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九组》禾如青

10、深夜魅影（三）

　　乔南津觉得廖副总形容得很奇怪，一个跳楼自杀的人，多半说是跳下去，怎么能倒下去呢。

　　等他到监控室看了监控录像，才发现副总说的没错。

　　根据多处的监控录像显示，十天前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方经理依旧在营销部的工位上加班，别人下班打招呼的时候，她还招手回应，录像里看不清楚表情，但看动作幅度和细节，方经理这时候心情应该还不错。

　　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营销部的人都走光了，这期间没什么异常，录像视频便一直快进到十点，此时整个楼层都没有其他人了，方经理依然在加班，没有回家的意思。

　　这时候廖副总插嘴解说道，方经理是个女强人似的人物，最近拉到了个新的大客户，那天晚上一直在整理客户的需求，而且据她同事说，这几周她好像跟老公感情不和在闹离婚，所以经常不愿意回家。

　　到此时为止，还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直到时间走到十一点四十三，廖副总让保安把视频放慢，话音刚落，画面骤然一黑。

　　视频中，七楼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了。

　　章驰哎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

　　廖副总摸了把脑门上的虚汗:”不知道，当时没停电，您看这摄像头还录着呢，后来检查灯也没坏，电路更没问题。”

　　过了几秒，录像转为夜间模式，灰白的画面更不清晰。

　　只能看到方经理在工位上坐了一两分钟，面对突然的黑暗，没有任何类似惊慌的反应，甚至头也没抬。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站起身来，动作迟缓地挪到横贯楼层的走廊上，试图用肩膀撞开那走廊北面的整片玻璃，撞几下未果，回身来到办公室，拉过一个带滚轮的办公椅又回到原处。

　　乔南津注意到，方经理走动的动作软绵绵的，像是在拖着脚走路。

　　紧接着，方经理双手举起椅子往玻璃上重重砸去，力气之大，画面好像都跟着震了两下。

　　乔南津看得目瞪口呆，方经理走路的时候看着弱不禁风，砸玻璃时候却凶悍异常。

　　高楼玻璃幕墙的厚度和强度都非同小可，方经理抡着椅子狠命地砸了七八下，玻璃居然有了裂纹，接着又是两下，玻璃彻底碎裂，碎片掉到楼下，当中开了个两人宽的大洞。

　　视频中，从破洞中呼呼刮进的风撩起了方经理的长发，方经理扔下椅子，背对着破洞，像蹦极的人一样，张开双臂，仰面倒了下去。

　　“……”

　　　 乔南津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感觉异样。

　　视频到此为止，廖副总一拍大腿，惋惜道:“就是这么回事，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认定是自杀，哎！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我上次见小方，还说这次项目要是完成了，给她个大提成，她还挺高兴的……”

　　眼看着廖副总又要絮叨起来了，章驰赶紧转头问沈檀:“老大，你之前转了转，有发现什么吗？”

　　这下廖副总也顾不上诉苦了，闭了嘴期盼地看着沈檀。

　　沈檀面无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目前来看，风水宅法上没有任何问题。”

　　闻言廖副总立刻长长地松了口气，松到半路却发现沈檀正盯着他，立刻又憋了回去:“那大师，为什么我们公司里还出这么多怪事啊？”

　　“暂时还不清楚原因。”沈檀淡然道：“请问廖总，我可以见一见令尊吗？我想知道是谁给贵公司做的风水局，可能有助于发现缘故。”

　　这应该不算个过分的要求，廖副总却开始难为起来，他咽了几口口水，最后定下决心般地一点头：“行，麻烦大师您去会客室等一等，我去问问我爸。”

　　乔南津挺会察言观色的，他隐约感觉到沈檀面上平静无波，其实心情没那么平淡。

　　乔南津轻声问杜青山怎么回事，杜青山压低声音回道：“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方经理死前是魇住了，但老大不知道为什么，连老大都发现不了原因，这次的活可能没想象中简单了。”

　　魇住了其实是个很笼统的说法，符合和不符合科学的解释都有，可能是一时压力过大精神失常，可能是电解质紊乱导致精神异常，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可能是丢了魂，甚至有可能是恶作剧。

　　之前章驰在短会上介绍情况时说过，方经理的尸检结果显示没有任何生理上的问题，那只能往封建迷信的方向想了，但沈檀又检查过，这里虽然风水奇特，但通过近乎完美的布局设置，已经万事无忧了，并没有什么怨魂残念的存在空间，用杜青山的话讲，就是“这里很干净”。

　　在会客室闲来无事，章驰跟乔南津说了说其中缘故——就是沈檀为什么非要知道谁给城淼做的风水。

　　经过人为操作的一方风水局，表面看着简单，往往内里蕴含万千，处处都是门道，就拿城淼来说，办公室的大小、间数、门的开向、走廊的宽窄、朝向、吊顶的高低、绿植的摆放、装修的主色调、厕所的位置，甚至坑数都是精心布置过的。

　　能看出多少门道，全凭个人的修行。

　　这里的风水局，依章驰的水平，能看出是高人所做，乘风纳水，精气不散；依杜青山的水平，能看出是按照八卦五行，顺位运转，依沈檀的水平......谁也不知道老大看出了什么来。

　　关于沈檀的水平，章驰说了一堆好话，照乔南津的理解，其实就一句：沈组长的道行深不可测。

　　但是沈檀再厉害，也不可能看透别人所做的风水局的全部，毕竟一局风水言万千，半数机巧藏于心。说不定问题就藏在他没有看透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这个走钢丝舞花枪的风水高手，问个明白，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说来容易，可乔南津又有了新的疑问：能做这个局的高手，必然也能解这个局，如果城淼还和这个人有联系，干嘛来找我们啊。

　　而且隐隐地，乔南津有个感觉，沈檀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执着地要见老板，也许他并不是为了这个看风水的活，他就是为了获取那个人的信息。

　　不一会廖副总就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沮丧：“我爸答应见沈大师了，不过他有个小要求，要三个人一块进他办公室。”

　　章驰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廖副总尴尬地笑了：“我爸经常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各位大师，请吧。”

　　沈檀站起身来，捋了下西装：“章驰，乔南津，你们跟我来。”

　　廖副总带着三人来到九楼的总裁办公室，极为小心地敲了敲那扇厚重深色的红木门，直到里面传来沉闷又沙哑的“进来。”，才敢拧开门把，对着三人无声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踏进总裁办公室，乔南津先觉得眼前骤暗，继而有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