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残暴小皇帝》涧见

41、第 41 章

　　“你……”沈夫人脸色有些复杂，她跟沈尚书的关系算不得多好，跟一直以来被人羡慕的吴尚书夫妻说绝一点是天壤之别，但是她没想到关键时候他居然愿意信她。
　　“夫人？”沈尚书没有意识到他的一句话给沈夫人带来的震撼多么的强烈，见她双眸盯着他，面色略显复杂，还有些茫然。
　　沈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思绪压下，“都坐吧，这事说来也不复杂，但我跟苏卉从小就不对盘原因很多，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
　　提到往事，沈夫人神色有些恍然。
　　“苏家和梁家两家老宅就挨着在一处，因着这一原因，两家女眷经常串门，长此以往就结下深厚的情谊。苏卉是苏家长房嫡长女，而我又是梁家的嫡长女，两人家世、岁数都相当，难免被拿来比较。
　　然而相比苏卉才女的贤名，我脾气硬，做事风格不怎么讨人喜欢。这其中微妙的对待，虽然看似不露任何痕迹，但是相处中总能显现出几分。
　　那时候察觉到其中的差别待遇，心里总归觉得委屈，虽然这种情况跟苏卉没什么关系，怪不到她的头上，但心里对她喜欢不起来。然而年纪小，心思浅，不会掩饰情绪喜恶，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我们两个微妙的关系。慢慢的苏家嫡长女和梁家嫡长女不和的说法就传遍京城的上流。大家族出来的世家贵女，对于女孩子间争风吃醋的小把戏都一清二楚。苏卉在京城中素有美名，所以原本是两个人的流言蜚语都集中到我一个人身上。家中祖母因此认为我心思狭隘，对我更是不喜，导致了我这个嫡长女在家中过得实在不算快活。”
　　算时间，沈尚书那时候已经十几岁，谈论这种事的大多都在后院，所以他并不清楚当年竟然有这一出。不过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的敏锐性，他一听就听出了不对劲，整件事说白了不过是两个小女孩之间的官司罢了，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
　　“可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延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听他父亲的话就领悟了其中的阴暗，眉头一皱，看向母亲。
　　沈夫人自嘲，“流言刚出的时候我父母就让人查了，推波助澜的人不少，世家中竞争格外激烈，梁家不缺乏对手。但是我确实对苏卉抱有嫉妒之心，所以就算是查出来了，但是也无济于事，不难反驳什么。”
　　“真真是可恶，大人之间的斗争，竟然拿孩子做笺子。”沈延之看着母亲一贯威严的面容，心中泛疼。
　　沈夫人看到长子的神色有些欣慰，总归没有白养。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当初的种种我也看淡了，不必深究。梁家和苏家这么多年的早就纠缠不清，两个小辈之间的矛盾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自然也没影响两家的交情半分。不过经过那件事后，我和苏卉之间确实有结难解，往后几年，两人都不怎么接触。但也许是因为我心中不忿的情绪作祟，我对她的一举一动总是多注意几分。
　　在长辈眼里，苏卉长得漂亮又会说话讨人喜欢，在同辈人眼里，她才艺突出，但却不高傲，反而总是十分善解人意。她在京城的名声，甚至胜过了从小就与太子有婚约的丞相嫡长女。但她是怎么样的人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却不包括我。”
　　沈延之挠了挠头，这些事情他从未听说过，原来那时候的京城竟然也如此热闹，与现在相比简直有过而无不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存在？天仙的人设也做不到这么讨人喜欢吧？”
　　沈夫人被他的话逗笑了，“这一点我确实佩服她，做戏做了这么多年都不厌烦，怕她装习惯了，都忘记了该如何做自己吧。”
　　沈尚书听了妻儿的一唱一和，有些无奈。不过一个人要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伪装自己，其心智也确实可怕。
　　“这么多年了，难道她没有翻过车吗？”一个是好友的母亲，一个是自家母亲，沈延之虽然平时对母亲总是逼迫自己跟好友比颇为不满，但是对于吴夫人，他其实接触的不多，对她也没有像对吴尚书那般有老师情谊在，所以他关键时刻立场还是坚定鲜明，听了几句已然将吴夫人归为心机深沉的人。
　　“装的总会露出马脚，就我所知的就数不胜数，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京城夫人对她的印象十分好，一点错事动不了她的根基。”
　　“夫人呐，你那时候就没想过利用各种小错慢慢消磨她在京城中立的形象嘛？”
