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流年》锦秋枫烟

24、花蔽膝

　　秋枫向小范大人服了一服，说道：小范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小范大人说：这话倒是该我问你啊。闫冰云的事，你可知晓？
　　秋枫心里暗暗的想到，这小范大人还真是个直爽的人，只是嘴上说道：已经知道了，街头巷尾不都在议论嘛。
　　小范大人说：看情形，你还好，这件事是闫冰云对不住你。
　　秋枫忙说：小范大人可别这么说。我与闫公子那些早就是前尘往事了。虽然说我的身份宫里已经知晓，也放了我一条生路，可是闫冰云若是娶我，便是自毁前程，就是在监院也是待不下去的。若是纳我做妾，那我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我是不愿意的。当然，还有极重要的一条，闫公子并不是真心的爱慕我。这件事我是早就知晓，只是不愿意承认。偷偷告诉小范大人一件事。
　　范吉安说：什么事？
　　秋枫说：那日我其实偷偷回去看过那顾家小姐的情形容貌，确实是高门贵女，行走轻盈又不失端庄，回眸一笑令人心驰神往，就算我是女子，我也是心动的。我去过闫冰云的书房，看到一本《敬学》的善本，那善本极珍贵，我想也许正是佳人所赠。闫冰云的书房里，书籍甚多。我想，闫冰云只是碍于情势和家世才去监院的，他本性是想走科举仕途的，那么他喜欢的必定是顾家小姐这样的女子。出身高贵，美貌可人，最重要的是书香门第的女子，能与他心意相通，吟诗相和，赞同他的喜好，辅助他的志向。和我全然不同。
　　所以，感念小范大人的挂念，我甚好，无碍。
　　范吉安说道：这个小闫就是这样，真是个装在套子里的人，现在还偏要往套子里钻。
　　秋枫惊奇的说：什么是套子里的人？
　　范吉安说：啊，就是说小闫太讲规矩，现在去正经仕途，也是跳进规矩啊。
　　秋枫担忧的道：其实这也是我担忧的，范公子，我不相信闫冰云是攀龙附凤之人，我想他是真心喜欢顾家小姐，顾家小姐的家世给了他机会而已。我也知道，闫冰云这样做其实是对不住范公子你，只望你念在过往的交情，愿意相信闫冰云的本性。
　　范吉安说：秋枫姑娘你真是。。。。。。他如此对你，你还挂念着我是否与他生嫌隙，这个小闫真是太没有眼光了，竟错过你这样的好姑娘。不过姑娘你不必担忧，小闫跟我是朋友，不是主仆，他要走他想走的路，作为朋友，我是为他高兴的。他愿意选什么样的女子做他的妻子，那是他的自由。我没有背叛之感。
　　顿了顿，他又说道：姑娘，你也是我的朋友。你我之间跟小闫也无关。以后不要老叫我小范大人了，太生分，叫我名字即可。

　　秋枫感念的看着范吉安，看着这个健壮，活泼，明媚，磊落的年轻男子，只觉得百感交集。
　　又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也不是全为了闫公子。其实是为了子阳弟弟。
　　范吉安到有些吃惊：子阳惹事了？
　　秋枫忙道：没有没有。我知道，范大哥你虽然嘴上对子阳弟弟甚是严厉，但是内心极疼他。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子阳弟弟的前程来的。范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丘壑的人，你对经济仕途、功名利禄全无兴趣，可是你这样的卖力做事，定是有其他的因由。我无意了解是什么因由。只是这样一来，子阳弟弟在京城继续待下去，是不是会有危险呢？
　　范吉安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想必是被说中了心事，便问：你有什么想法？
　　秋枫说道：书局我在前面出面打理，每年只是过年的时候盘点给子阳弟弟相应的红利。我知道子阳弟弟的酒楼现在做的很不错，范大哥有没有什么想法让子阳去北国或者是洋国呢？
　　范吉安看向秋枫，秋枫又继续说：他可以去那边继续开酒楼的分店，或者是书局的分行。生意只做一两个行业本来也是有风险的，马匹、粮食、盐铁这些朝廷管控的不碰，就是布匹、药材、琉璃、糖业等等，也是可以做的。子阳去那边，一来可以为京都的商业开源，分担风险。再一来人在外，别人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对子阳弟弟也是保护。最后，我并不知道范大哥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我曾经也是锦衣卫头目的女儿，我自然知道，这样的商业是情报网最好的掩护啊。

