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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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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晚上,傍晚时分习衍就发起了高烧。
“陛下如何?可要紧?”顺公公见蒋太医收回了手,忧心忡忡地问道。
蒋太医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气,“先是又受了凉,接着劳心伤神,高烧不退。”
顺公公看着烧得脸通红,嘴唇泛白已经昏睡过去的习衍,心里难受得紧,微微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现在朝中局势不明朗,陛下自然劳心伤神。那现在怎么办?可是要开些药给陛下喝?不然这般烧下去,万一有什么好歹的,那可怎么办?”
蒋太医有些犹豫,斟酌了半晌,微摇头,“先让人拿酒来给陛下擦身体,等晚点看看,不行的话,再下重一点的药。”
顺公公闻言忙让人去宫中酒窖取些酒来,拿着抹布沾酒帮习衍擦身体。
折腾了几个时辰,终于在亥时初退烧了。
习衍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的张开了眼睛,脸微微侧移,就看到顺公公,眸光微暗,他想要见的那个人不在。
“陛下?”见他愣愣的盯着前方不说话,顺公公心里担心,小声的喊了他一句。
习衍回过神,挣扎着做起身,顺公公忙搭把手扶他起来。
高烧过后整个人都是软的,浑身无力。习衍靠在床头,呼吸浊重,“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了,陛下烧了快两个时辰了,蒋太医吩咐奴才用酒帮陛下擦身体,但效果甚微。半个时辰前蒋太医已经开药方子亲自去熬了,万幸陛下退烧了。”
习衍微微敛眉,竟然烧了这般久。
“陛下可是要用点膳?御膳房一直温着清淡的粥,可要让人呈上来?”
习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还是让他端上来,吃了小半碗就推开了,胃难得很,实在是吃不下。
“可有秦世子的消息?”
顺公公动作微顿,“陛下……”
“还是没有吗?”习衍语气带着难掩的失落。
“……许是路上耽搁了,毕竟这四处冰天雪地的,路上也不好走。”
这句话明显是安慰习衍的。江南地区本就是鲜少下雪,靠近京城虽然有下,但是也不大。
习衍没说什么,正好蒋太医端着药进来。
他闻着呛鼻的药渣子味,胃就难得厉害,心里怀念现在先进的医疗技术和便捷的西药。
“陛下,这是臣新开的药方子,药性那么强,良药苦口,多少要喝一些。”
蒋太医知道习衍退烧醒来就将之前开的药性偏烈的中药给倒了,重新开了些温补的药细致的熬了好一会才倒了送过来。
习衍将药端过手,也没矫情,屏息一口闷了。
蒋太医和顺公公都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好在药温温的不烫,待他喝完,拿着蜜饯稍微解了苦味。
“行了,折腾了这么久想必都累了,你们下去吧。”
“陛下,奴才还是在外间侯着吧,万一您渴了要喝水……”
习衍抬手止住他的话,“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
顺公公带着蒋太医一步三回头出了内殿。
整个内殿都安静了下来。
习衍实在难受的厉害,身子微微一扭从新趟了下来。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得厉害,心心念念的人又不在身边,习衍的情绪甚是低落。
“死老秦,臭老秦,不是说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我都病了这么久了连你消息都接不到,更不说见着你的人了。我怎么这么倒霉了,活了几十年还不容易将自己推销出去了,结果刚确定关系一天两人就分开了,生病了也不见你人影……”
习衍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心里越想越是难受,吸了吸鼻子,恨恨的用被子将头盖得严严实实的,许久之后,药效渐渐上来了,这才安生下来,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太阳就高高挂起,让京城都染着一片金色。
习衍日上三竿了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殿内没人,他整个骨头都睡软了,也懒得叫人,躺着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直到肚子嘀咕作响这才喊人进来。
门吱吱的响,过了一会儿一道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习衍一听就知道是顺公公。
顺公公见他精神不错,未语人先带着三分笑,“陛下,您可算醒了。蒋太医来了好几阵了,看过陛下后这才又走。万幸的没有再烧起来。”
习衍身体舒爽了些,心情还算不错,由着他服侍穿上衣服,“朕饿了,弄些吃的来,别太清淡,嘴巴都淡出鸟了。”
顺公公忙应着,“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最些调味口的小菜来。”
顺公公请示了蒋太医忌口的东西,而后就亲自奔向了御膳房安排。
没让习衍等多久就都端上来了。
小菜确实很爽口,习衍用了不少这才放下筷子。
碗筷被撤了下去,接过顺公公拧好的锦布擦了擦手,这才问道,“可是有人找朕?”
