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深夜魅影（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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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不在家吃饭吗？”小稚扶着门框，奶声奶气地问道。
张武一下子心都要化了，抱着小稚又亲了好几口：“不行啊，爸爸要出去赚钱啊，回来才能给你买奶糖吃。”
“我不吃糖了。爸爸你不要出去了。”
张武看向神色无奈的妻子，两人对视一笑，妻子把小稚抱起来：“乖，跟爸爸说再见。”
小稚撇了撇嘴，不乐意地垂下了眼，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糖来，急匆匆塞到张武嘴里：“爸爸，吃糖，你不要走了。”
张武没有在意，顺从地被塞了一颗圆滚滚的糖，巧克力味迅速蔓延开来，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到：“不行啊，爸爸明早再来陪你，我得走了，你好好睡觉，别闹你妈。”
说罢张武就转身走入电梯，也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小稚泪汪汪的场面。
他和表哥开同一辆出租车，白晚班交替倒，为了赚钱，人歇车不歇，这个周轮到他开晚车，要是接班晚了，他表哥赶不上回家吃饭。
一路上走得急，等张武做到车里系上安全带，才察觉出不对劲，嘴里的巧克力味慢慢淡去，一股劣质酒精味充斥着口腔。
酒心糖......
车上没有水能漱口，张武心存侥幸，还是直接发动汽车走了。
夜班一贯单少，一直开了四个小时，才接了三个单子，还都是起步价里的。
张武不免有些焦躁，嘴里的酒精味也一直挥之不去，劣质酒精粘喉，张嘴就是一股酒气。
眼看就要到午夜零点了，张武心一横，打算去重庆街看看。
重庆街是本地有名的酒吧一条街，现在半夜时分，全市也就那里最热闹。
张武以前不愿去，是因为那里拉的客多半都是喝醉了的酒疯子。
普通的撒酒疯，酒气臭也就算了，张武还碰上好几次吐在车里的，有一个客人甚至尿在了座垫上，从那以后张武就再也不去那边拉客了。
不过老不开张也不是办法。
等张武开到了重庆街，街上果然人头攒动，不少人歪七扭八地站在路边，两三成群，醉醺醺地伸手打车。
张武也不着急拉客，掠过几堆明显喝大了的小青年后，一眼就看到一个垃圾桶旁边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金色亮片齐臀裙，身材凹凸有致，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手机，波浪大卷发一直垂到腰际。
这个姑娘看起来还文静点。
张武把车停到路边，打开侧窗问道：“姑娘，打出租吗？”
女孩抬头，一张精致妆容的巴掌小脸，眼睛迷蒙不清地看着他。
得，又是喝醉了的。
张武心里有点后悔，不过也不好直接走人：“你要不打车我就走啦。”
女孩却像才反应过来，迟钝道：“打车......我打车。”说着就踉跄着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人都上来了，张武也不能赶人下车，而且看这女孩迷迷糊糊的样子，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容易被捡尸。
好在也没什么令人反胃的酒气传过来，想着家里的小女儿，张武叹了口气：“姑娘，你去哪？”
女孩喝得快不省人事的样子，反应相当慢，过了会才道：“嗯......北华路。”
张武耐着性子问：“北华路哪里呀。”
“嗯......林...林。”
张武好性子快被磨尽了：“临？君临府是吗？我这出发了。”
女孩也不知听没听见，仰躺在后座上，好像昏睡过去一样。
行吧，最起码不会吐车里。君临府挺远的，这单还不错。
张武发动汽车，脚正压着油门加速，就听后面女孩低低问了句：“到了吗？”
这得喝了多少啊。
张武好笑地应了句：“这车还没开呢，你要难受就先睡着吧，到了我叫你。”
女孩又不吱声了。
出租车低沉地轰鸣几声，很快就将一街的靓丽喧哗远远地甩在车后。
因顾及着女孩睡觉，张武连收音机都不敢开，车内寂静无比，只听到了女孩时不时嘟囔几句“到了吗？”
开始张武还能应付几句，后来也不愿意说话了。
一直开了约莫半刻钟，到了北华路上，张武开始发觉有些不对劲，先是车内越来越冷，他明明已经关上了车窗，空调也没开，车内温度却持续走低，好像遇上倒春寒了般，冻得他直发抖，背后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接着女孩的嘟囔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飘越近。
北华路是条新道，没有路灯，车辆很少，路两边荒凉得很，连个行人都没有。
张武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往后视镜里看了眼，犹豫要不要叫醒女孩，别睡着睡着冻感冒了。
这第一眼还好，第二眼却让张武吓得缩了缩脖子。
倒不是后视镜里出现了什么，只是张武一下子察觉出异样所在。
高度不对！
