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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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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天在京城依旧冷得厉害,上早朝那会还下着小雪,不过下了大半个时辰就停了。地面上披着薄薄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纯洁干净。
屋内一直烧着地龙,虽然温暖,但也干燥得厉害。加之昨日受了点凉,习衍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喉咙有些哑,刚刚发了个脾气直接让他直咳。
“陛下,可是要请太医来看看?”暗一被这一幕吓一跳。
里面动静太大,守在外面的顺公公也惊着了,也顾不得规矩,推开门进来,就见习衍咳得满脸通红。忙端着一杯茶水给他,习衍喝过以后才感觉好一些。
习衍又微咳了几下,推开顺公公又要递过来的茶水,“叫太医来看看,应该是受凉了。”
“是。”顺公公见他不怎么咳了这才急匆匆的往太医院跑。
习衍真觉得这具身体太弱了,咳了几下就手脚发软,微靠在椅背上缓了缓,这才说道,“朕答应钟立意的事想必你也清楚,想要修改律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别说,韩家这么多年来一直掌管着大周朝的律法,不会有机会让朕插手。”说到这,感觉喉咙实在是痒的厉害,又喝了几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局要破解,首先要解决韩家。这些年韩家依附于于相党,一直都躲在幕后,明面上将自己摘了个干净。看似懦弱没什么存在感,但何尝不是世家的生存之道,想要抓到他的把柄难上加难。秦钰已经下江南,以他的能力,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将江南的事情查了个底朝天,箭头直指于家。但是于家这些年在大周朝扎根颇深,狗急了还跳墙,宁愿毁了在江南的根基也不让秦钰收集到证据也不一定,所以这件事要做两手准备。”
“陛下的意思是……”
习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要是能将于家拉下马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也要让于党脱一层皮。于党中,曾家已经倒戈,十大姓氏中依附于于党的只剩韩家和刘家。刘家一直以来掌管着国库,不说这一次江南税收案,就是以往的账册,朕不相信会一干二净,可以说想要查的话最容易抓到把柄。这一次机会难得,一旦不能将于相拉下马,也要拉着韩家这块难啃的骨头下马。”
说了这么长的话习衍感觉头昏脑胀的。在现代的时候他身体好得很,基本上没怎么生病过,这会儿病情来势汹汹,感觉很不适应。
暗一木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睛却微微发亮,明显的十分佩服习衍的计谋。看出了他身体十分不适,斟酌了一下道,“陛下,韩家的事不急,您还是先躺下休息,等太医来了看看。”
许是不大适应关心人,暗一这一番话说的磕磕碰碰的,听得习衍想笑,手撑着额头,“说完吧,现在不说完朕也憋得难受。”灌了几口茶后又继续说道,“你想办法尽快让韩浔下江南,最好是在秦钰动手之前就让他抵达江南。至于其他的,朕会修书跟秦钰通好气。”
“是,属下明白。”
待暗一下去后,习衍又撑着一口气,稳着手给秦钰回信。等收了笔,顺公公也带着太医匆匆而来。
这一次来的依旧是蒋太医,习衍正亲手将信封封口封好,看到来人直接乐了,“蒋太医,怎么又是你?看来我们两个颇有缘份啊。”
蒋太医给习衍看诊了几次,知道他变了不少,也敢跟他唠叨几句,一脸无奈说道,“老臣倒是希望与陛下没有缘分。陛下,先让臣给您把把脉。”
习衍配合的伸出手,蒋太医一手把着脉一手轻抚着长长的胡须,沉思了好一会了,换了一只手又把了好一会了,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术语,听得他晕乎乎的,蒋太医见此也不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说了他大致说病情,跟他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体内燥热加之又感染了风寒,一冷一热在体内打架,就一下子发作起来了,来势汹汹。
“陛下,您额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前老臣开的那些药方不必再吃了。但是现在如果再开寒热的药,怕两者药性会相冲,依老臣的来看,不如开些药膳调理身体。虽然好的速度慢一些,但是能让身体养着生出抗性,以后要是再犯的话也会轻松点,慢慢的体质就改善了。”
习衍听懂了,这不是现代所说的,让自个身体养出免疫力增强体质嘛。这蒋太医确实是医者仁心,换个人为了让他早点好起来彰显自己的医术,下了猛药也无不可能。
“看病的事,蒋太医是专家,就听你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虑。”
蒋太医听完十分高兴,自己的医术能被人认可,对医者来说莫大的荣耀。想起自己说之前还担心陛下听了他的话后会怪罪于他,进而连累家人,看来是他狭隘了。心中感慨,越是接触越是觉得陛下深不可测,心有沟壑却待人和善,倒有一代贤君的苗头。也不知道之前有关于陛下的传言为何那么一言难尽。但是转念想,之前他也给陛下看过病,似乎性情没这般好,似乎是在除夕夜意外出事后才转变的?难道历经生死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经验,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他只是一个太医,多做事少说话才是太医在宫中的生存之道。
蒋太医细细斟酌开了药膳亲自去盯着御膳房做好。习衍用完后就回龙床躺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了,头昏脑胀,感觉阵阵发冷。
“陛下,您醒了?”
