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42、第 42 章

　　皇宫内，习衍在御书房内召见吴焕。
　　短短一天的时间，俊秀的小公子脸上却遍布沧桑，眉眼间满是疲惫之意。此时他站在桌案不远的距离，微垂着眼帘，看不出神色。
　　习衍打量着他，脸上颇为复杂，他对吴焕可谓是予以很大的期望，能力、忠心样样不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才之人总是能让他多几分心软。
　　习衍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不算热拢，“你托刘统领递话说要见朕？”
　　吴焕定了定神，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早朝的事沈尚书已经让人传话告知小臣，多谢陛下。”
　　习衍没想到他见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早朝时他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将吴家的事情暂时压下，除了有关大局的考量外，也有对吴家的偏袒。
　　当然他这般做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感激，不过自己的心意能被人受领心中还是偎贴。
　　脸上总算是缓和了不少，冲他扬了扬下巴，“坐吧。”
　　吴焕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推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你来见朕，除了因为早朝的事，也为了昨日朕命令刘统领带领禁卫军包围吴家的事吧？”
　　“回陛下，小臣确实是因为这两件事而来。昨日小臣恳求刘统领告知禁卫军包围吴府的原因，被告知昨晚陛下在宫内被百名死士刺杀，指使之人还牵扯到了吴家，真真是让小臣不知所措。”吴焕实话实说，想到昨晚自己乍的刚听到消息那一时候的反应，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陛下，要说父亲派人刺杀陛下，小臣是万万都不相信的的。父亲的性子小臣还算有几分了解，从小饱读圣贤书，又于先帝一同受于教育太傅，对陛下、对大周都怀着赤子之心，绝对不会做出不利于陛下的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习衍看他诚恳的面色，一时间无言。
　　从吴焕的行为举止都可以看出他确实是被宠着长大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劲儿，加上家中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底蕴熏陶，又有吴尚书悉心教导，整个京城中最为君子的莫过于他了。
　　吴焕说的确实有理，他对吴尚书也确实了解。
　　吴尚书此人，心有沟壑难得又不失底线，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乱世之中，都是帝王最喜欢的也会重用的朝臣。
　　然而吴焕却没想到，问题不是出在刘尚书身上，反而是一贯被京城人人称赞的吴夫人。
　　一个后宅女子，平时待人和善，被人人宠着眉眼之间还留着一股天真烂漫，妥妥的就是不谙世事的贵女，不得不说，吴夫人确实厉害，他自认做不到这般几十年如一日的伪装自己。
　　而对于吴焕来说，他更想不到吴夫人的真实面目。
　　习衍觉得意外来到这大周朝，他的心软了不少，这一刻居然有点不忍心告知他真相。
　　也许是环境的影响吧，在大周朝，虽然有于相一党暗地作怪，但是不得不说，自己生活的环境确实要比在现代的时候安逸很多。
　　毕竟这一次面对的总算不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以前的自己不过十几来岁就要费尽心思去争，这般日子过了十几来年，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唏嘘。
　　习衍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吴焕自然观察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心里一沉，总觉得他之前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其实这件事怪异之处也不是无迹可寻，照理说吴家和陛下捆绑在一起，吴家要是出事的话对陛下来说也是一个重创。所以，吴家如果被人陷害，陛下应该会尽力保全才是，而不会昨日一般，直接下令让刘统领带着禁卫军直接包围吴府。但是这样的结果也许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所以他潜意识略过了这一可能性。
　　此时习衍的沉默不得不让他多想。
　　“陛下，您可是查到了对吴家不利的证据？”
　　习衍闻言立即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看着他执拗地眼神，叹了一口气，终是没有隐瞒，将他查到的经过简略的阐述。
　　吴焕脸上血色全无，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之前，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怎么……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母亲？母亲她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待在吴家后院，就算是受邀出去个府走动，也是尽受人赞叹，她，她怎么可能对陛下不利？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习衍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神色，说不出什么话再来打击他。