　　范吉安说：此事容我好好想想，而且要看子阳的意思。小闫错过你真是傻透了。
　　秋枫笑了：是呀，他眼瞎了。范大哥将来可要帮我寻门好的亲事。

　　翌日，秋枫去书局，陈攸景迎了上来，他是书局新招的掌柜，是一个长相略有些黝黑的高而健壮男人，四方脸型，高眉深目，鼻梁直耸，一双丰厚饱满的唇。要说闫冰云是眉目疏朗，丰采高雅，这陈攸景就是目如朗星，神明爽俊。倘若走到街上，陈攸景这种才是是最受妇人姑娘青睐的样貌，按理说这样的样貌给人一种厚实的感觉，甚为亲人，只是陈攸景看起来只是总有些气冲冲的样子，仿佛对谁都不太客气。只是一见秋枫，他便流露出罕见的温柔来，总是有种不好意思的傻笑神情，这个温柔的神情配上他的这张脸，真真的要让那些妇人们心疼了。
　　秋枫一见他，倒有些又气又笑，拉他进后面的账房说道：下午我去给你做几套衣服，你这天天黑色的衣服，配上你这一脸怒气的脸，可是防贼了，不过没人进来买书了。你这可是书局的掌柜，告诉你，一定要笑脸迎人，就算咱们是书局，要保持矜持的风度，也不能凶神恶煞啊，你要是不好好经营，我可是会把你辞退的，我看你怎么办。
　　看着他又说道：你这鞋子可真是穿的费，我看这又要破了，你这天天都去哪啊，一会你去找下彤云，把尺码给她，以后不要老穿买的鞋子了，这种鞋不禁穿，我和彤云给你做几双。她做的鞋子极好的。我跟她说过你是我的远方亲戚，她也很尊敬你的，不妨事。

　　陈攸景看着秋枫，一脸憨厚的笑，这才开口说道：谢谢二小姐。

　　秋枫说道：以后叫我掌柜的，我问你，这两天书局还是行情很差么？
　　陈攸景说：是的，许是人都出城踏青了，所以买书的并不多。

　　秋枫叹气道：也不是这个理，这又不是卖伞的，还要看天气，我得想想办法。

　　下午，秋枫带着陈攸景去孟鸿祥，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店。陈攸景本来不想去，被秋枫半哄半吓给拉去了。秋枫帮陈攸景选了一套驼色的直襟长袍，要陈攸景穿略长的白色内衬，说这样显得干净清爽。又另选了一套靛蓝色的对襟长袍，内配淡粉色，看起来也很文气。见陈攸景爱穿黑色服饰，便帮他挑了一件红黑腰带，要他回去搭配，显得贵气。

　　陈攸景完全由着秋枫给他安排，毫无意见，伸手换衣十分配合，不时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店小二十分机灵，看这两位举止亲密，忙说道：这位大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夫人真是太有品味了，选的都是我们店子最实惠最时兴的样子。大人这一穿真是英俊潇洒，啊呀呀，真是个贵人啊。夫人，您不挑几件？夫人您真是美貌可人。两位来我们店里可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要是以前的秋枫定会心花怒放，完全着了小二的道，选一堆自己不怎么穿的衣服。
　　现在秋枫也做了书局的老板，心里只有想，要不是这种店员和书局清雅的氛围不搭，真想把这个嘴甜的小二挖过去，太会做生意了。只是嘴上说道：好的，知道啦，我们再看看，这几件先包起来。

　　这时候一抬头，正看见店主和闫冰云在看布料，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在这了。倒是秋枫忙大气的过去说道：闫大人好！今天休沐，也来买衣服？
　　秋枫又低头看看他们看得布料，原来都是上好的素花缎、浮光锦等。都是非常好的正红色。想来是为了成亲的婚装了。
　　忙说道：我听说庆国都是红女绿男的，大人也穿红色？

　　店主虽然摸不清秋枫底细，但是见两位说话的神情也是随意的，便忙接道：我们庆国啊，新娘的嫁衣都是自己准备做妆奁的，闫大人真是对这新娘上心啊，竟然要亲自挑选上好的布料，让我们一并再送到顾家府上请小姐再挑选，这一行的价格闫大人都提前付了。这些布料都是价值不菲的，闫大人真是又豪气，又体贴，新娘子好福气啊。鄙人佩服，闫大人这些都按半两一尺给您算好了。

　　闫冰云不紧不慢的说：你只需按市价算就可，我提前差人问过价格，不需要为我特地算低。
　　店主讪讪的笑了。一时，几人不说话。
　　倒是机灵的小二适时的跑来大声的说：衣服给两位包好了，这位公子给您衣服，您不给夫人挑见件？小店才进了几件时兴的成衣，太太小姐们都极爱的。

　　闫冰云这才看向了陈攸景，秋枫见两人互相直视，怕陈攸景露出马脚，急忙的说：陈掌柜，这是咱们静安坊的坊主闫冰云闫大人，也是我父亲的旧友。闫大人，这是小店新招的掌柜，陈攸景陈掌柜。
　　又看向陈攸景说：陈掌柜，快拜见闫大人。
　　陈攸景略带不情愿的弯腰作揖。

　　秋枫忙说：我们还有事，那我们先走了，不妨碍闫大人了。
　　便急忙拉着陈攸景走了，闫冰云若有所思的看着秋枫拉着陈攸景的胳膊，并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