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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深夜魅影(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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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乔南津是在极其别扭的感觉中醒过来的。他脑袋没有摆正,歪向床边,和虾米一样曲着头,枕在半软半硬的某样东西上,口鼻处顶着一堵墙似的,闷闷地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墙怎么有点软啊,乔南津不甚清醒,闭着眼用鼻尖蹭了蹭,就惊悚地感觉到眼前的墙居然膨胀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下乔南津睡意尽褪,睁眼敛气,对着入目的高级面料呆了一呆,发觉自己现在呈双手环抱姿势,不时还有檀香味钻入鼻中。
这这这………
结合头下的触感和眼前景象,乔南津胆战心惊地得出了个结论:他在沈檀腿上睡了一夜,还毫无自觉地把对方当成了抱枕和枕头。
他是该庆幸自己没流口水还是该庆幸对方今天没有晨……
不对!呸!
乔南津先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充满黄/色的胡思乱想,接着想抬头窥探下对方是否还醒着,有没有神不知鬼不觉脱身的可能性。
“醒了?”
上方传来的声音令乔南津神经一跳了,他赶紧撑起身子,哂笑着准备道歉,结果就感觉手下的东西绷紧发硬。
“……手拿开。”
“……”
他撑在了沈檀的大腿根处,被沈檀的话一提示,还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
“……”
“……”
现在说他不是有意的还有说服力吗?
乔南津恨不得双手上举以表清白,现在他斜坐着,半拉身子还装在沈檀怀里,一心只想下床远离对方。
结果刚一动作,积夜的肌肉酸痛带动骨骼摩擦,全身散架重组般,疼得不受乔南津控制,他直挺挺地从床上滚落,匆忙中有啥抓啥,勉强稳住上半身,跪坐在地。
这应该是一次完美的自救,如果不是他的双手抓着沈檀的衬衫,把下摆都扯出了腰带,头还埋在对方腿/间的话。
沈檀面无表情,摸上了乔南津的脑袋,长指埋在柔顺的黑发下,似乎在克制着不要揪着对方的头发,一把把人扯开。
乔南津头发都快被窘迫烫卷了,可梆硬的躯体一时又不那么听使唤,正想着虽然尴尬一场,但好歹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时,就听宿舍门吱呀一声,杜青山低落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回来了……呃,你们……”
不,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堵着门干啥呢,进去啊!?”
章驰神奇地从石化的杜青山身后现身,嘴里还囔囔着,冷不丁就看见屋内乔南津埋首在沈檀的不可说部位,沈檀还摸着对方的头,一副你情我愿的少儿不宜场面。
“……打扰了?”
乔南津:“……”
他一时都忘了先站起来,而是猛地抬头,往后重重一仰,众目睽睽之下,用了个难以言喻的柔软姿势站起身来。
乔南津和章驰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言难尽的意味,乔南津舌头打结道:“……我们没有。”
“我知道。”章驰打断了乔南津,用充满信任的眼神关爱着他:“我相信你们就算要搞,也不会在人家小女生宿舍里搞。”
“……”
我们就没打算搞谢谢!
沈檀不为所动,仿佛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只有乔南津一样,动作优雅地把衣服整理好,对章驰道:“你怎么来了?”
章驰指了指神情委顿的杜青山:“为了他,我刚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这倒霉孩子说谎都不会,在派出所蹲了一夜。”
原来杜青山拿着剑追着魅跑出去没多远,就和正在巡逻的学校保安撞了个正着。
那保安本来还没怀疑什么,象征性地问了句杜青山从哪出来的,没想到杜青山积极地供认不讳,往身后的公主楼一比划:“从那里。”
“……”
估计保安也没见过这么坦荡荡的色狼,立刻就掏出电棍,押解着杜青山回保安室,审问半天,发现他是校外人士,随即扭送了派出所。
杜青山没带手机,只拿着一把破木剑,到了派出所又被翻来覆去拷问了一通,没多少社会经验的他哪里应付得来,好歹还记着不说自己是特调局的人,差点就被定性为搞封建迷信的无业游民以及夜闯女生宿舍的色狼了。
快到天明的时候,杜青山终于福灵心至地想起章驰可以救自己,好不容易跟值班民警借来手机,给章驰打了个电话。对方就火急火燎地来捞人了。
至于用的理由是“家里的智障弟弟”,还是“中二病发作”,章驰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提溜着杜青山出门时,那民警小哥向他投来了“兄弟不容易啊”的怜悯目光。
杜青山垂丧着头,对着沈檀道:“组长,我把那只魅追丢了。”
沈檀面上风平浪静,似乎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在哪里追丢的。”
“就在楼后不远,那魅冲着一片树林去了。组长,你看出那是什么了吗?能化出实形的魅,就是我师父也没见过啊。”
沈檀点头道:“是魅没错,而且就是那只被撞死的黑猫。”
杜青山不解:“有什么端倪吗?”
沈檀把乔南津在楼梯上的遭遇简单一讲:“从动作姿态和习性来看,是猫无疑,从化为人形和有攻击性来看,应该被人下了某种咒术,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乔南津立刻想起那怪物扒着上铺床板和钻立柱的样子,确实和猫很相像。
杜青山:“那这黑猫为什么缠着崔芊芊不放?难道下咒的人和崔芊芊有仇?”
