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流年》锦秋枫烟

23、姝丽行

　　翌日，秋枫差彤云去书局内取了几本书局出版的《敬学》，这是经史子集的一本，是惯常读书人都会阅读收藏的。彤云取的这本也是书局里版次，印刷最好的一本。

　　到了闫府，秋枫想了想，对彤云说：你就说老友秋姑娘有事前来拜访。切不可说是秋掌柜。
　　彤云着实机灵，笑着答应。

　　门房领着两位去了闫冰云的书房，说公子还在收拾，一会就过来。
　　秋枫轻轻走到闫冰云的书桌前，只见桌子上摊着一本《敬学》。秋枫好奇，拿起来细看，只见蝇头小楷抄的极为规整，纸张是上好的白鹿纸，细看下也是足本。这可是上好的善本。秋枫拿来的那套，说起来也是上好的宣纸，可是比起这白鹿纸便是差了好几个档次，更何况她们出版的这本，少了《勤问》一章，这是因为战乱遗失的一章，市面上其他书局大家也都是按照少一章这么出的。闫冰云竟然有如此好的版本！秋枫再扫过闫冰云的书架，经史子集也是极全的，还有些军事政事的书籍，秋枫内心很是惊奇，没想到闫冰云竟然有这一面。

　　等了一会，闫冰云还是没来，秋枫便问彤云可要去看看旧友，彤云虽然没有特别想见的，不过想到姑娘可能要与公子说话，便说：我倒有个姐姐的孩子也在这府上，不过几岁，有些时日没见了，我去看看这个孩子。
　　秋枫忙说：为何不早说？这都没有给孩子备什么东西。
　　说着秋枫脱下了手上的一个玉镯，递给彤云，说道：你把这个镯子给你的姐姐，这个镯子成色不错，就当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别给孩子，小孩子淘气，不好好保管。
　　彤云说：姑娘这礼太重了。
　　正说着，闫冰云进来了，彤云便只好接过镯子，退下去了。闫冰云扫了一眼镯子，不过没说话。

　　闫冰云今日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小袖圆领便服，腰间坠着一个和田玉的对蝙蝠玉佩。
　　看到秋枫，他便说：秋姑娘到访，有何事？
　　秋枫一时有些放肆：怎么？新官上任的闫大人，我无事便不能来了？
　　闫冰云说：无事来我府上，可是要贻人口实的。
　　秋枫说：那正好，不如做实了，春日正好，秋掌柜我约大人去郊外踏青，如何？
　　闫冰云说：我可不敢，你又把我这玉佩诓去，我的家底可比不得你，可是没有百宝箱的。
　　秋枫也笑了，便说：大人守身持正，坐怀不乱，又这么明察秋毫，秋枫的小心思骗不过你，秋枫佩服。
　　闫冰云便说：别闹了，有何事？
　　秋枫说：闫大人，你这以后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我知道不消几日你正式上任，一定会有三把火的，希望大人不要因为秋枫以前的过错，就对秋枫的书局另眼相看。秋枫也绝对不会让大人为难。
　　闫冰云说：只要你们的书局遵守律法，踏实经营，我也是你们的父母官，有事也是会给你们解决的。
　　顿了顿，闫冰云又说道：你的户籍虽然是我出面解决的，可是背后是你的那个姐姐大公主，也就是大王子的王妃央求的宫里。你只消老老实实的生活，便不会有性命之虞。但是，你的底细宫里也是知道的，你也要注意。
　　秋枫拜了拜，说道：感念大人恩情。我现在是否可以去拜见大王妃？
　　闫冰云说：现在还是不要，你们都安好便是最好的事情，不要起事端了。大王子这在京城已有半年有余，因着贤妃娘娘的原因，五姓族人都。。。。。。算了，你不知道为好，总之，前尘往事你都忘了最好。
　　我这府里，以后你无事也不要来了。你的身份是秋掌柜，常来我府，一定会有人盯着你的书局了。

　　秋枫看他的情形是要赶客，便问：大人是不是还有事？今日穿这颜色倒是日常又和煦，你不常穿的，这是要赴约么？
　　闫冰云倒有些羞赧之意，只是说道：想来你也是变化极大，从前的你虽然并不娇纵跋扈，只是从来看不出别人也是有事的。
　　秋枫便笑了，见闫冰云的幞头略有些歪，便伸手去帮他理正，倒是闫冰云退后了一步。

