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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救世主的末路 ...

  •   车队的死伤之惨重,远超欧阳吉的想象。

      “标配是运输车每辆两到三人、轿车四人,我们出发时一共五辆车十三人……坏了一辆运输车一辆轿车,死了……这里的尸体是五个人,和我一辆运输车的搭档失踪了,还有个司机他……”

      军装的男人面色憔悴,提着铁棍的手抖得厉害,走到地上一排尸体的最后那个,挑开孤零零缩在地上的一团衣物一角。

      欧阳吉猝不及防看到那堆器官混杂的肉块,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连蹦带跳地踉跄倒退,差点滑一跤。

      那个男人把掀起的一角放下,当下也颤抖着嘴唇扔下了铁棍,原地脸色很差地站了片刻,突然冲到水池边大口大口地呕吐。

      走过停在杂货店对门的车辆时,男人们又哭又喊的呓语夹在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恶臭里,也让她胆战心惊不敢在外多停留。

      在目睹车队的惨况之后,她忽然觉得白玄夕只是暂时休克还能靠心肺复苏简单地救回来,只是哭只是耍性子,回到过路站也只是把自己关在储藏室……反应真是很正常了。

      这样一对比,欧阳吉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一边在墙角铺了条睡袋,靠墙坐着,退出弹匣数剩下的子.弹。剩余的弹药不多,但运输车上肯定装配了粮食和武器,最理想的情况,或许还能问刚才那个也没什么大碍的军人蹭车蹭物资。

      修罗突然不见踪迹,恶灵重新群集在过路站的结界外,不能保证危机彻底解除的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既然要走,带上她们一起趁车走也是顺便的事。而确定了桐安公路断了一截,她和白玄夕就算要去安城郊区也得调头改变路线,运气如果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拜托他把他们送到安城郊区去。

      是啊,剩下两辆车也各自有损,还有现在都没缓过神来的同伴,先就近去安城郊区的后勤站进行补给休整绝对是不错的选择。

      欧阳吉信誓旦旦,正考虑怎么去和那个军人商量明天的行程——现在已经入夜了,又才下过大雨,长期失修的路况又差,凡是不急着冒死的人,没有谁会选择在天亮前就启程远行——这时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那个军人正好走进了杂货店里。

      而且穿过货架,来到了储藏室的门前。

      欧阳吉一骨碌从地上起身:“先生,您还好吗?”

      那军人反应有点迟钝似的,盯着门站了一秒才扭头看她:“哦,还好,我没事,谢谢。”

      刚才在室外光线太暗还看不大出来,现在映着灯光,他的脸枯黄得像片掉在泥泞里的落叶,淡淡的南瓜味信息素若有若无。

      他一只手保持着按在后腰的姿势,一只手抓上了门把,在欧阳吉开口之前率先问:“你的同伴在这里面?”

      欧阳吉“啊”了一声:“是的。”连忙走近,盯了盯他按在把手上的手又看向他的脸:“她也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休息。您有什么事么?”

      军人瞥了一眼她左手还拎着的枪,转而望向她看上去也很平静的脸,放下手:“没什么。我记得储藏室有张板床。”

      “但也就一张。”欧阳吉点点头,指指塞在身边货架底下卷起的睡袋,“睡袋还有好几个,店里还挺宽敞的。”

      对方盯了片刻货架底下的睡袋,沉默。

      其实基地外派的拾荒队、运输队一般都会装备几个改制得多功能的睡袋,以防万一。他的车上也不是没有。

      但是,“应该把唯一的床让给伤得最重的伤员,你觉得呢?”他这样说。

      欧阳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露出友好而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我也是这样想,不过我的同伴伤得就很严重了,又是休克又是吐血,脏器受损。而且……她是个Omega,我们Alpha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吧,您的腰上也受了点伤,对不对?”

