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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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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西院。
“沛儿。”曾二爷匆匆的从正院跑到正亭院,“你接到消息了吗?陛下钦点你做家主,这可怎么办呐,要是你大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曾沛从书房出来,按住着急不已的父亲,“爹,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陛下怎么点你做家主啊?这不是让你招大房的恨吗。”
“父亲。”曾沛扶着他的肩膀加重语气,“您忘了,大伯已经被抓走了,谋害陛下的罪名足够让他丧命。”
曾二爷微微一愣,“是了,被抓走了。我顾着担心居然没想到。”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曾沛看着很不是滋味,握着他父亲的肩膀手发紧,“没事了,我们熬出头了。以后没有人会压着你。”
曾二爷沉默了好一会,而后微点头,“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点你做曾家家主,不过既然让你做,你也别发怵。曾家的其他人要是不服你,你也不用客气,要是有些人敢倚老卖老难为你,跟爹说,这坏人让爹去做。爹一直觉得让你受委屈,从很小明明比大房的孩子聪明,却被刁难怕了只能藏拙。几年前要不是你母亲去世,你撑着一股劲将其他人看不在眼底的沁香楼做好,在曾家只能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旁系子弟。之前还觉得你露锋芒经常被针对过得很辛苦,现在看来,也算是苦尽甘来,爹不怕有人又欺负你了。”
曾沛眼眶发热,微微撇开脸,好一会才红着眼眶笑道,“嗯,您说的不错,苦尽甘来,以后他们敢欺负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不好了公子。”门房守卫匆匆的赶来,“大房的几位公子在院子外面,现在要闯进来了。”
曾沛微微敛眉,“父亲,你先进去,我去会会他们。”
来的毕竟是大房的小辈,要是他父亲出去的话,难免落下欺负小辈的名声,此事还是他出去处理较为合适。
在曾家艰难生存这么多年,曾二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见此微点头,“好好解决,别让自己受委屈。”
门房的人看到公子这么淡定也回了神,想到之前流传的消息,大房失势,他们二房起来了,顿时就不怕了,笑着道,“二爷,现在公子可是当家人,说敢欺负他。我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你们啊,惯会狐假虎威。”
门房守卫被说破也不尴尬,笑着挠头。
曾沛到门口的时候,他的那几位哥哥弟弟正和门房守卫发生冲突。平时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如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
曾沛深吸了一口气,曾经暗地里想过自己得势之后要如何如何,看到这一幕莫名的说不出口,心里自嘲,自己居然生出了同情心,毫无厘头的同情心。
“曾沛,是不是你,一定是你跟习衍谋和陷害我父亲。”
“看你平时畏畏缩缩的模样,真是让我恶心。”
“你这个扫把星,平时跟狗一样往我父亲跟前凑,居然敢在背后使手段。”
几个人看到曾沛走出来,疯了一样往前扑,嘴巴带着深深的恶意。
曾沛漠然,去他妈的同情心,冷漠的看着他们滑稽的动作,叫来暗卫将他们丢出去。
几个人的暗卫见此也现身挡在他们前面。
曾沛扫了他们一眼,“曾家现在是我做主,怎么,你们作为曾家的暗卫,要跟我作对?”
“什么家主?家主之位是我父亲,你不过是二房的,一个旁支子弟也敢接家主之位?你可真好笑。”
曾沛不想理会他,看着依然挡在前面的暗卫,微微一笑,“正好,今日我也玩一把杀鸡儆猴的把戏,也震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说完打了个手势,场面立即混乱起来,双方都下了死手,很快血就染遍了院门口。
曾家如此热闹,宫中的气氛却是十分冷凌。
“你说什么?秦世子怎么了?”习衍一脸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统领。
许久没看到习衍如此暴躁,刘统领还有些不适应,垂着头恭敬道,“回陛下,秦世子一个多时辰前已经出宫了。说是京中如今已无大事,他先下江南查江南税收消失一案。”
习衍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的走出殿门,越走越快,后来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陛下。”顺公公被他举动吓一跳,连忙跟上去。
“陛下,秦世子已经出发了一个多时辰了,您现在追也来不急了。”见习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顺公公咬了咬牙,还是冒着被杖责的风险开口。
习衍脚步猛地一顿,也反应过来自己发蠢了,“让人备马,快点。”
“备马?可是陛下您从未骑过马呀?”
