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深夜魅影（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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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若虽然有些顾虑，但还是答应带着三人去埋尸地看看。
走之前沈檀让杜青山先处理一下厕所的情况，乔南津本以为就是帮女生们把水管安回去，没想到杜青山从口袋里拿出张黄符，又摸出火折子，把符点燃后，让符灰散落在洗漱台上，再用水仔细地冲洗一遍。
乔南津看了半晌，倒也明白了缘故：木块上的方术阴毒持久，这样能彻底洗去秽气，避免后患。
只是不知道杜青山明明可以让符无火自燃，干嘛还要用火折子点燃。
后来听杜青山解释，这是因为无火燃符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像江湖骗子弄的火符子骗局，在符上抹一层白磷，在空气中一抖就行。
真正的凭空燃符需要心中念咒，耗费精气，除非特殊或者紧急的情况，他们一般还是借助蜡烛或者火折子，当然两样都是特制的，掺杂了嘉草之类的除邪物，如果实在不行，打火机也能凑活。
出门也是个麻烦事，田云溪和孟乐奈跑到走廊上，和做贼似的左瞄右看地观察半晌，确定没人后才摆手示意章怀若带着三人快走。
幸而是周末大早上的，大学宿舍里也没几个能早起床的。
几个人静悄悄地小跑到废弃楼梯那里，连章怀若都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了，有点蹑手蹑脚的样子。
快要进到楼梯间时，沈檀猝然一停步，侧首往走廊的另一头看去，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穿透走廊，钉在一处。
走廊另一头的右上方，有一小块楼梯漏了出来，而在楼梯的扶手支柱后，有一处好像比别处更暗，看黑影的轮廓，像是有人蹲在那里，透过支柱的缝隙窥探。
田云溪和孟乐奈虽然站得很近，但她俩只紧张地看着周围的情况，根本没注意前上方的楼梯有何异常。
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沈檀的眼神准确无误地落在模糊的黑影上，好像面对面对视一般，警告性地蹙起眉，眉峰微立，目如冷剑。
那黑影抖动了下，眨眼间就消失了。
沈檀虽然落在最后，但他甫一停下，前面的乔南津就有预感似地转过头。
“怎么了？”乔南津紧张地抓住沈檀的袖子道：“有人发现我们了？”
沈檀收回目光看着乔南津抓着自己的手，眼中的利光已消失不见：“没有。走吧。”
只要是在重光大学上过大学的，没一个说不出关于黑树林两三个传说或者轶闻的，什么小情侣亲密交流被当众处刑啦，什么半夜鬼影出没，什么原先是乱葬岗后来改建的，总之，除了大胆又偷情的情侣们，平常没多少人愿意来这，厚厚的落叶掩盖了羊肠小道，几乎盖过了小腿。
像乔南津这种胆小鬼自然不会来这种是非之地，四年大学生活，只要有机会就绕着走，所以今天算是他第一次到访这处阴暗的树林。
小树林的树木都不高，但长势很密，杂草丛生，久未修剪的灌木丛几乎填满了每处树隙，到处都是踩上去咔嚓作响的陈年积叶，让人无处落脚。
幸而章怀若两人埋猫的地方是在林子边缘，头顶树荫层叠，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进来，就算在大白天，也有种浓重的阴暗感。
章怀若带着三人往里走了没多久，就指着一颗桦树下的小土包道：“就是这里。”
这土包看着和别处不同，上面覆着一层浮土，植被被砍的七零八落，看来不久前确实是被人挖掘过。
乔南津没想到杜青山居然连折叠铲都带了，只见对方掏出铲子来，动作颇为专业地挖起土来。
乔南津随手捡了根粗树枝，在旁边帮忙划拉土，起个聊胜于无的作用。
“你这看起来动作也太熟练了。”前天刚下过雨，土倒是不硬，但是太过黏腻，有点不太好挖，乔南津边拨拉土块边冲杜青山道：“难道龙虎门还选修摸金专业？”
“怎么可能？”杜青山没两铲就挖下去一个浅坑，他在旁边杂草上擦着铲尖的粘土，回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种菜种出来的。我们庙里人人都是种菜高手，每年还办种菜比赛呢，看谁种的菜最清甜最油绿。”
乔南津倒是听说过龙虎门的素食算是天下一绝，比那佛庙里的豆腐菜都好吃，没想到门内的农副产业居然也搞得这么有声有色，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就见杜青山一铲子下去，忽然就顿住了，然后浅浅地试探着插了几下，继而抬头冲着沈檀一点头。
沈檀手上的胶皮手套还没摘下，又给乔南津和杜青山各一套，三人还谨慎地戴上了一次性口罩，半蹲着围着土坑作业。
咋一看去，像是一群法医在现场办公勘查。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敢令人恭维，就算隔着口罩，也能闻到翻卷而上的土腥味，沈檀用手一层层扒开泥土，没扒几下，黄褐色的土中就漏出几根杂乱卷曲的黑毛。
乔南津不由看向章怀若，对方正咬着下唇，愣愣地盯着那黑毛，不敢置信道：“这不是......怎么可能？”
沈檀大手一拨，大量泥土被推到一边，半截小黑尸体显现出来，沈檀握住猫腹一提，一具湿漉漉的猫尸就从土里被拔出来。
照乔南津的常识来看，这尸体格外地长，又瘦得可怕，似乎只剩皮包骨，猫嘴大张，漏出里面的齿牙，面目狰狞，似乎凝固住了死前的哀嚎表情。
还有最为奇怪的是，现在四月份的天虽说不是多暖和，但这猫尸埋在土里接近半个月，虽然又脏又瘪，却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腐臭味都没有。
“明明上次......”章怀若声音都有点颤抖：“没有，我们都挖了。”
“没错。你不用害怕。”沈檀把猫尸放到一旁空地上，拨拉几下后，又把手伸进猫肚上的破口：“这猫尸被挖出来过，处理好后又埋回来了。”
杜青山惊道：“哎！这不是......”