      同时暗暗散发了一点信息素施压。

      军人松了松扶着腰处的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转身欲走,摸摸鼻子小声咂舌:“女O……真是矫情。”

      但毕竟白玄夕自愈伤口的能力非常人能及,只是右眼变金让欧阳吉拿不准她的情况是好是坏。记得两人回过路站的途中遇到这军人上了车后,白玄夕就不知是耗尽灵力还是内伤未愈半梦半醒地睡过去了,在被欧阳吉扶下车清理身体时仿佛做了很糟糕的噩梦,之后就一声不吭地躲进了储藏室,把自己锁在里面。欧阳吉本想送点吃的给她,但敲门喊人也没动静,联系先前索性就当她又睡着了,不去管她,帮那军人搬运输车上的物资去了。

      至于车队的其他人情况到底如何,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一个还在昏迷,躺在轿车的后座上,外伤她帮着包扎了;有一个浑浑噩噩发起疯来,时而怪叫时而梦呓,据军人所说先前开枪打死了同车的另一个军人,因而被他夺了枪、拿绳子绑在运输车里;此外好像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这样,欧阳吉又有点帮人强词夺理占了便宜的惭愧。

      但惭愧归惭愧,她打扰白玄夕这一选项她也铁了心不会去选。

      硬要说没私心是不可能的,白玄夕是她目前最能信任的人,一路撑着帮她开道砍恶灵,没她自己就算不死在修罗手里也要被恶灵吃掉。更何况,把可能已经在屋里睡着了的伤患赶出去、换个“伤得更重”的伤患进来,且不论一夜睡不睡床对愈伤的利处就有多大,她不觉得这种仿佛幼稚园小朋友玩梨和苹果比大小的比较就是人道的。

      只是又有求于那个军人。欧阳吉跟上去:“但如果委屈其他伤员睡车上也不太好,要不我帮您把他们抬到店里,可能多垫几层纸和睡袋躺着也比缩在车上舒坦点吧?”

      那军人听到了,停下脚步,反应还是慢半拍似的,呆了两秒才回头望了一眼,低头似乎也在思量,随后点头:“也好。”

      欧阳吉笑了一下,算是回应,顺手把枪重新挎到腰间,从兜里摸出手灯跟他走向杂货店外。

      没走两步,军人不回头地低声问道:“你没有中幻术吗?”

      欧阳吉一直在酝酿怎么跟对方搭话,他先起话头倒是帮了忙了:“我也中了幻象,非常恶心,真的是太危险了;只是相比之下我的运气稍微好一点吧,修罗可能一次设的幻象太多了,到我这里的幻象就比较脆弱,很快修罗也不见了,所以我暂时好像没什么大碍。”

      “运气好?”

      她确实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而已,也不可能跟对方直白地说,是他们没有弄懂修罗异能的原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但这种马后炮一样的话除了刺激人以外没有任何实用,她还是轻飘飘地把话带了过去:“嗯,只是运气好一点,不然也没道理不受伤吧?毕竟那个修罗很厉害啊。”并且话音微颤,好像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确实没道理。”军人走在前面,声音沉闷。

      欧阳吉略略一愣,不说话了。

      地上还很潮湿,夜风凛冽,虽然换过衣服,储藏室里提供的外衣不多也都不厚,只要风一刮,走着走着一身鸡皮疙瘩就冒起来了。偏偏运输车已经移到充电桩那边停着,离杂货店还有一些距离。欧阳吉一边裹紧外套一边打着寒颤,想起煎熬的年初大雪天,不由坚定了在今年冬天来临前尽快投奔基地去混的念头。

      但一想到至今没能进去过的陌生基地,结合之前阿布三言两语提过的川西基地的情况,又让她不免担忧。

      虽然听说好好接受工作安排的Alpha待遇都还不错,但白玄夕怎么办?曾经文明社会Omega就已饱受歧视,末世以来,Omega的命运更是悲惨,所谓“弱肉强食”的天下大乱,更让力量强健的Alpha和Beta堂而皇之地将Omega奴役圈养。