就算是沈檀这时候也不能未卜先知:“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需要再问问那女孩。”
乔南津回想起崔芊芊精神恍惚的模样,心想恐怕这事有点难度。
几人聊天间,宿舍门被人小心地推开,接着两个乔南津没见过的女孩抱着装满洗漱用品的脸盆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孩穿着小吊带真丝睡衣,看见满屋子的男人,愣了下,继而警惕着看着众人,挡着胸作出防备和准备逃跑的姿态,不过等她看到沈檀时,又立刻放松下来,望着沈檀的脸,试探问道:“你们就是田云溪请来的...?”
沈檀点点头:“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这宿舍的,叫孟乐奈。”两个女生在桌子上放好脸盆:“怪不得云溪说来了个超级大帅哥,可云溪说只有三个人,你们怎么......”
这就不好解释了,沈檀温柔一笑:“说来话长。”
孟乐奈明显被这突然的笑容晃了神,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起床后就没收拾的一头乱发,又翻出一件上衣外套来披在身上,红着脸问道:“那个,谢谢你们来帮忙。事情......已经弄好了吗?”
沈檀顿了下,轻声道:“有点麻烦。我想请问,关于那件‘虐猫事件’,你们都知道多少?”
孟乐奈一听虐猫两个字,原本坨红的脸颊骤然变白,忙不迭地摇头道:“没有多少。云溪不是都跟你们说过了吗,就她知道的最多。”
孟乐奈脸上尽是排斥的表情,一看就在回避问题,沈檀又轻描淡写的问了几个不相干的问题,对方才慢慢又话多起来。
章驰跟这事关系不大,呆在女生宿舍里他也浑身不自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临走前还在杜青山头上糊了一巴掌:“少给我惹点事。”
杜青山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乔南津顾不上安慰他,他正看着沈檀和声细语地跟孟乐奈聊天,孟乐奈有点羞涩地笑着,眼里亮晶晶地看着沈檀。
孟乐奈其实是个挺健谈的女生,话越说越多,直到讲到最近的奇怪事件,她也没那么紧张了:“你要问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晚上那些事,其实我和田云溪她们感觉差不多,要说恐怖也没多恐怖,就是隐隐有点错觉的样子。不过我有一点感觉和他们不太一样,就是自打晚上不对劲后,每天早上起来,老觉得屋里发潮。”
这时沈檀正看向崔芊芊的床铺,闻言侧过脸,恰好一道逆光虚虚地挂在他的侧脸轮廓上,透着迷幻感。
“你确定吗?”
孟乐奈定定地望着沈檀,磕巴几秒后才笃定地点头:“啊……对。我是南方人,对这种感觉还是挺敏锐的。那天早晨我一起来,就觉得屋子里湿湿的,还以为回南天了,后来想到这北方哪来的回南天,本来想是不是其他人开加湿器了,后来问了一遍也没有。再后来我就不大在意了。想着可能是厕所的门没关,所以返潮了吧。”
沈檀微一颔首,不再言语,看了眼厕所的位置,开始垂眸思索。
之前另一个女孩看起来有点怕,自己躲到卫生间,关上门洗漱去了。
杜青山倒是想起了什么,朝厕所走了几步,快到门前又生生顿住了,转身不好意思对孟乐奈道:“那个,你能不能跟里面的姑娘说一声,最好不要锁门呆在里面,虚掩着就行了,方便我们随时进去。”
乔南津:“......”这是什么让人误会的要求。
孟乐奈表情先呆滞了下,随后又回过神来:“厕...厕所有问题?”
在杜青山开口前,沈檀先接话:“没什么。以防万一。”
孟乐奈见沈檀如此,很痛快地就跟里面的舍友说了几句,好在厕所的门卡得比较严实,就算不锁,也不会自己滑开,避免了很多尴尬。
乔南津下意识离厕所远了点,在孟乐奈看不见的角度,对杜青山唇语道:厕所怎么了?
杜青山连比划带口型的回道:那东西,从厕所出来的。
周身一寒,乔南津才想到魅再怎么飘忽不定,也不可能是突然出现在他上方的,一定是从哪里进来的,原先他默认就是从阳台那边进来的,可现在一想,如果从外头进来接近他,势必会经过沈檀,沈檀也不会任由其这样行动。只有从芊芊对面的厕所出来,才会直接摸上他睡的床。
乔南津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那个场面:半夜时分,黑漆漆的夜色中,宿舍中的厕所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门缝底部,突然浮现出一张狰狞麻木的苍白脸皮,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脸皮慢慢地往外挤着,爬着,在地上挪动着,想要爬到不远处他的身上去......
一阵轻笑打断了乔南津的想象,他打了个冷抖,不自觉往沈檀方向靠了靠。
孟乐奈抿了抿唇,嘴角噙着笑,试探道:“那个,沈先生,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微......”
咔嚓!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截住了孟乐奈的话头,众人都看向门口,一个乔南津从未见过的女生从门后现身。
“怀若?”孟乐奈迟疑又惊喜地叫了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位不速之客长得白净又漂亮,可等乔南津看清她的长相五官后,整个人和炸毛的猫似的,一下子抱住了沈檀的腰身,贴得紧紧地,戒备地望着对方。
那个女孩,居然和昨晚的魅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