　　吴夫人的是对吴焕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创。
　　京城中被流传赞扬最为厉害的莫过于吴尚书夫妇，这其中除了有吴尚书在京城中超然的大儒地位，自然也离不开吴夫人的美名。
　　吴夫人指使人意图暗杀他这样的事传出去，怕百姓和京城官员中也是将信将疑，更别说是当儿子的吴焕。
　　就在气氛冷凝的时候，顺公公小心翼翼的走进殿中，垂着脸恭敬的道，“陛下，沈尚书求见，就候在前殿殿门口。”
　　“让他进来。”
　　“是。”
　　顺公公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殿门口，沈尚书身子直挺挺站着，神色有些着急，看见顺公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公公，陛下可愿意见我？”
　　顺公公一想到殿中冷凝的气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大人，陛下有请。”还没等沈尚书松口气，他就压低了声音，“吴公子也在里面，神色不是很好。大人待会说话要多加小心。”
　　沈尚书闻言心中一紧，不会面上还算镇定，从袖中掏出一小玩意塞到他手里，“多谢公公提点。”
　　“不敢不敢。”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收了。
　　这般提点除了卖沈尚书一个人情也是为了他自己，天子一怒，最先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虽然这些日子以来陛下的性子确实好了不少，但是福公公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沈尚书整理了一下官府就从殿门口进来。
　　御书房就两个人，沈尚书飞快的扫了一眼。陛下坐在桌案后面倒是看不出是喜是怒。倒是吴焕，脸色确实难看的厉害。
　　沈尚书原本还在后院正院听沈夫人说吴夫人的事，暗卫突然传话说吴焕进宫见陛下，他怕这小子作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连忙进宫来打探情况，现在看来，情况虽然不乐观，但也没到不可挽回之地。
　　“微臣参见陛下。”沈尚书在吴焕的一旁站定行礼。
　　习衍朝他摆了摆手，“沈尚书这时候求见可是有事？”
　　沈尚书斟酌了一下语句，“回陛下，臣是为了吴家一事而来。”
　　“哦？”习衍微挑眉，扫了一眼一旁的吴焕，见他一脸希冀的看着沈尚书，微微叹了叹气。“沈尚书可是查到了吴尚书和吴夫人的踪迹？”
　　沈尚书微摇头，“不瞒陛下，臣以及交好的几位好友都将底下的人派出去了，至今都没有消息。今日臣求见陛下是为了吴夫人的事。”
　　习衍这下子真的惊讶了，沈尚书居然查到了吴夫人身上？不过想到暗一曾经查到的关于沈夫人和吴夫人的官司，心中总算明白原委。
　　沈尚书挑拣着将沈夫人的话说了一些，话落，整个御书房安静的厉害。
　　吴焕原本还寄托于沈尚书找出证据证明母亲的清白，没想到结果却与他所希冀的相背离。
　　对先帝有意？爱而不得试图对太子妃下毒反被利用？客居在苏家的表姑娘替她顶了罪？
　　这一桩桩事从沈尚书嘴巴里面，彻底的击垮了吴焕。
　　怎么可能？
　　母亲怎么可能喜欢先帝？
　　怎么可能因为爱而不得做出这等事？
　　吴焕全身都在发抖。
　　他父母可是京城人人赞叹的神仙眷侣，虽然传言夸张了些，但是母亲和父亲相处的点滴他都看在眼底，确实恩爱无比，他有一度也是羡慕父母之间感情，觉得自己生在吴家，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幸运无比，现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他怎么相信？
　　沈尚书察觉出吴焕的情绪在爆发的边缘，心中一紧，“陛下，吴焕刚得知此事心中定难以接受，还请陛下容许他先行离开。”
　　习衍点了点头，准了他的请求。
　　吴焕还愣愣站着，被沈尚书暗地推了一把，回了魂，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朝习衍拱了拱手，脚步踉跄的走出了殿门。
　　顺公公看到他出来，走路慢而缓，就是这般都走得摇晃，心中一紧，怕他摔着了，忙搭把手，扶着他走出宫。
　　“多谢公公。”吴焕的教养刻在骨子里头，就是这般狼狈也不忘知礼。
　　顺公公心中有些感慨，对于这半大的少年生出了几分疼惜，心中自嘲，人一个世家子弟就算是落魄也轮不到他怜悯，不过就算这般想，语气也比平常是温和，“吴公子，还请多加保重。”
　　吴焕垂下眼帘没说话，在车夫的帮扶下坐在了马车上，悠悠的向吴府的方向行驶。
　　吴府外面，沈延之懒懒的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面，看到带有吴府族徽的马车使来这才站直身子，拍了拍僵硬的脸，扯出一抹笑，得马车停下，手快的掀开了帘子，看到好友这副模样，嘴角强撑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我等你等了好久了，管家爷爷都已经让厨房做好你爱吃的菜，就等你，快下来。”
　　吴焕愣愣的看着他脸上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没有动，最后被沈延之亲自拉下马车走进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