      ……不。她差点都忘了,按之前两人约定的,到了安城郊区以后,白玄夕想干什么就和自己没关系了,也许她还要进安城中心找一间“地下室”,找那个叫做白玄莫的羊妖老爷爷,说不定最后都不一定会去新辉基地。

      她又想起末世以来自己遇到过的人们,他们大多数死了,其中有的也保护过她,有的死则只是因为自己不够谨慎或运气太差;还有的到了某个时候就离开分别,有的带着伤不见了踪影,后来如何,也不得而知。她也早已习惯了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偶然相遇与离别。

      远远的,充电桩上的信号灯一明一灭。

      “你的Omega是个妖怪。”那军人先停在车尾,忽然回头,“我看到她有金色的眼睛。”

      欧阳吉下意识地想说白玄夕不是她的Omega,一张嘴冷风灌进来,她忽然反应过来,当下还是让别人继续误会更保险些:“她确实不是普通人类。”

      同时多了层警惕,不知对方说起这个是做什么。如果在过去,人类和妖怪民间有些互相歧视的情况也是常有的,末世以后两族基本达成了和解组织联盟军抵抗“破坏神”,至少在那些基地,种族歧视应该不大厉害,王刚阳和黄决就是例子,欧阳吉推想哪怕不是完全同工同酬,也至少待遇差距不会很大。毕竟人类没有影法武器时,还得依靠妖怪强大的灵力才能伤及恶灵。

      但在尚还有秩序的基地里种族主义者未必会撕破脸皮,在外面混乱的世界就不一定了,更何况白玄夕还是Omega,她们又还没有加入哪个基地,即使这个人要除掉她们抛尸荒野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欧阳吉暗暗攥紧了枪把。

      “你知道金眼睛意味着什么吗?”军人口中内容却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当然人类是没有金黄的瞳色的,妖怪的眼睛颜色似乎更多更艳,欧阳吉还以为妖怪有金色的眼睛也不奇怪。

      而且好像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金眼睛,觉得相当自然……

      “呃……”欧阳吉怔了怔,她原先对异族没多少兴趣,多数了解也都只是从影视剧和小说传奇道听途说来的常识皮毛,有的深入人心的冷知识还被证明是以讹传讹,“不太清楚。”

      印象里,三流修炼冒险小说里很厉害的主角或大反派倒是常常被设定成金瞳,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军人转过身来,灯光斜照在她的身上:“你知道龙族的传说吗?古妖族神话,上古龙族是双子创世神的伟大造物,妖怪的先祖或多或少继承了上古龙族的血,因此才灵力高强。按妖怪来历的‘龙族起源说’,大妖怪是龙族的二代血裔,越是本体怪异高大,他所具有的龙族血脉就越纯;普通妖精是某些大妖怪与人类的后代,所以他们是龙族的三代血裔,灵力天赋逊于大妖怪,身形又近于人类。

      “但是有一种例外,按继承顺序和力量应属大妖怪,而且是大妖怪中的顶层;其身形又与人类近似,兼有灵活强韧的身体、强大的灵力和高度的智慧,甚至完美继承了龙瞳,是最接近龙族的直系血裔。但因为太罕见,那个族群在妖界也是传说中的存在,被称为‘龙怪’。”

      欧阳吉忽然觉得有点扯淡:“你想说我的……同伴,是这种人类和龙族混血的后代?”

      这也太奇幻了吧?虽然白玄夕身上的谜团确实很多,但有什么高纯度龙血什么的……太小说套路了吧?!还偏偏让她给遇上了,难道她也是什么小说里的高级路人?

