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深夜魅影（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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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猫诅咒”据说从旧时满族遗留下来的方术，知之者甚少，如果有人发现自己被偷了财物，小偷又不肯承认，那就把对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纸上，和一只活猫放在笼中一起蒸，猫在蒸笼中挣扎惨叫，那小偷也会受着同样的酷刑。
“小黑身上的方术，是‘蒸猫诅咒’的变种。“沈檀分析道：“因为小黑已经死了，无法像活猫那样施展方术。槐乃木中之鬼，最能困灵，她把你的头发裹着槐木放进猫肚，等于把小黑的魂魄困在躯体周围，又把你的一丝生息加入进去，此时蒸猫，蒸的是小黑的魂魄，就算埋回去了，魂魄也无时无刻不受到煎熬，小黑灵智未开，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情况，只能顺着另一块槐木的引导去找你，报复也好，上身也好，只求解脱。随着时间越长，怨念越深，所以魅也就越来越强，直到能化形害人。”
“那晚我们要走的时候。”章怀若脸色看来单薄无比：“楚璇说不会让我们好过的，让我们等着......”
杜青山不解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在哪里蒸的猫啊。大家都住宿舍，小黑的尸体也不小......”
正说着，杜青山忽然觉得腕上一紧，被乔南津捏住了。
乔南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杜青山不要再问了。
因为章怀若已经面白如纸，望向不远处，目光尽头落在公主楼旁的四号食堂，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楚璇她......她在食堂里的‘食来运转’里勤工俭学。她有那里的钥匙......”
“......”
乔南津知道那个商铺，是四号食堂里唯一的主食铺。做的面食相当受学生们欢迎，乔南津之所以绕远路来四号食堂，多半都是为了他家的豆沙包。
不过四号食堂挺老了，且附近只有一座宿舍楼，加之又新建了两座食堂，所以从乔南津去年毕业的时候，基本只有公主楼的女生们去吃了。
乔南津不自觉地喉咙滚动了下，压下些微的恶心感，他比章怀若感觉好不了多少。
楚璇用来蒸猫尸的蒸笼，这些日子里，不知又蒸了多少馒头给学生们食用。
所以那些猫才要攻击公主楼的女生们，它们从女生身上，闻到了属于同类的怨念。
沈檀让章怀若先回宿舍缓一缓，这位漂亮姑娘有点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杜青山一见章怀若走远，问题就和机关枪一样往外冒：“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魅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藏着，楚璇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她吧？”
沈檀扫了眼食堂：“先去解决蒸笼。”
乔南津下意识地就瞄了眼手表，快到午饭的点了。
主食铺的老板娘估计头一回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本来听三个帅小伙要把中午所有蒸出来的面食都包了的时候，她还笑得合不拢嘴，结果又听对方提出要把蒸笼也一块打包带走，她的笑瞬间就凝固住了，脸上的表情比对方的要求还奇怪。
“蒸笼？？”老板娘尖细嗓音的尾调拉得高高的：“不......不卖。不是，小伙子，你买蒸笼干什么啊？再说你买走了我怎么蒸馒头？”
“不是全买。大娘。”乔南津尽力笑得真诚一点：“我们看看，挑一个买走。”
老板娘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皱着眉头张着嘴，努力在三人神情中辨认着，想看看这几个青年是不是拿她开涮。
最后还是沈檀出马搞定了。
果然莫名其妙的行为都要付出代价，最后他们以格外让乔南津肉痛的价格和老板娘谈妥了。
花的钱够乔南津吃一年的馒头了，幸好是沈檀付的钱。
还没等乔南津想好他们怎么把楚璇用过的蒸笼找出来，只见沈檀走到蒸笼堆旁，挨个摸了个遍。
圆润指尖在尚且冒着袅袅热气的笼屉上缓缓划过，乔南津看不出什么明堂，就只看着沈檀的手发呆。
不一会儿，沈檀敲了敲其中一个蒸笼：“买这个。”
“好……”
等他们三个拿着足有大半个人高的蒸笼和几大袋面食走出食堂时，收获的女生的热烈视线比乔南津四年大学接收到的都多。
可能大家都是头一回见买食物还带打包蒸笼的。
好几个女生眼里的意味都明显的快有声音了:这得多饿啊？
面食上虽说沾染了点怨念，但就这么扔掉实在浪费，三人商量了一下，沈檀和杜青山去小树林深处烧蒸笼，乔南津等章驰来带走面食。
大学离小红楼不远，没多久，章驰开着小面包车，车尾喷着突突的黑烟就过来了。
五菱宏光低调而奢华的外表在林荫大道上熠熠生辉，远远看去，颇有装修水电通下水道的神韵。
章驰一下车看见乔南津脚底堆成小山的馒头，嘴角咧开道：“啧。你们这是要搞副食批发零卖吗？虽然我们穷，也没穷到搞这种副业吧？”
乔南津还没心思给他捧哏:“章哥，组长让你想办法解决这些面食。”
“我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么多馒头。”章驰拍了拍袋子，软乎乎的馒头在里面弹来弹去:“只能处理后吃了呗。往后你也别点外卖了，让你语笙姐给你做馒头大餐，炸馒头片，炒馒头，馒头夹馍……”
章驰正报着馒头全席的名字，沈檀和杜青山就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看来已经烧完蒸笼了。
