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深夜魅影（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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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津收了钱，刚回到宿舍就被杜青山抱了个满怀，杜青山长了双灵动的眼睛，开怀时弯起浅浅的弧度，情绪格外有感染力。
杜青山一边给乔南津炫耀他收到的整沓现金，一边囔囔着他终于有钱了要请乔南津吃顿好的。
“我也拿到不少。你的钱先攒着吧。话说都是你帮了我不少忙，该我请你了。”乔南津好奇问道：“那面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别提了。”杜青山脱了身上的暗纹道袍，漏出里面的画着皮卡丘的卫衣：“我们去之前还以为是有懂行的人故意整治城淼，后来廖副总一听，你猜怎么着——镜子是他们自己的放的，他们最近在修建一个员工的瑜伽放松室。”
因为城淼今年生意不错，廖副总又急于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自己，所以打算营造点公司氛围，搜集公司员工意见后，决定建个瑜伽室，这副总再莽撞也知道公司布局都是有说法，所以也不敢乱动，只把七楼一间会议室改建了，而且为了不耽误办公，只在晚上改建，白天都锁着门。
所以昨天沈檀去看，才没看出什么端倪。
改建是两周前开始的，也就是公司出事前，一共安了十三面舞蹈镜。
章驰让廖副总打电话问那个承包装修的包工头，据包工头说，每面镜子都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运上楼后，放在那个走廊上，一直放到晚上才给安上。而方经理出事那晚，会安镜子的师傅正巧家里有事，请了假，镜子便在走廊上一直放到隔天晚上才安上。
昨晚他们要清场，安装师傅只来得及把镜子运进去，就被请走了。
正如沈檀所说，那条走廊对楼内风水局至关重要。镜子放在那里，挡了风水运作不说还正对天门位，也就是整层楼风水格局的生位，民间传说明镜可以驱鬼照邪，靠得就是镜能蓄阳，精光耀日。
让镜子对着阳气充足的生位，就像一堵堤坝，生生堵住了滔滔不绝的洪流，最后洪流越蓄越多，便变成了一摊水库中的死水。
若是镜子放置时间短，也就罢了，只是阳气过足，让人火气大，易生气，所以城淼最近一段时间才诸事不顺。
但是放置时间长，阳气浓郁，量变产成质变，生位也成了死位，引诱人们去自杀求死。
既然是高处的死位，那最快的自杀方法就是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像城市里都有轮/盘楼，城市里也会有自/杀楼或者自/杀桥。这种地方就是城市中的死位。
那方经理本就家庭不睦，工作压力大，命火不高，遇上生位骤变成死位的时刻，一下子就被浓到有实感的阴阳之气冲击到，整个人就被魇住了，变成一心求死的人，之所以身后明明有窗户不跳，硬要去跳走廊的一端，就是被死位所惑，把死亡当成了解脱。
乔南津终于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剩一件事迷惑不解：“八卦相辅相成，有生位必然有死位，总不可能死位消失，如果说死位对人有危害，那都是怎么处理的啊？”
杜青山趴在床上，摸出手机点开游戏：“普通的建筑里死位没那么大能量。如果是金泰这种地方，懂行的人会在死位上放点压制的东西。不说这么多了，来来，南津，开黑玩，”
乔南津也打开了游戏：“放什么？”
杜青山笑得有点狡黠：“一般是厕所。”
乔南津脸抽动了下：“......”
杜青山挑了挑眉：“毕竟秽物驱邪。小红楼的厕所也是修在死位了，还是组长精选的，有时候你看到有的建筑里厕所窗户修得特别小又特别高，也是怕人跳楼自杀，除非你想在坑里把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乔南津赶紧打断，再说下去他都不敢上厕所了：“还是打游戏吧。”
最后这游戏还是没打成，乔南津的学弟范端给他发来了语音通话。
在杜青山不满的嘟囔声中，乔南津接通了微信。
“学长，你还好么？实在不好意思，这么突然找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嗯。怎么了。”
“我有个学妹，好像......好像遇到怪事了。”
乔南津听着手机那端断断续续叙述事情经过的声音，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个学弟，是乔南津在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才认识的，比他小一届，同是学院学生会宣传部的。
不过乔南津进宣传部纯粹是大一的时候跟风去学生会竞聘上的，自从进了部之后就没怎么参加过部里的活动，所以也就不怎么认识部里的人。
只是大二时偶尔听同宿舍的人说部里来个头发奇怪，外号“足球”的学弟，他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个奇怪法，直到大三快结束时，给大四毕业生筹备学院晚会时，他被成为宣传部部长的班长半求半拉地弄去帮忙，才见到了范端。
乔南津第一印象是，他舍友形容得还蛮形象的：“发型就像剃了个足球造型的非主流”。
脑袋上一块密，一块秃的，坑坑洼洼的像癞子。
不过图案没有足球那么有棱有角，当时乔南津好奇心作祟，多看了几眼，忽然就头皮一紧……
