他不知好歹的嘴巴。
最终皇帝陛下不得不写下保证书,避免某人言而无信还盖上了玉玺。
习衍抱着抱枕坐在床边上,看着某人动作优雅的将白纸折好放进衣袖里面,直翻白眼。
“我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太窝囊了!”
秦钰语气格外温和,“没事,好歹还有一个皇帝名头在,不亏。”
“我真真要被你气死了。”
“别气别气,我给你顺顺……”
“唔……秦钰,你大爷的,手往哪里放呢……”
一番胡闹后,两人总算是坐在了偏殿用晚膳。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习衍已经接连吃了十几顿清淡的药膳,闻着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拿起筷子就要夹。
“等等。”秦钰伸手拦住他要伸往糖醋排骨的手,“这些是我的,那才是你的。”说完指了指顺公公刚端进来的膳盒。
顺公公得知陛下愿意用晚膳可高兴坏了,亲自去御膳房端了药膳过来,没有察觉到偏殿怪异的气氛,看着习衍一脸笑意,“陛下,这药膳可是蒋太医下午刚改的方子,您尝尝喜不喜欢。”
习衍脸都绿了,刚要发作,就看到秦钰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衣袖,动作微微一滞,嘴角扬起僵硬的笑容,“药膳好,朕喜欢吃药膳。”
心里问候了秦钰祖宗十八代!
这混蛋记仇本事当之无愧第一!
用晚膳以后,两个人总算是和气了许多,一个总不算不再明嘲暗讽,一个也不咬牙切齿心里暗骂。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内情?”
秦钰听着习衍跟他唠嗑早上发生的事,也有些惊讶。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也刚出生不久。不过先帝大婚之夜招人暗算在一些世家中也不是秘密,他之后也有所耳闻,毕竟因着那一事件直接倒下了两位皇子,可算是大事件。
不过正是因为关系的到皇位相争的事实,这些年官员才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导致如今知道此事的人越来越少。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我那便宜父皇居然还有这般风流债。”
习衍有些好奇先帝当年是何等风采,怎就让一个世家贵女因一面之缘就芳心暗许,不惜做出如此偏激之事。
“沈尚书觉得吴尚书对于吴夫人的所作所为应该有所察觉,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吴夫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装得如此面面俱到。不说其他,沈夫人不是早就察觉到她心机深沉?这就说明吴夫人的伪装并非不能看出破绽。吴尚书从小就在皇宫中生活,后又在朝为官多年,尔虞我诈之事看到的只多不少,不应该被人蒙骗这么多年都没能察觉才是。”
秦钰闻言没有发表意见,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不觉得吴家和苏家联姻的时机太过凑巧吗?”
习衍愣了一下,仔细捋捋当时的时间线,顿时觉得有异。按照沈尚书的说法,吴尚书和吴夫人定亲时间确实距离太子大婚那一日过于近。古代讲究三书六聘,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一两年都有可能。就算是当时吴尚书年岁偏大,吴家着急着嫡长子成婚,但也不可能如此急迫。
“可是……这怎么可能?”
要是吴苏联姻这其中确有猫腻,习衍也想不到这般做的意义。
“这也是我的猜想,现如今证据太少,这其中的各个环节也串不起来,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到吴尚书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
“整件事云里雾里的,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如今我倒是有些担心吴尚书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