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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人心 ...

  •   “表姐,你说她们之中还能有人赢吗?”
      林泽看着楼下因为贪婪而满目通红的人们,突然问道。
      “不会再有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赌徒就是这样,只要看到微末希望,就会不顾一切。”林泽闭了闭眼,又睁开眼仿佛是在确认似得望了一眼远处坐在那运筹帷幄、轻言生死的女人,道:“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林泽抖了一下,又问:“那个张副使最后会怎么样?”
      “小泽,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好。”
      天色微明,宏业赌场一片血腥,蔓地皆是血肉模糊的碎渣,还能瞧见几块骨头。
      汪辛已经麻木,眼神空洞的从角落的尸块上掠过,那种压制不住的恶心之意让她微微皱眉,她半抬起眸子,望着躺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指尖轻轻敲着木质扶手的秦苑。
      冷意几乎麻痹了她的神经,宏业赌场的夜,从来没有这样疯狂,也从来没有这样寂静,赌徒已经跑光了,只剩下赌场之中的人,如同木偶般静静地站在角落,垂着眸,呼吸几乎轻的听不到,又似乎完全没有呼吸,是个活死人。
      大堂空旷寂静,秦苑的哼歌声和指尖敲击木头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回荡在整座宏业赌场大楼,角落里的几人承受不住突然扑通跪倒在地,这一声尤为的清晰,汪辛眼皮一跳,她心道:“秦苑今日来是来做什么的,如今闲事做完了,该做正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声声犬吠,秦苑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不经意间的被二楼窗子投射进来的光线刺到眼睛,她有些不适地用手挡住光线,唔了声,“天亮了啊?”
      此间与地狱无异,她却像是个毫无防备突然闯入的单纯的人一般,伸了个懒腰,又躺在软塌上,任由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依旧穿着昨日那身云锦白袍,阳光洒在上面染出柔和的光晕,衬得她美的不似凡人,若谪仙一般,那张毫无杂质的脸,如初雪之静谧,如山巅之高远,令人仰止,令人臣服。
      这样一幕美景,也就只有汪辛敢去看,她看了过去,便移不开眼。
      “嗯?”
      察觉到她的视线,秦苑侧目看向她。汪辛站在暗处,身后一片血腥,周身一股幽暗之气。
      她问道:“我招惹你了?”
      “......不敢。”汪辛回过神,抽了抽嘴角,这个身在黑暗,还能散发光明的人,她的确没这个胆子 。
      秦苑看着她,却是想起一件事,她撑起上半身,打量着汪辛,道:“我来这......昨晚玩得过了,倒是忘了正事。”
      “......”果然,正事来了。
      “秦姐想要我的场子?”
      汪辛有自知之明,她清楚的知道不敌眼前这人,倒不如先开口,免得陷入被动,当然,虽然主动权一直没在她手里。
      听了她的话,秦苑笑起来,不由正视起她来,这丫头倒是蛮有魄力,她盯着汪辛看了半天,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的场子我没兴趣,但对你倒有些兴趣。”
      秦苑一笑,准没好事,汪辛被她带着笑容的眸子盯了会儿,腿有些软,听了这话,脑子一热,顺势就跪了下去。
      ......
      她为什么要跪?跪着的汪辛有些茫然,她怎么跪下了?除了祭拜老祖宗的时候,她还从来没对谁跪过,就是她老娘,也没这个福气,她怎么就跪下了?
      汪辛暗道:“难不成站了一晚上,腿软了?......应该如此!”
      跪都跪了,也不能白跪吧,汪辛咬牙道:“日后秦姐您就是我亲姐姐,我汪辛这条命,给你了!”
      “......”秦苑眉毛跳了两下,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歪打正着了,这杀鸡儆猴还挺管用 。
      “起来吧,换个地方我们聊聊。”
      汪辛带秦苑去了楼上一间雅阁,又恭恭敬敬地跪下了。
      “......”秦苑撑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笑叹道:“我头一回遇到用长跪不起表忠心的。”
      汪辛脸上一窘,耳朵红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半天也没蹦出来一个字。
      “行了,坐吧,别动不动就下跪,你那一地的黄金,跪着跪着便没了。”
      秦苑又躺下了,汪辛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坐到一旁,小声嘀咕道:“我没有动不动就下跪。”
      “昨夜看你有所为难,那人有什么依仗不成?”
