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夜魅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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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到了金泰大厦，乔南津发现这里的地段不是一般的好，东边是本市有名的步行街，西边是CBD商业圈，背靠鳞次节比的居民楼，正对一条康庄大道。
在这里搞商业，按理说干什么都该生意兴隆。可金泰大厦不愧为轮/盘楼，隔壁购物长街熙熙攘攘，这里高楼广场门可罗雀，地上停车场都没停满。
章驰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跟昏昏欲睡的门庭保安说了几句，保安头也不抬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章驰为了停得离门口近点，左挪右斜地把小面包车挤进两辆车之间。停好车后，沈檀长腿一伸，手腕一拢，轻轻松松勾开车门就下车了，等到乔南津关车门时，他用力都快用得面目狰狞了，侧车门才不紧不慢地滑死。
进大厦前，乔南津回头瞄了眼夹在迈巴赫和辉腾中间的五菱宏光，那方正的大屁股，塞在一溜顶尖的豪车浑圆车尾中，简直就是鸡立鹤群，给人一种小面包车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错觉。
空旷的大厅里也没多少人，众人随便找了个电梯就上楼了，城淼承租了大厦的七楼到九楼，那个副总在九楼，章驰按了九楼的按钮，垂首看着电梯的控制面板，忽然莫名轻啧了声：“真是够讲究的。”
站他旁边的乔南津不明所以：“怎么了？”
章驰用食指在七楼和九楼之间画了个圈：“城淼包了三层楼，是七楼到九楼。三、七、九是奇数，也都是阴阳术中的极数，特别是九，是为数中至尊。唯一一个偶数，夹在七楼九楼之间，是八楼。八这个数字对于一个生意人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且......”
章驰指了指蚀刻在楼层数字旁边的公司名：“城淼这个名字也很......”
话没说完，电梯已经到了，一位神色疲惫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等在电梯外面，看到九组众人，面色一喜，眼角层层叠叠的鱼尾纹皱得更深，赶紧凑上来跟章驰握手：“哎！是章大师吧。久仰久仰，我一收到信息就赶紧过来了。各位大师好，欢迎欢迎，这边请。奥，还没自我介绍是吧，我是城淼的副总裁廖路。”
廖副总很是恭敬，甚至有点低头哈腰的讨好。
章驰也是被对方的殷勤惊了一跳，只得边握手边跟对方解释，说后边的沈檀才是过来堪舆的主力。
廖副总马上又去跟沈檀握手，丝毫没有什么老板的架子：“沈大师好，哎呀，沈大师年纪轻轻的，长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
在说了一大堆恭维话后，廖副总表示要带众人去会客室先歇息一下，沈檀则表示不用，他要到处逛一逛。
廖副总立刻搓了搓手，眉开眼笑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公司情况。
刚才章驰话说了半截就停了，乔南津心里好奇得痒痒，便悄悄地跟着后面问章驰：“城淼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乔南津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觉得这名字未免太拗口了点，不太像个公司名，但章驰显然不是想说这个方面。
“倒不是说有问题。”章驰也是好为人师，耐心道：“......你学过阴阳五行吧。城是土字旁。”
“学过一点。”乔南津脑中回顾了下五行的基础理论，灵光一闪道：“土生金？和金泰这个名字相和？”
五行相生相克，土正生金，金主财运。
“不止这个，淼这个字也有说法。”章驰肯定地一点头：“五行在四时有盛衰之别，木火金土对应着春夏秋冬，唯有水是旺于四季，生生不息的，这个字也巧，三个水，又是个奇数。而且来之前，我在手机地图上看了下，金泰大厦在华京的正南方，属于火位，火又生土。这样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层层相递，只要大厦还在这个位置不挪窝，就有无穷五行相生滋润......城淼能在这个鬼地方干下去是有原因的。这是有高手指点。”
乔南津眉头微皱，心下有疑，他不是不相信五行的功能，他只是不敢信就几个字的改动能操控这么大的运势，而且他也听他爸说过，现在真正懂风水的大能都快成珍稀动物了，大多数风水师都是凭着一张嘴招摇撞骗，再加上城市里开山分路，地形朝夕相异，人们都信奉人定胜天，风水那一套更是只近乎于心理安慰了。
章驰听了乔南津的疑问，也不急于反驳，不紧不慢道：“你认为的也对，绝大部分情况下，在大兴土木，建筑物密集的城里搞风水，其实没什么作用。但是，总有很特别的地方，风水还是有用的，像金泰就是......”