顺着沈檀分开的伤口看去，猫肚之中已经被掏空了，只有一小块黑木块，上面缠着头发，和堵住洗漱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杜青山取出黑木块，交给沈檀：“看起来像是老槐木，这猫再有灵性，这下都没□□回了，也太狠了，老大，这是一种什么方术啊。”
“不止一种。”沈檀看了眼木块，就随手放入盛放另一块的袋子中：“这是多种方术的混合。看来这施术者一定要对付你，如果不是你回家，只得找上崔芊芊，否则你只会比她更惨。所以，章小姐......”
章怀若咽了咽口水，神情有点回避。
“最近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章怀若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名字：“不......不可能。”
“她是东北人。”沈檀倒也不催问，慢慢道：“对吧？”
“......”
章怀若盯着小黑尸体半晌，嘴唇开合几次后，才低声道：“楚璇。”
楚璇原本是和章怀若两人非常要好的，三人都是一个班，在大一时加入同一个社团，很快就成为好友，同吃同往，往来亲密。
不过章怀若和崔芊芊发现楚璇这个女生，家庭条件不好但又虚荣心强，爱攀比占便宜，明明看不起崔芊芊农村出身，却总想法设法让对方请客，但鉴于大家都是好友，两人也是温吞性子，都忍下来了。
不过自从楚璇声称家里有事，回了趟家之后，她的性格就越发乖张，甚至到了愤世嫉俗的地步。
三人出现裂隙开始于更换班长的时候，楚璇以两票之差输给了章怀若，还有给喜欢的男生告别又被告知对方喜欢章怀若，诸如此类的一系列事情下来，楚璇和两人渐行渐远。
最终矛盾爆发在奖学金的争夺上，大一上半学期期末，仅有两个名额的国家奖学金，楚璇被崔芊芊力压一头，失之交臂。
“听楚璇舍友说，当天晚上她又哭又叫，嘴里还骂我和崔芊芊，说我俩拿奖凭关系，不干净。”
四人把小黑的尸体重新埋葬好，那只已经化形的魅并不在这，沈檀说可能藏在附近某个地方，现在它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一到入夜，肯定会疯狂反扑。
现在他们正在回宿舍的路上，一群人边走边聊。
章怀若叹气道：“后来我们就彻底决裂不来往了。半个月前有一场新概念英语演讲比赛，她和我还有崔芊芊都参加了，结果她输了，就到处讲我们俩认识评委，虚打高分，要举报我们两个。我们三人大吵了一架，闹到辅导员那里，辅导员给我们调解了很久，所以那天晚上我和芊芊才回来晚了。”
乔南津心中一动：“那这么说，楚璇差不多跟你们一块回来的。”
章怀若瞬间也明白了乔南津意思，细眉皱起：“对。她又跟导员抱怨了几句，所以落在我们后面......”
看来那晚偷拍照片又造谣生事的人也破案了。
杜青山疑惑道：“不对啊，那你平常又不和她来往，她怎么拿到你这么多头发的。”
“头发不长，断口整齐。”沈檀补充道：“是被剪下来的。”
章怀若记性不错：“我想想......有几次上大课，她就坐在我后面，一回头就老看见她盯着我......我还以为她是想找我道歉。那个......沈先生，您怎么猜到她是东北人啊。”
“小黑的尸体被蒸过。”
其他人的脚步都猛地一滞，或多或少都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沈檀。
乔南津忽然就想起小黑肚内的景象，没有常见的血丝和碎肉，内里血肉呈米白色，确实是被蒸煮过的样子。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槐木块上了，倒没想这么多。
沈檀长身英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倒是始终一副自若神色：“这是‘蒸猫诅咒’，只在东北地区流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深夜魅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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