“回陛下,昨日您高烧的事情传出去了,时候还算早,不少官员匆匆进宫,但是都被奴才给劝回去了。”
“有哪些?”
“于相最先来的,接着六部尚书除了兵部尚书近些日子不在京城其他的都来了,还有张大学士……”
顺公公语气不急不缓,顺溜的说了一大串官员。
“太傅也来了?”习衍蹙起眉,“太傅身体不好,前些日子还卧床不起,这么冷的天怎么也来了?”
“陛下这些天三天两头的就病倒,想来太傅也是担心陛下。昨儿是容大公子陪着太傅来的,奴才看太傅精神到还可以,不过也不敢让他待太久,劝着让他先回去了。现在陛下醒了,可是要给太傅传个消息,也省得他老人家担心。”
习衍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到御书房写了封信,让暗卫送到容府。
……
容府,前院。
容蔚拿着习衍亲自写的信看,半晌才收起来。
“如何?”
容蔚敛眉,“此事,有些棘手。”
太傅微点头,“要是不棘手,也不会喊你过来。各府后院看似与朝局无关,但是实则牵连颇深。各府后院我们自然插不上手,但是自家后院该查的要查,此事你娘会处理好。”
“那爹找我是……”
太傅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小儿子,语气带着怅然,“蔚儿,你的才华不应该局限于元山书院。”
容蔚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我需要点时间考虑。”
太傅见此没再说什么,过犹不及。
……
钟立意晚上同云山郡主一起用膳,又说了好一会话才回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看到站在大厅的人影,动作微微顿了顿,而后走进来又将门关紧。
容蔚转过身,看到不断朝自己靠近的人影,脸上生出了几分平日里难见的柔意,“回来了。”
钟立意在他一步远的距离站定,看了他许久,而后才点点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年要在书院里面过年吗?”
“我父亲写信让我回家一趟,昨日刚到,原本昨晚就想来,结果宫中出了点事。”
钟立意也接到了宫中的消息,也明白他说的出了事是什么。
“陛下可还好?”
“近中午的时候传消息来,高烧已经退了。”
“那就好。”
接着就不说话了,容蔚也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亲自斟了两杯茶,一杯端给他,一杯自己喝。
两人都没说话,四周显得安静。
半晌,钟立意受不来这样的氛围,率先开了口,“什么时候回书院?”
明明是简单的问题,容蔚却没答。钟立意眼眸微动,“不回去了?要入朝?”
“还在考虑。”
钟立意点了点头,“也是,待在书院里,太屈才了。以你的能力,将来容家再出一位权臣也是早晚的事。”
他说得一本正经,容蔚听着却想笑,一脸无奈,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气氛随着他的举动倒是缓和了不少,钟立意也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
“是吗?”容蔚语气微暗,“那你怎么不相信我会说服郡主?”
说到这里,气氛又莫名的紧张起来。
钟立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格外认真,“不是不相信,是不能够。”
容蔚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一阵刺疼。
钟立意眼眸微暗,接着又扬起了笑脸,“算算我们快半年没见了吧?要不要喝一个?看看我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容蔚顺着他转移了话题,微点头,“我放在你这的美人醉可喝完了?”
“还剩五坛,你再回来晚一点就没了。”边说着边到内室的偏僻处搬出两坛酒。
美酒开坛,一时间酒香四溢。
钟立意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好香。”
他的表情太过于灵动,容蔚脸上笑意盈盈,熟练的从不远处柜子里面拿出两个杯子让他满上。
钟立意嫌弃了看了一眼,“每一次都瞎讲究,一个一坛喝着多豪爽?”
容蔚没理会他的吐槽,拿着酒,杯子,虚揽着他的腰上了屋顶。
等两人站稳后,又自然的放开。
“给。”
钟立意扭捏了半晌,看着盛满的酒杯,而后在他诧异的眼光下,报复性的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