习衍脚步微顿,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朕会骑,你赶紧去备马。”
“是。”顺公公拗不过他,拍了拍大腿,刚要跑去准备,接着又被叫住了,“不,你太慢了,暗一。”
“属下在。”
“你去准备,快一点,我在宫门口等你。”
“是。”
习衍到宫门口的时候暗一已经牵着一匹马在门口处等候。
拿过缰绳,习衍利落的翻上马上,在顺公公惊讶的目光下骑着马迅速的消失在宫门口的大道上。
习衍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这么疯狂的骑着马奔跑在自己二十五岁过后就没有尝试过了。
在现代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和老秦分开过,不过这一次他心里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预感,要是这一次自己不追上去,那么可能会有他承受不了的后果出现。他一直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才那么的着急。
而且,想到昨日老秦那孤寂的眼神,习衍心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体验感,整个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难以言喻。
……
距离京城几百里外,杨旬驾着马车一脸担忧。世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回来以后在书房枯坐了一夜,一大早就让他准备行李准备下江南。
“世子,现在天快暗了,可是要找个地方歇息?”
“不必了……”
突然一踏踏的马蹄声从远至近传来,杨旬看着马上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世,世子,是陛下,陛下追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而后车帘子被扯开,秦钰盯着向他飞奔而来的人儿,心中涌出了一股无力。
习衍控制力道,马停在了马车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最后是习衍先移开了目光,看向杨旬,“可以先走远一些吗?我跟你家世子有话要说?”
“啊?”杨旬愣了一下,而后见世子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走远。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很安静。
“这具身子真的很废,不过是骑几个小时而已,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习衍撅着嘴巴和他抱怨。
秦钰依旧盯着他看,声音带着许久不说话的暗哑,“为什么追来?”
“还不是你,突然招呼不打的就跑走了,吓我一大跳。”
“为什么追来?”秦钰依旧问。
习衍牵着缰绳手指收紧,“不然呢?看着你一个招呼不打跑了?秦曦。”习衍喊了他在现代的名字,“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在现代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在这里感觉那么别扭?”
“因为我变贪心了。”
“什么?”习衍愣愣开口。
“因为我变贪心了,习衍。”秦钰闭上眼睛,突然升起了几分苍凉。
习衍不喜欢他身上带着这种情绪,莫名的感觉到难过。
“你说你在沙滩上睡了一觉就来到了这里,但是我这几晚都在做噩梦,梦到你在现代出意外,每一天晚上都被惊醒。”
习衍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他这才看到他眼底隐隐透着青影,明显的就是睡眠不好。想到这里,不由得懊恼,这些天自己的精力一直放在别处居然都没有发现。
秦钰继续说道,“我脑海里存着的现代的记忆中,我以为自己会和你就这样相伴到老,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失去了一次,我的承受力变弱了习衍。我每天变得紧张兮兮,怕你出什么意外,怕你消失不见。看到你和别人相处得愉快心里害怕极了,怕自己在你心中再也不是那个特别的存在,怕自己沦为你众多朋友中的一员。我心中对你的占有欲在疯狂的肆虐,这种情绪连我都害怕。”
习衍很慌乱,“老秦,你怎么会是我众多朋友中的一员?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不同的,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大周,这一点绝对不会变的。”
“但是习衍,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习衍盯着他明显带着侵略性的眸光,脑袋像是炸开了一般,愣愣的看着他,四肢僵硬。
秦钰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脸上带着决绝,“我要的不止止这些。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我们要是从一开始的定位不是被限定在朋友的行列里面有多么好,那么我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不是朋友。”习衍脑袋一片空白,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什么?”秦钰愣住了。
习衍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虽然窘迫,但是自己最近藏在胸口的郁气却因着这句话散尽,用尽毕生的劲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我们,也可以不只是朋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