      秦苑阖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汪辛又偷偷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往前怎么没发觉秦姐生的这般好?”她面上凝重道:“昨夜那人叫张和,是罗刹堂副使,她没什么本事,但她有个姑姑,是罗刹堂座下四大副堂主之一的落妩,此人亦是落鹜山庄的大弟子,还有传言称,”汪辛略有些难以启齿道:“她与罗刹堂堂主关系暧昧。”
      “罗刹堂堂主是个男人?”
      “......是个女人。”汪辛又道:“此人很神秘,我曾探查过多次,但一直寻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嗯,”秦苑应了一声,昏昏沉沉,似乎快睡着了。
      汪辛望着她,有些坐立不安,这......就睡了?
      她又等了会儿,秦苑依旧气息悠长,只好轻声退了出去,没一会儿,拿了条毯子进来,小心翼翼的盖到她身上,趁机多看了秦苑好几眼,这才退了出去。
      许寻等在外面,见她出来,神色十分诡异,“她这就睡了?”
      “咳,”汪辛因为刚才做贼似得偷看人家有点尴尬,瞪了许寻一眼,低声道:“你声音小点,你还希望她醒着不成,她醒着,我们能睡着?”
      “......”许寻沉默了。
      汪辛往楼下看了看,楼下已经被人轻手轻脚地收拾洗刷的差不多了,她道:“让姐妹们轮班休息吧,昨晚真够呛的。”
      “是。”还能怎么着,这阎王不请自来,她们不得差人小心‘伺候’着。
      “对了,昨夜同秦姐一起来的那丫头呢?我后来怎么没印象了?”汪辛又折回头,问道。
      “我问过了,那丫头叫未桥,开始赌的时候就驾着马车走了,估计是办事去了。”
      “......秦姐好魄力!”汪辛叹了一句,也回房去休息了,这一宿可太累了,累到崩溃!
      秦苑的依仗无非是秦家,秦佑业在她身边安插了高手,可这人半夜却全都撤走了。
      “岂止是好魄力,”许寻瞥了一眼这楼里最好的一间雅阁,边往房间走边漫不经心地想,“独闯宏业赌场,还置身事外的杀了一个人,甚至想夺下这座赌场,要么就是不怕死,要么就是......决不能与此人为敌,放眼天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人物。”
      夜幕再次降临,整座锦城都已悉知秦苑这尊阎王在宏业赌场,竟是没人敢踏入此地半步。
      汪辛已经备好了宴席,恭恭敬敬等着秦苑来用膳。
      昨下午被箫青羽伤了心,秦苑就没进过食,这会儿自然是饥肠辘辘,自不会拒绝汪辛的好意。
      汪辛倒是不怎么饿,看着秦苑吃的差不多,也放下筷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秦苑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手里的酒杯,略抬起眸子,“有话就说。”
      “嗯,”汪辛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知道萧公子怎么样了?”
      秦苑转着酒杯的手指微顿,目光微凝,眼尾微挑地斜睨了过去,眼眸之中的冷意几乎让汪辛血液凝固,她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未婚夫与萧公子是故交好友,十分想念萧公子,我代她问问。”
      “他很好。”秦苑收回目光,望着杯中的酒水,眸光微暗,何止是好,已经爬到她头上,把她逼得无家可归了呢。
      汪辛有些怔愣的望着秦苑,方才那股阴森肆虐的冰寒之气仿佛是她错觉,她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手指摸了摸额头,额间的湿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猛灌了一口酒水,胸腔间的热意逼退了那股凝在骨子里的寒意,她又开了口:“箫......秦......姐夫好便好。”
      “嗯,”秦苑轻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一声姐夫非常受用。
      汪辛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秦姐,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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