      不过要说奇幻,从“破坏神”放恶灵意图灭世起她就该怀疑自己是穿越到哪本小说里了。

      但军人并没有笑,也没有做出更多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死人一样难看的脸色,直勾勾地盯着她:“我听说的‘龙怪’特征是黑发金瞳,那金色的眼睛就是龙瞳。”

      而白玄夕却是白发。那简单呗,龙怪再和什么白狐之类的白毛妖怪杂交不就能满足这个条件了么?欧阳吉简单粗暴地想着,觉得太荒诞了还有点好笑。

      “但史书上记录了一种貌似龙怪却不是龙怪的存在,它曾化形为娇媚美妇现世,有白发,也有龙瞳。”那军人却是再平静不过地继续道,“凑巧的是,它在我国中原到东部沿海地区出现过,特别在某些近山的地区,留下了一些民间传说——你是在哪里遇到你的Omega的?”

      欧阳吉眼皮一跳,心里有种微妙的预感,沉默片刻,转而问他:“你说的是某一个妖怪?”

      “两百年前,最后一个中原王朝岌岌可危,浑身燃着不灭烈焰的庞大怪物‘九尾火狐’突然降临,烈火烧红了半壁江山,人们相信那是神对腐朽的旧王朝不满而下达的灾祸。”那军人自顾自继续说,“但半年间帝王换了又换也没能让那怪物消失,直到另一个怪物的到来。”

      说到九尾火狐欧阳吉就知道了,那个火焰化身的怪物太出名,妖族人类的史书上都曾记录过它的身影,但也只是在两百年前某段时间短暂现世,焚毁诸多城市给各地带来深重灾难后,很快就再无踪迹。因此近代许多专家学者提出那可能是那时各族刚刚开始打开通路来往,因社会剧变、天灾频繁而广泛流行的一种“神罚”阴谋论。

      九尾火狐太神秘也太恐怖,常常作为反派在小说里出现,很有名。不过欧阳吉听到的最主流版本是它来去无踪,像个幽灵,并不知道它的消失还有什么隐情。

      “我老家传说它是‘不死不灭的青铜龙’,陷身火海也不会受伤死亡,又说是它杀死了九尾火狐,有的地方现在还将它作为异族神明祭祀。但我们那里的老人说,它绝非什么善良无害的神明,它也曾烧山屠城,也许只是和九尾火狐利益冲突才将之杀死,本身都是一样的怪物。”

      欧阳吉的心脏猛地一跳:“祭祀……是用铁器做祭品吗?”

      那军人平静看着她:“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是“妖君大人”。她想起来,曾经去母亲那边的亲戚家暂住时曾听过这个传说,那个乡下村子里的居民会在坟头摆上铁盘子,献给“吃金属的妖君大人”。

      “妖君大人高兴了会为我们的亲人祛灾保平安,但生气了会把山都烧起来!”哥哥也讲过这样的话。

      可是……

      “我小时候是听说过类似的传说,但这怎么了呢?就算这个传说是真的,您想告诉我什么?”这可比龙人混血还夸张了,欧阳吉哪怕想把它当一件正事去严肃地听,也不免憋得想笑。

      他想说什么,白玄夕可能是一个坏脾气的妖神吗?或者,一个怪物化形伪装的灾祸?

      天哪!在这已经有个“破坏神”屠戮生民的末世,再多个灾祸少个灾祸又有什么区别呢?

      “帮我拿着灯,照这边,对;多谢。”但军人将自己的手灯塞给欧阳吉,转身去攀那运输车车厢的铁门,一边摸着钥匙去开锁,一边放大了声音,“那个传说告诉我们,如果有谁能杀死一个‘神’的话,那就是另一个‘神’了,你不觉得吗?”

      欧阳吉眼看着笼着男人后背的光圈,想起白玄夕好像是去刺杀“破坏神”失败了的刺客。

      “我觉得您非要生拉硬扯传说和现实可有点荒唐吧?光是传说的真实度就很难保证。”她举着手上的灯,低头把另只手上自己的灯筒收起来。

      “你说的没错。”军人一边咔哒咔哒地开锁,一边沉下声音,“而且我自己也很讨厌这样的‘救世主’传说。如果非要等待着另一个怪物降临,靠怪物之间的内斗,我们凡人才可能勉强获救,我们前线至今为止的联军到底都在牺牲什么?”

