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秦》近月叶子

42、房内私话

　　“你身边这个小侍怎么做事的，，”秦苑动了怒，箫青羽怕她责问丘秋，丘秋那个胆小鬼那里经得住她折腾，顿时着急的腾一下跪倒床上大叫着打断她的话，“哎呀，呀，呀，呀......”在秦苑诧异的目光里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又坐了回去，微微垂下头小声道：“我错了还不行嘛，干嘛生气呀。”
　　秦苑看着他，好半响才叹道：“......你真是，越来越能闹腾了！”
　　“我哪有！”箫青羽立刻瞪向她，将自己的小白腿伸到她面前，矜贵地点了点下巴，“给我上药。”
　　“是，遵命。”
　　他这小模样，勾的人心弦微动，秦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将冰凉的药膏挖到手心，揉搓了两下，贴上箫青羽的膝盖轻轻揉着淤青。她垂着眸，神情专注，惹得箫青羽心中热乎乎的，他伸出食指沿着她的眉心从鼻梁下划到鼻尖停了下来。秦苑抬起眸子瞧他，箫青羽便扁起嘴凶道：“不准看我！”
　　秦苑听话的收回目光，又挖了些药膏，在手心捂热，运起内力帮箫青羽揉化淤青。箫青羽不让她看自己她就不看了，心里又有些不乐意，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收回手指放在手心里捏了捏，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对我这么好，你爹爹肯定不乐意。而且今日之事，你娘也是默许了的，你这般行事，就不怕惹得你爹娘生气呀？”
　　箫青羽的称呼变了，秦苑倒是不在意，反而觉着也挺好，她迟早都得脱离秦家，这种事最不能满的就是她的小夫君。
　　“那就生气去吧。这火烧不到我们院子里就好，”秦苑将他裤腿拉下来，在将人塞进被窝，边收拾药膏边淡淡说道：“有那个人会不生气呢？偶尔生生气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箫青羽紧追不放地问道：“那万一他们不想生这个气呢？”
　　“生气这种事可由不得自己，”秦苑突然笑了一下，这笑有些诡秘阴森，像一块巨石把箫青羽满肚子的疑问又压了回去，他没见过这样的秦苑，不由得用手肘撑起自己，侧头认真地看着秦苑，听她继续说话。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大多数事都是情非得已，所以人都是自私的，大抵世间也是接受这种自私，否则便不会有有尊卑贵贱，三六九等之分。”
　　秦苑回到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箫青羽乖乖巧巧地看着秦苑，问道：“那你有什么身不由己，情非得已吗？”
　　秦苑凝视他半响，却不作答，收回手径自去了外间。箫青羽眨巴着眼睛等了半响，瞧着她却是端着漱洗之物进来了，当下坐起身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臂，取笑道：“你何必抢了丘秋的活计，来日他又要和我哭诉自己无用，岂不是烦我？”
　　“你这小侍确实一无是处，”秦苑毫不客气的评价道：“胆小、做事畏手畏脚，毫无眼色。”箫青羽自是不大乐意，接道：“他是我身边人，只管忠心二字足够，再者他与我自小一同长大，这等情分又岂是旁人能比的。”
　　“所以我才留他继续侍奉你......再往外坐些，水渍溅到床上很麻烦。”秦苑将薄荷粉递给他，箫青羽就着她的手漱了漱口，不等将嘴角的水渍擦拭干净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你还起了这等心思，我进了你秦家的门，自家里的东西都被你清的干干净净，一同来的陪嫁都被你打杀或是差遣去了杂院，再敢盯上丘秋，我定和你闹个天翻地覆......唔......”
　　他说的这些话却不是面前这个秦苑做的，她自然不心虚，热帕子敷到箫青羽脸上，细细给他擦拭着，脸上热气熏进了心里，舒畅极了，箫青羽也懒得再与她争辩，闭了嘴乖乖的半仰着面享受。以前的事他也不愿提，总怕提及又恍然发觉此时光景只是大梦一场，只盼着此般光景长些，再长些。
　　秦苑收了帕子，抹了些软膏在手，揉化了细细涂抹到他脸上，这才自己就着箫青羽用剩的水也洗了洗。箫青羽盯着她洗漱，心中别扭罢又涌上不知是何滋味感触，二人近两月是亲密了些，可他总觉得隔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显得这亲密模糊朦胧，一晃眼便会消散殆尽。
　　这会儿这些细腻的心思却是淡了下去，恍惚间生出错觉，他不是什么萧家公子，她更不是什么秦家小姐，两人仿佛是乡野平常人家，已经生活了几十年，已然分不清你我，以至于灵魂彼此纠缠绝无可能分割，使这平淡的神圣起来。箫青羽脑中昏昏沉沉，身体轻飘飘地似全无重量，以至于感觉到自己飘飘欲仙，他以一种沧桑古老而和煦温柔的目光凝视着秦苑，似时间尽头，亘古不变，只与她二人成永恒。
　　秦苑收拾好，俯身亲了亲他泛凉的脸颊，触之细腻滑凉，秦苑笑起来，“发什么呆？”她拉过一旁的被子将箫青羽整个人裹起来。箫青羽犹在梦境，目光下意识的跟着她动起来，秦苑走到珠帘后将东西递了出去，又走回来退去衣物，熄灭灯火上了床。
　　黑暗让箫青羽惊得哆嗦了一下，才从那玄妙之境脱出身来。秦苑已放下帷帐，搂着他躺下，箫青羽脑中依旧混沌，尚在回味此先缥缈之感，又生了苍老垂暮之心，心境变化情不自禁。
　　呆滞地顺从，任由秦苑动作。身在黑暗，秦苑五识松懈，疲乏之感涌上，困顿合眼，漫不经心地想这孩子今天受了欺负，八成心里委屈，这样乖顺怪惹人怜爱。复又用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箫青羽这才徐徐清醒，茫然大睁着眼睛，身后是令人心安的温暖，他内心无比的宁静，黑暗中眼前秦苑的轮廓慢慢清晰，他看着她，慢慢张了张嘴。
　　“你做侍奉人的事做的这样顺手，这满院的人该吃不上饭了。”秦苑没有说话，箫青羽知道她没有睡着，又继续说：“你爹爹若是知道他金贵的女儿做这些低贱的事，定会气的七窍生烟。”
　　秦苑侧翻过身，将他搂得紧了些，道：“这院子里都是我的人，他不会知道。”
　　箫青羽哑然，半响又恼怒道：“好啊，你做的好事，却让你爹爹怪到我头上。”早晨丽夫人过来压他，旁敲侧击的讽刺他心机深沉，僭越主君做了芝兰院的主子，瞒天过海，欺压侍夫。原来是他旁边这个人搞的鬼！
　　“乖乖睡吧，过些日子给你几个堪大用的人免得再可怜兮兮被人欺负。”
　　箫青羽推了推他，嘟囔道：“热......你将冰盆放的那样远也不嫌热，谁可怜兮兮的，你才可怜。”秦苑放开他，改握着他的手，又疲乏地沉沉道：“睡吧。”
　　她忙了一日，回来还要面对他设计的这些糟心事，箫青羽生了些愧意，慢慢起身替她拉了拉被角，瞧着她的睡颜，心中一动吻了吻她的面颊，偷乐着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