因为他觉得那空白处看起来，就像舌头的形状，而且是又尖又细的舌头。
稍微一想，他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有的青壮年，成年后斑秃掉发，这种很好解释，一般是白内障或者白癜风的并发症，而有的小孩子，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开始掉发，秃掉的那一块还往往是人舌形状，这种情况，就是民间常说的“鬼剃头”。
果然，在晚会举办时，他们几个宣传部的壮丁困在后台无所事事时，有和范端同届的同学，就半开玩笑半好奇地问范端，他那头发是怎么弄的，毕竟大家都能看出来，照范端老实憨厚的性格，不太可能是故意去搞得这么特立独行的发型。
范端从小到大被问惯了，闻言只是不好意思一笑，然后给大家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
小时候的范端和现在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人憎狗嫌的，也不懂什么神神鬼鬼的，整天就知道疯玩。
在8岁那年，他妈妈趁着他放暑假带他回乡下走娘家，那是个四面环山的小乡村，比较落后，也很贫瘠。
范端玩了几天就不想呆了，整天闹着要回家，闹腾未果后就整天在村里欺狗追鹅，无恶不作。大概是七月下旬的一天，范端和村里的某个小孩子打了一架，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晚上回去后就是他妈一顿“竹片炒肉”，几下就把范端打恼了，抹着眼泪哇哇大哭后，推开大门就一头跑进了夜色里。
昏黑中他就跑上了当地一座名为“姑哭山”的荒山，范端边跑边隐隐听到姥姥在后面着急地喊：“别往那边跑！端丫仔！别上山啊！”
但他正恼羞成怒中，也顾不得许多，他只不想见到他妈和姥姥，也隐约记得平常的时候村里人不敢来这座山，所以听到他姥姥这么喊，他反而跑得更起劲了，没一会就甩开了他妈和姥姥，跑到了半山腰。
这时正是刚入夜没多久，跑累了之后范端就停下来在山上走着，山风渐凉，月色又朦朦胧胧地照不清楚四周，没多久范端就迷了路，不知道从哪里下山。
这山上全是小腿高的荒草，连棵稍微高点的野枣树都没有，野草们在微风中无声地哆嗦着，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范端身上穿着背心短裤，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他一边胡乱地走，一边想起之前听她妈和姥姥聊天，说过这山奇怪名字的由来，这姑哭山以前没这么荒芜，在解放前闹土匪，村里人奋起抵抗，被土匪头子“貂鬼”带人击败，之后貂鬼把村里的年轻人全赶到这座山上，男的断肢，女的折辱，各种折磨之下，死了大半人，最后貂鬼还把幸存者和尸体绑到一起焚烧，大火随即烧遍了整座山，漫天大火中传来姑娘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声，彻夜未息......
惨案发生后，这座山在十年内一直是寸草不生，后来才慢慢长了点野草，但依旧一棵新树都没发芽，只留一棵没被烧透的老树。
想到这，范端抬头一看，正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他眼前，正是那棵幸存下来的老槐树，躯干歪扭，树皮皴裂，豁口裂纹像一张张大张的嘴在竭力呼喊。黑夜里，老槐树像个挣扎的鬼影，枝桠冲天，像随时能破土而出一般。
但范端那时候正是浑不怕的顽皮年纪，对死亡也没什么畏惧感，只觉得又冷又气又不想回家，便在槐树底下找了个能避风的浅坑，窝成一团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范端被头上的异感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周身阴冷，头上更是一块一块的异样感觉，粘粘糊糊又凉丝丝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般。
他猛然惊醒，心想是不是被野狗或者野狼舔了，一下子吓得丝毫不敢动，也不敢叫喊。
没半晌，范端便清晰地感觉到又被舔了一下，那舌头顺着他的左耳后，慢慢地，慢慢地舔到他头顶，恶臭腐烂的味道随即钻入他的鼻子，范端喉咙一挤，差点被恶心得吐出来。
这么被舔了一下，范端就感觉出不对劲来，那舌头又细又长，而且冷冰冰的，根本不是狗或者狼的，如果说是蛇，也没那么厚。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害怕，他小心地抬起头，用胳膊做遮掩，往头上看去。
就见在他头顶正上方，老槐树的树干上，趴着一个头朝下的人影，正阴森森地着看着他。
那是张血肉模糊的脸皮。
腐烂的皮肤下是森白的头骨，左眼的位置只有一个崩裂的黑洞，往外留着黑血，右眼里全是眼白，布满了血丝，两双眼睛明明没有瞳孔，却散发着怨毒无比的气息。
腐烂没了的嘴唇里，两排牙齿中间，正挂着一条细细的长舌，长舌的舌头，正往下滴着粘连的口水，那口水只差一点，就要滴到他大睁的眼睛中去。
范端顿时吓得如坠冰窖，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一边爬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深夜魅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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