乔南津侧了侧头，疑惑不解：“金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他后方的杜青山突然停了脚步，轻声道了句：“喵。”
喵？
乔南津愣了下，顿足回头，想看看杜青山怎么突然就卖了个萌。
结果就看到杜青山正透过身旁的落地窗在看外面的某样东西，乔南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知道他刚才说的是“庙。”
在金泰大厦的背阴面，有一座观音娘娘庙，被数座高楼大厦包围着，坚强地矗立在繁华市区，这庙年份不小，多半是国家级的历史古建筑，被修缮得很好，青瓦飞檐下烟雾缭绕，应该还有不少人来拜祭。
稍微了解风水的人都知道，在风水里，庙并不是个好地方，庙里无论道佛，供奉何方神仙，都是受四方拜祭的，也就是说，去拜的不止有人，还有各色鬼灵精妖，毕竟佛渡众生，神怜万物。所以“神前庙后，乃香火之地，一块阴气所注，必无旺气在内。”
换句话说，庙是阴地。
“还有路。”章驰跟杜青山一唱一和，示意乔南津跟着他来。
乔南津看了眼前面的沈檀和廖副总，两人正自顾自地往前走，没管后面的情况，廖副总那厚嘴唇开开合合，说得是唾沫横飞，也不知道沈檀听进去多少。
看来也没他们的事，乔南津便跟着章驰左转了90度，走向另一边。
他们正站在八楼一条南北通透的走廊上，从南到北，一条两米宽的笔直走廊贯通了整层楼，南边楼下是略显逼仄的娘娘庙飞地，对面北边楼下就是敞亮的中央大道。乔南津知道这条路，原先叫重庆路，现在叫平安保险大道，道不是很宽，但是够直，几乎是分毫不差地穿过了城市的中央，联通了南北两头。
“你看这路。”章驰让乔南津往下看，平安大道长达十几公里的沥青路面，在金泰大厦的广场前面戛然而止。
章驰冲着马路扬了扬下巴：“你可以管这个叫断头路。”
乔南津端祥着平安大道的尽头，片刻后忽然觉得是不是从空中往下看，金泰大厦就像一座山，横在平安大道的一端，拦住了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想起了一句话：“山止水流，虏王囚侯。”
“你还学过《葬经》？够博学的啊。”章驰夸奖后又否定道：“不过路截断了这件事，对风水的好坏影响并不大，只是说出去不好听而已。其实我想跟你说的，你在这也看不到——那就是地形。”
“地形？”
“之前不是说过吗，金泰在华京南面，华京地形北高南低，平安大道自北向南是一路往下，道路人来人往，是最聚阳气的，而阳气又是流动的，而且和水一样，往低处流。平安大道贯穿全城，汇聚了不少了阳气，那阳气越聚越多，顺着地势一路往南，直到......”
乔南津喃喃接道：“金泰大厦。”
”正常来说，这可是风水意义上的大补啊。可惜后面又有了个阴地。”章驰环抱着胳膊，做了最终点评：“阴阳相冲，如水流相击，在这里形成了个风水漩涡，也就是风水中所说的穴，处处都有机巧，五行大盛。所以说在这里讲究风水五行，宅法碎金，就格外管用了。”
五行的方面乔南津已经懂了，但章驰又说了个他只听过名字的新词：“宅法碎金？就是讲阳宅布置的那个？”
“对。”
乔南津求学欲前所未有的旺盛：“那这里是怎么按宅法布置的。”
章驰却快把学识道尽了，他连连摇头：“具体的宅法我也不懂，只觉得这里的设置好像有那么个意思。阳宅撮要复杂精妙，那是老大的专长了。”
杜青山也表示这种知识超出了龙虎门的出师考试范围——他也没学过。
三人就着这里的风水又讨论了半刻钟后，沈檀和廖副总终于又重新出现了。
两人在楼上楼下都转了一遍，沈檀一直沉默不语，廖副总刚开始还喋喋不休，越转到后来心里越没底，等沈檀来到三人旁边，终于按耐不住先试探着开口问道：“这个......沈大师，本公司的风水…......”
廖副总话没说完，被沈檀截住话头问道:“廖总，请问是谁给你们布置的风水格局。”
廖副总的本就不好的脸色立刻颓了下去，沈大师这么问了，那肯定说明问题还不小，他忐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我爸请的人，当时我还没来城淼。大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这天天出事的，谁也顶不住啊，方经理的家属拿了钱又说要告我们，我都快焦头烂额了。”
廖副总在抱怨时，沈檀正看着外面的大道，听到方经理三个字，转回头来沉声问道:“方经理怎么死的？”
“呃……”廖副总噎了下，似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自杀死的啊。”
说罢又伸出食指点点脚底:“在七楼，就在我们这个位置，砸开玻璃倒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深夜魅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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