出租车司机，尤其是夜班司机，有个通病，警惕性高，爱看后视镜。
之前他瞄过几眼后视镜，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孩小巧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刚才那一眼，却只能看到女孩锁骨，往上就黑乎乎一团。
当时女孩站在垃圾桶旁边，拢共不过1米6左右的身高，怎么瘫坐在后面，坐的这么高。
要知道，后视镜都是调好的。之前拉的1米8多的大汉，坐在后面，眼睛还顶着后视镜的上沿。
照女孩这个高度，她得后排半蹲着，头顶着车顶才行。
可刚才他回头也看了好几眼，女孩坐着好好的啊。
张武夜班开多了，什么怪事都见过，胆量也大，但这么玄乎的事情他还是越想越瘆人。
越想回头看一眼，越觉得后颈硬的像个石块。
他强压下害怕，伸手调整后视镜，但无论怎么调整，总看不见女孩脖子以上的样子，仿若被黑雾遮住一般。
“到...了...吗？”
轻幽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如同一个响雷在张武耳侧炸响。
出租车正疾驶到北华路的一半，猛地车身扭了几下，划出了个怪异的s形。
张武浑身僵硬，只有眼珠子缓缓转动，看向自己的身侧。
在前排座位的中央空隙处，女孩那雪白的脸正看着他，眼珠子黑不见底，灰棕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红唇一张一合，执着地问道：“到了吗？”
好像女孩按耐不住，伸头问他一般。
张武听见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眼珠子一转，又看向后视镜。
镜中黑雾消散，露出了半截被斩断的脖子，还在汩汩地溢着猩红的血液。
“啊啊啊啊！！”
张武惨叫一声，猛然前扑，慌乱中一脚油门到底，直冲路边而去。
在最后剧烈的碰击声和翻转的眩晕中，张武隐约听到一声哀哭：
“到了吗？”
随之他眼前一黑，彻底痛晕过去。
“就是这里。”
李语笙暂停画面，然后放大。
画面中张武整个人贴在方向盘上，似乎在竭力躲避身后的某样东西。
而在他的身旁，可以模糊看到长发面孔的轮廓，
后排的图像更是糊成一团，只见两条长腿。
咋一看再正常不过的景象，稍微细想，就能体会其中毛骨悚然之处。
普通的人姿势根本无法扭曲成这种程度，除非，头和身子不连在一处。
“这是拉个女鬼啊。”章驰咂巴咂巴嘴，回头扫了眼：“哎，乔南津你躲那干什么？”
李语笙也跟着回头望去，就见乔南津躲在沈檀的身后，只在对方肩头漏出一双大眼，想看不敢看地眨巴着。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挪过去的。
“别这么怂。你这胆子得好好练练了。”章驰伸手把他拉出来：“还有什么其他资料啊。”
“资料有。”
和视频一个文件的还有一份情况说明。
这是本月第三次出现的类似车祸事件了，同一个时间段，差不多的地点。
第一个是网约车司机，也是拉到这里出的事，车前侧撞上电线杆，司机开了个薄皮帕萨特，车轮入侵车身二十多厘米，差点把腿给夹截肢。
第二个也是个网约车司机，在这里一头扎进没施工完的的土沟里，司机摔得头破血流的，诊断是重度脑震荡。
第三个就是这个出租车司机，车辆失控，刮擦着马路牙子，表演了个凌空转体三圈半，可惜是车顶着地，司机也是受了重伤。
这个三个人当中，只有第一个还清醒一点，第二个醒来就疯言疯语，第三个还在icu昏迷着。
李语笙简单梳理了下情况说明，标红了重点：午夜，重庆街，吊带裙女子，网约/出租车司机，北华路。
根据监控，三人接上吊带裙女子的地点各不相同，但大体都是重庆街一带，最后出事的位置倒是出奇的统一，都是在人流车流极少的北华路中段，旁边是正施工的湿地公园。
情况说明很长，期间还有不少监控截图，特调局的预估工作做得很细致，看来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整理。
不过任务目标已经很明朗了，就是驱除视频中的女鬼。
“我看这事也简单，女鬼看起来也就是个怖，没什么危险性，去多转几圈抓住就行了。”
章驰下着结论，眼神慢慢放在乔南津身上。
乔南津本能地觉得大难临头，又想缩到沈檀后面。
沈檀不置可否，回看着视频。
“这种没有危险性，又有点恐怖的任务，最适合练胆子了，你说是吧，南津？”
他就知道。
乔南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章驰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就想笑：“这样，我借个出租车，乔南津你和我一块......”
“我和他一块。”
“啊？”章驰被打断地措手不及：“组长你要和南津......”
“嗯。这个任务由我和乔南津解决。”沈檀放下平板，看向乔南津：“可以吗？”
沈檀话音刚落，就见乔南津一扫畏缩神情，点头如捣蒜：“我可以。”
章驰：“......”
李语笙：“......”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深夜魅影（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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