　　沈夫人撇了他一眼，“如若那时候我的心智如现在这般历经多年，自然能想到这个方法，可惜那时候偏单纯了一些，错失了。”
　　沈尚书琢磨了一下，也是，自家夫人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刚娶回来的时候虽然看着凶，确实没什么心眼。
　　沈夫人不知道他自己在瞎琢磨什么，不过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件大事发生足以让我泄了心中多年的郁气，可惜涉及太广，一旦泄漏出去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嗯？”沈尚书注意力被拉回来。
　　“先帝当时还是太子，挂帅出征边疆顺利凯旋，城中百姓一片欢呼，那胜景到现在我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当时为了迎接殿下凯旋归来，文武百官在丞相的率领下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世家嫡出子女亦到街道两旁相迎。外出人实在太多，家中兄弟又不能挤在女眷出时时顾看，于是苏家和两家长辈一商量，让我和苏卉结伴一起出门。我们两个一路无话，坐在马车里面一个一边，界限划的严明，到了家中安排好的茶楼隔间亦是如此。等了近一个时辰，太子殿下带着部下沿街驾马回宫，那精神气，吸引了众多贵女的目光。”说到这，沈夫人难得露出舒朗的笑意，“我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我的性格在一众贵女中算比较不矜持，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要跟人分享相谈。但是隔间除了丫鬟就只有苏卉，许是那时候心情不错，我暂时放下了对苏卉的芥蒂，难得扭头要跟她说话，但是当时她脸上的神色至今让我难以忘怀。跟她在十二岁时为了得到一只珍贵的波斯猫费尽心机时一摸一样。
　　当时看到她的神色，我心里就一紧，毕竟当时陛下已经为太子殿下安排好婚事，就等他凯旋归来完婚。所以从那之后，我可谓是一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然，这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所在，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抓住她的把柄，当着众人的面戳破她的真面目。我观察了她近四个月，见她一直老实着还以为自己多心了，然而后来的事简直出乎了我的意料。”
　　沈尚书听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二十几年前太子殿下大婚当晚出了大事，没几日陛下处死了两名皇子，朝中大臣也空荡了许多，她可是牵扯到了里面？”
　　沈夫人缓缓的点头，“不错。”
　　沈尚书哼了一声，“心大，被利用了也不可惜。”
　　“确实，她的目标不在于太子殿下，是有人借她之手作乱。”
　　沈延之却有些不解，“竟然苏……”说到这，他卡了壳，停顿了一会儿才含糊道，“怎么没被处置？”
　　“她是还好好的，但是当时客居在苏家的一位表姑娘没多久对外宣称病逝了。而且没多久她家里就因为一件小事被陛下厌弃逐出了京城，不久之后就下落不明。”
　　“这可真是……”沈延之想不出词来形容，心情有些复杂。
　　苏夫人叹了口气，明显的也为那位可怜的少女感慨，“我留心苏卉近四个月，瞒得住其他人却瞒不了我母亲，在她的逼问下我如实的告诉她我让人留意苏卉的初忠，但是她跟其他人一样，太喜欢苏卉，虽然知道苏卉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但是也难以想象那么小的孩子有如此心机。不过因为我固执，虽然被重罚并勒令撤了盯梢的人但是还是暗地又让人留意，这样的执着虽然让她生气，但是幸好，也在她心里产生了一些痕迹。所以当时苏家那位表姑娘病逝的消息传来她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明白了我所言非虚。之后才不动声色的远离了苏家，两家人这才没有像之前那般紧密。”
　　沈尚书在朝堂上历练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所以对于沈延之来说十分震撼的事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这时候他还十分理智，“苏家帮着苏卉将所有的事推到那位表姑娘身上确定无疑，不过陛下竟然秘密处置了他们一家这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这一点我母亲当时也觉得奇怪，但是没多久就解开了疑惑。苏家和吴家联姻了，根据她猜测，应该是吴家跟陛下求情，毕竟嫡长子的妻子有姻亲沾上谋害太子殿下的罪名上可不是小事。”
　　沈尚书恍然，吴家在大周地位超然，不过是一个表姑娘做出的蠢事，在外人跟苏家确实牵扯不到关系，陛下卖吴家一个情面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