章驰扬手打了个招呼，跟沈檀了解了下情况，听到蒸猫诅咒这事时，冷笑了声：“懂点方术，就连成精的黑猫都敢下手，这么阴毒，就没想到会折寿殒命吗？”
章驰在组里是最擅长民间方术的，沈檀又问了几个问题，章驰摇头道:“她活不久了，就算猫魅不反噬，她这样滥用方术，残害生灵，又不懂道行，估计阳寿也葬送得差不多了，你们捉到魅也不用管她，左右一个月，她就得死了。”
杜青山在一旁感慨起来:“年纪轻轻的，就为了争几千块的奖学金送了命？”
“这算什么，我以前当刑警的时候，看过有个小女孩为了条金项链把她舍友用枕头闷死了，后来鉴证那项链还是16k金的，200块都不值。”章驰抱臂道:“估计那个楚璇也没想要章怀若的命，顶多就是把人吓疯吓傻，丢个魂什么，但她低估了这个方术的威力，哎……不说了，我得走了，你们小心。”
小面包车拉起一路的灰烟，徐徐开远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乔南津问道:“回去找楚璇吗？”
“先解决猫魅。”沈檀扫视周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南津，你能找一处隔音隐蔽，距离这里不远的室内吗？”
“啊？好。”
这还是沈檀第一次这么直呼他名，乔南津脑袋一轻，说话都开始发飘:“可以去体育场那边。”
体育场有一块巨大的主席台，台下是用来堆放废弃器材的空屋子，常年没有人造访，最关键的是没有上锁。
低矮又空旷的屋子里，只有高处的两扇扁型窗户支撑着照明。阳光费力地穿透浑浊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打出两块小小的光斑。
猛一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陈年的霉味充斥在鼻腔内，乔南津给呛得咳嗽了两声，三人只得在门口等了会，等着烟尘散尽。
趁这个功夫，杜青山掐指算了下时辰，冲沈檀一点头:“组长，不是阴时，可以。”
乔南津都不精通自家道术，那对于方术之类的，更是一窍不通：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杜青山进门就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把猫魅引出来，然后去除怨念，想办法超度。”
沈檀把两块槐木取出来，把袋子垫在地上，起身让到一边，示意杜青山开始。
杜青山在背包里鼓捣半天，拿出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香:“南津，你站到这边。”
乔南津不明所以地站过去，脚尖前就是那两块还缠着头发的槐木块，接着杜青山从其中一块木块上解下几根头发，绕在乔南津右手无名指的指头，最后以他的脚底为中心，杜青山比划了个三角形，依次在每个角上点燃一块香。
细长的烟气蜿蜒而上，绕着乔南津的周身氤氲起伏，乔南津对这场面有点眼熟：“不会吧？”
杜青山拍了拍他的肩：“坚持一下，不会太久的，把魅引到这里就可以。那只魅的尸体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在这个时刻没那么强的怨念，你不用害怕。”
“......”乔南津只觉得自己是那将要入水的鱼钩上的饵，颤巍巍地做最后的挣扎：“这明显不是害不害怕的事吧......”
“没办法。那魅不会近我们身，只喜欢你。”
乔南津：“你是想夸我鬼见鬼爱吗？”
杜青山理所当然地一耸肩:“难道不是吗？”
乔南津眉头抖动了下，正要再开口说点什么，就见沈檀站到了他身前，两人之间就差一臂长。
对方比他高了半个头，平视过去，乔南津的视线恰巧擦过对方的肩头，这么近的距离，让乔南津感到了些切实的压迫感。
“不要怕。”沈檀平淡的声音让乔南津格外有安全感：“有我在。”
乔南津嘴唇有点发干，立刻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好。”
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的杜青山：“......”
很快一切妥当，沈檀和乔南津相对而立，杜青山也不嫌地脏，在他们身旁席地而坐，正前方正是那两块光斑，他摆了个打坐的姿势，左右手捏了个诀，开始低声念咒。
乔南津不好意思仰首去看沈檀的表情，只好盯着对方衬衫上第一颗纽扣胡思乱想。
人生真是充满真香。从前他都是躲着鬼走，现在居然要以身引鬼。
正想着这次事后该怎么感谢大家，乔南津就感觉周身一凉，室内气温骤降。
熟悉的汗毛倒立的感觉再次降临。
乔南津感觉自己像是在冷藏室里，一呼一吸间冷彻心肺。
杜青山声音停了一瞬，接着又换了个古怪的声调开始念咒，一字一句像是鼓盆相击，嗡嗡作响，尾音在屋内四处缭绕。
猫魅已经来了。
它就在这屋里的某个暗处窥探着。
此时再敏锐的感觉都成了缥缈的幻觉，这一秒乔南津感觉到那猫魅在右边，下一秒又感觉似乎在头顶。
乔南津在努力深呼吸着放松，沈檀却开始屏息闭气，全身戒备着。
在乔南津的身后，有一团黑影正慢慢凝聚成型，一双扭曲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乔南津的后脑勺，贪婪之意犹如实质，让其忽略了在场的其他两人。
乔南津若有所觉，正按捺不住转头去看，沈檀却先他一步行动。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乔南津只勉强看到沈檀伸出的右臂残影，紧接着耳尖一凉，劲风擦耳而过，沈檀在他头右侧抓到了什么，骤然拉回身前！
乔南津此刻终于明白，沈檀为何站的如此之近，他居然能空手抓住那只猫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深夜魅影（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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