是蒋太医。
习衍挣扎着起身,顺公公忙拿着一个靠垫放在他的后背上垫着,免得烙着他。
“朕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冷?殿内没有烧地龙吗?”
“陛下,您体内的燥热多是这地龙引起的,臣做主让顺公公将地龙灭了。之后让御膳房烧了几桶热水放到里面来。”
习衍这才看到不远处摆着好几个木桶,热气带来的白雾缭绕。要不是现在身体不舒服,他都得好好称赞这飘渺的风景。
蒋太医又继续说道,“至于您感觉到冷,是因为有些发热的原因。不过温度不高您不必担心,等会再用些药膳,捂着被子发发汗就会好许多。”
说着,顺公公拿这些温水过来喂他喝,又喝了些清淡的药膳粥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病情反反复复,顺公公一直提着心,要不是陛下信任蒋太医,蒋太医本人也稳得住,他都想让陛下换个太医来看看了。不过蒋太医的法子虽然效果慢,但是确实温养身体,习衍体内的一些旧疾也因着这一次都好了不少。
习衍没想到一个寒热居然折腾了他五六天,直到正月十五这一日才被允许下床。病了多日,习衍下床的时候还有些脚软,被顺公公扶着走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力气。
刚穿好衣服,蒋太医就端着一晚药膳进来了。
习衍这几天再来被折腾怕了,看到蒋太医一脸苦笑,“这清汤寡水的,朕以后绝对不会再吃了。”
蒋太医心情到不错,虽然这几日他直接扎根在宫里面,还经常熬夜,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是病人算听话,倒是让他心里舒爽不少。
“陛下,您以后要是不生病自然不会再吃,不过目前依着您身体情况看,还要吃一段时间。”说着就叹气,“要不是十五晚宴场合重要,臣倒是不提倡您出去外面吹寒风。按着臣的计划,最好养半个月才好。”
“半个月?”习衍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都青了。
蒋太医端着药膳看着他吃这才说道,“您这身体看似健康,但是实际上体质连一般人都不如,是出生时落下的毛病。现在调理好了于寿命无碍,要是由着他不管,等以后年纪大了,可有苦头吃了。”
蒋太医跟习衍相处了好几天,偶尔空的时候还会拉拉家常,所以这会说话两人都没有什么忌讳。
“朕先天不足吗?”习衍惊呆了。不至于吧,这具身体好歹是皇后嫡子,怀他的时候吃的用的不说最好的但也差不了,怎么会先天不足?
“没那么严重。”蒋太医摇了摇头,看神色似乎在回忆,“您出生那会我还是太医院较年轻的太医,具体发生了什么老臣也不大清楚。但似乎是因为先皇……的原因导致太后有些早产。”说到先皇,他还特地看了一眼习衍,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才继续说,“不过当时应该没什么大碍,不然宫中也不会那么平静。虽然无碍但是早产毕竟还是受了点影响,导致体制会比一般人弱一些。好在调理得早,可以养回来。等会晚宴您可不能饮酒,少吃点荤腥。过后还需要闭关调理十日,之后再用温补的药膳调理一年半载,想必就会弥补好不足。”
一年半载?习衍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脸又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