      “而且它们存在就会带来灾厄。既然不能保证它们内斗起来赢的那个准会乖乖消失,那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这些该死的恶魔和救世主都去死。”

      “砰!砰!”

      火光一闪,门打开的瞬间,军人拔出探手拔出腰后的手.枪往里扣了发扳机,随即立刻侧身朝欧阳吉又开一枪!

      因为他还扒在车上,一枪没有打中要害,打在了见他突然回头就下意识跳后的欧阳吉右腿上,女A痛叫一声,腿脚一软险些摔倒,灯掉在地上,光线混乱。军人从车上跳下来,同时照着欧阳吉的脸扣动扳机,但恰好被往地上滑了半步的女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而又是一声枪响,军人应声而倒。

      欧阳吉这枪眼疾手快,抬手就往他胸口打,但光线昏暗看不得十分清楚,也没有打到心脏。军人抄起掉落眼前的枪再次抬手,但欧阳吉疯了似的一顿扫射,从手到身体到脸都没放过,血泊很快就铺开在地上。

      与此同时鬼哭狼嚎的怪叫铺面而来,欧阳吉抬手又是一枪,但只打中了手臂,浑身恶臭的疯子惨叫着扑上来,男Alpha一米八几的个头,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

      疯子身上缠着铁链,粗重而生硬地硌着她,像个真正的野兽一样对她又打又咬,粘稠的口水流了她一脖子。

      “啊、啊——!痛死了!滚开,滚开!”

      欧阳吉梗着火辣辣发疼的脖子大吼,瞪着他浑浊发黑的眼睛,那似乎是被恶灵侵染的修罗特征,颤抖着手将骑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砰!砰!砰!……”

      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数到底打了多少枪,直到开了空枪才知弹药耗尽。

      枪啪嗒滑落,左手掐着的后颈已是一片冰凉。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终于还是杀人了……像个老手一样没有犹豫地……

      迄今为止想她遇到强盗团伙、恶灵、异能修罗的死劫不少,保护她、替她杀了敌人而死的人也不少,单靠着别人的好心和自己的强运,一双没杀过人的手干干净净直到现在,终于不可避免地染血了。

      但我没错,我不开枪就得干等着被杀死。

      就算是在和平年代法制社会,只要花钱请好一些的律师,这也会被判正当防卫的吧。

      想起当年哥哥保护她挨了讨债的一顿打,对方几个人不见得挂了多少彩,反倒是他被关进去好几年,还卖了他们的房子抵罚款,讨债的啥事没有呢。请得起好的律师,这些都不是事。

      ……可这怎么能不是事呢?明显企图杀她的军人姑且不论,对付疯子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她当时还有理智的话;再怎么样也是人命啊!

      欧阳吉大喘着气,一把将疯子的死尸推开,大腿上嵌着残弹,脖子上血流了一片,钻心的疼疼到了心底。

      “嘶、啊嘶!……啊,好疼、嘶,嘶……”

      她打着颤摸出灯筒,往周围照照,军人死不瞑目,双眼仍是微微向上,直瞪瞪地朝着她。涣散的瞳孔当然看不见她,却好像无所畏惧地凝视向什么更高远的东西,带着惆怅与愤恨。

      连忙把光线上移,勉强撑着身子压着左腿坐起来,敞开的车厢里还摆着一些日用物资,她一眼就看见了靠门口的角落里有个医药箱,立刻就把灯筒横放嘴中咬着,艰难地拖着腿爬过去。

      仿佛是熬过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她终于挨着运输车够到了医药箱,一把将它从车上打翻下来,便再也没力气似的滑坐在运输车底,颤抖着手拿出镊子取弹片。

      “啊、啊啊——!”

      取出弹片,包扎止血……痛不欲生,满头大汗……两眼一黑。

      包扎到一半,欧阳吉疼昏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救世主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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