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凶宅除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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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昔和韩双音母女并不是本地人。
韩双音是即将参加今年高考的美术艺考生，周昔陪着她来华京参加联考集训。
来自乡镇的母女手头并不宽裕，只得在老旧小区和其他人一起，租了间三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只有一百来平，却住了五个人，所有人只能挤挤挨挨地住在一起，不过因为都是女的，倒还和睦。
虽然母女平时的日子清苦了些，但女儿韩双音的美术天赋上佳，也肯吃苦，已经提前锚定了中央美院。
眼见着多年的苦就要熬到头了，没想到出了这种惨事。
三院单人病房的病床上，周昔还打着止痛泵，脸色暗白地昏睡着。
两眼通红的韩双音坐在一边，抽搭着鼻子，慢腾腾地咽着白粥。
沈檀把慰问用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乔南津则担忧地望着病床上憔悴的母亲。
床边，周昔的丈夫，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叠声道着谢，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大城市就是好，没想到派出所的警察都这么关心俺们。还给俺婆娘安排了单人病房。谢谢谢谢。”
沈檀站在床头，垂首凝视着病人：“没关系，应该的。她醒来过吗？”
“醒过醒过。刚做完手术就醒了。”
“她有说过什么嘛？”
“啊？”
周昔的丈夫迟疑了下，可能有点疑惑警方关怀都详细到这种程度了，但沈檀和乔南津都穿着借来的警服，特别是长身玉立的沈檀，一身以假乱真的正派气质，最终还是说服了他：“我婆娘没说啥，就光喊疼。问自己的胳膊咋啦，手去哪啦。我都没法说……呜呜，这叫啥事，咋就魔怔了把自己砍了呢。我就说别来华京别来华京，在省城学也一样，婆娘非不听……”
说到一半，这农家汉子就开始哭了起来，旁边的韩双音也不吃饭了，跟着抽泣起来，父女两哭成一团，劝也劝不住。
乔南津哪里面对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地抚慰这个，劝劝那个，听着父女两轮流哭诉，差点跟着一块哭起来。
最后还是沈檀一句话定住了局面：“她醒了。”
周昔低声呻吟着，慢慢醒转，一睁眼就见父女两个都泪眼惺忪地望着她，又看看自己层层包扎的左臂，之前的记忆一块涌上心头，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农村妇女比乔南津想象中要坚强，自己默不作声地落了会泪，居然还强打起精神，反过头来安慰女儿和丈夫。
三个人互相低语抽泣着，气氛沉闷。
面对此情此景，沈檀和乔南津不好插话，等周昔注意到两人时，已经又有些困倦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周昔的精力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了。
沈檀抓紧时间问了些要紧的问题，无非就是还有没有当时的记忆，以及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周昔虚弱地摇了摇头，说自己只记得当晚和女儿一块睡下了，根本没有后来的印象，最近日子也顺风顺水的，没什么意外。
说了没两句话，就见周昔眼皮子打架，又要昏沉沉地睡过去，临闭眼时，周昔还呓语似地问了句：
“警官，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梦游了啊？”
没等沈檀回答，周昔就彻底陷入沉眠。
不过也不用等沈檀的答案，在场几人，哪怕连见识不多的丈夫都知道，周昔这绝对不是梦游，多半是撞了邪了。
毕竟一个神经正常的普通人，就算梦中自残。在砍下第一刀的时候就会痛醒了，绝不会面不改色一刀一刀地，把自己的胳膊剁成多米诺骨牌。
乔南津原本考虑的是不是周昔鬼上身，但沈檀却不认可这个想法。
鬼上身就是图对方的身子，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自伤其躯。
又跟韩双音简单的了解了下情况，两人便走出病房，正巧看到了外面等着的身材瘦小的姑娘，她提着保温桶，好奇又吃惊地望着两人。
这是出租房里另一位租客，一位北漂的白领，路娉婷。
路聘婷是过来看望周昔，顺便给几人送点饭食，看见两位警察突兀地现身病房门口，一时有点慌张和不解。
“周姨不是自己砍伤自己的吗？”路聘婷弱弱问道：“这个警察也管吗？”
沈檀审视着眼前的女人，淡淡道：“例行公事。”
路聘婷咬了咬唇，明显不信：“不会是有歹徒悄悄进来把周姨砍伤的吧……那……”
沈檀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具体情况属于办案保密范畴。对了，你当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路聘婷攥紧了保温桶的提把：“啊？我……”
“没有就算了。南津，走……”
见路聘婷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檀异常的没有耐心，拉着乔南津径直往外走去。
“唉！警官！你等等！我想起来了。”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听后面路聘婷有点着急地赶上来：“主要是我说了怕你们不信……我……那天晚上做噩梦，看见鬼了，我知道只是个梦没什么，但是那梦真的太真了。”
“……”
三人找了个清净点的楼梯间，路聘婷短平快地把当晚的噩梦讲述了一遍。
那天晚上是周末，正好她有点不舒服，刚吃完饭就很早睡下了，结果等到半夜，她忽然短暂地醒了下，开始游离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的感觉。
这状态持续了没多久，她忽地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脚腕处凉嗖嗖地，初始感觉像是有阵小凉风刮过，等注意力都放在那里时，她却猛地在梦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像有只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被子里，在轻柔地摸她的脚。
一下，又一下。
甚至试图攥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床尾拖。
就算心底很清楚这是梦，路聘婷也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喉咙像被粘稠的空气堵住，怎么也叫不出声。
以黑为底色的梦里，她的身体被拉动着，慢慢地往床尾滑动，她竭力想要挣扎，却丝毫不能挪动半分。
路聘婷如同干涸的鱼，张着嘴无声地呼喊，拼命祈求自己早点醒来。
终于，在脚马上悬空的最后时刻，她突然有了力气，一下子蹬动了腿。
接着整个人在梦中打了个冷颤，路聘婷醒了过来。
劫后余生的她不自主地大口呼吸着，拼命缩起身子，环抱着自己的脚，浑身冷汗直冒。
正当她自己安抚着自己，这只是个噩梦而已，床边突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唰……
那是拖鞋蹭过地面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她床边轻手轻脚地走了一步一样。
她哆嗦着抬眼去看，床边没有任何人，刚要放下心来，突然又鬼使神差地伸头，去看床边的地面，似乎要确认拖鞋还在原地。
她身下睡的是个单人行军床，床底是空的。
她刚探出头，就僵住了。
在她面前不过十厘米处，从床板下伸出了半张惨白的脸，吐出的舌头拉的老长，通红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凶宅除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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