　　秋枫便仍伸着手，说道：你躲什么，幞头歪了，我帮你理一下。你是我的兄长，妹妹帮兄长整理下衣冠也是寻常的事。
　　闫冰云便坐在椅子上，秋枫便帮他整理边说道：兄长，让我最后啰嗦几句，毕竟再如此说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今日瞧你的书房情形，才知道，你当年并没有骗我，你是想走科举之路的。我也知道，你是要成为顾翰林的女婿了。
　　闫冰云便要扭头看秋枫，秋枫说：别动，又歪了。这没什么不好，人生几大喜，洞房花烛，身居庙堂，你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妹妹也为你真心高兴。
　　兄长，妹妹虽然没有你见识多，但是，我的事你是知晓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兄长切记一句话，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我今日说这话，对兄长是煞风景了，但是确实是妹妹的体己话。

　　闫冰云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谢谢秋枫姑娘，你的话我记下了，不过我想是不劳你操心的。

　　秋枫望着闫冰云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没说话，只是笑笑，说：那我就告辞了。

　　秋枫和彤云出府后，看到闫冰云也骑着马往静安坊的方向去了，秋枫和彤云回了书局，路过松鹤楼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厮牵着闫冰云的马去后面的院子。秋枫对彤云开着玩笑说：我说闫冰云怎么着急出门，这春光明媚，这是要去会佳人啊，不过为什么不去郊外踏青或者烧香拜佛呢？岂不是更避人耳目。
　　彤云便说：姑娘误会公子了，我们这边，大家都避着男女大防，断没有婚前相约的道理，就算是如姑娘猜测的一样，确实与这顾家小姐有了婚约，可是以顾家小姐的家规约束，怎么可能去见公子。
　　秋枫望着那个带着顾家家徽的马车笑笑，并不说什么。

　　松鹤楼的包间内，闫冰云和顾曼霜相坐饮茶。
　　顾曼霜说道：桃花一簇开无主,迎得春光先到来,轻黄浅绿映楼台。奴有清茶一杯，邀君共饮之。
　　说着，便为闫冰云倒了一杯茶。闫冰云细看去，顾家小姐身着黝紫的裙衫，年轻女子一般很少穿这种颜色，譬如秋枫从来没穿过，但是顾家小姐却穿出了别样的高贵，因倒茶露出的手指纤浓合度，细腻灿白，在衣衫的对比下，漂亮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她长了一张鹅蛋脸，施以淡粉，细细的眉毛，言谈间偶尔露出贝壳一般的牙齿。笑起来，脸仍然是高贵的，不笑的时候，眼睛一般都是垂着，偶尔抬眼皮看你，眼神流露一种独特的妩媚和纤弱，让人觉得有个钩子一样，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眼睛吸引。哪怕不见她的时候，想起这个眼神，心脏都会一紧，仿佛被钩了一下。

　　见闫冰云望着她，顾曼霜笑了一下，拿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闫冰云仿佛晃过神来，笑了说道：五姓族人的闺阁小姐一向持重守规，久居深闺不出的，小姐你即约某前来饮茶，就是下刀子，某也得来。言语孟浪了，请小姐见谅。

　　顾曼霜笑了笑，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头，甚是柔顺，引得闫冰云更觉得自己孟浪了。顾曼霜倒是问道：我记得上次公子挽发，戴了一只枫叶的木簪，甚是新奇。今日怎么没戴？
　　闫冰云说：今日见小姐，自然该衣着庄重，头戴幞头。
　　顾曼霜说：我看世家子弟到没有戴木簪的，当时就觉得，在浮夸的世家子弟中还有如此简朴的人，但是上面的枫叶也是栩栩如生，更觉得这个簪子的主人品味高雅。
　　顾曼霜又低头轻轻的说道：奴家很是喜欢，可否送予奴家。
　　闫冰云望着顾曼霜，犹豫了一下说：那只簪子因是木的，办公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我便丢掉了，既然小姐喜欢，我再寻一只。
　　顾曼霜点了点头，她今日梳的是随云髻，许是没簪紧，发簪掉下，头发一下垂了下来。
　　顾曼霜忙道：奴家今日失礼了。
　　闫冰云忙要转过身去，说道，不妨事。
　　这时。两人都没想到，小二打开房门就要加水，看到垂发的顾曼霜，忙拉上门。
　　闫冰云便站起身要出去，说：小姐放心，我会搞定此事，不会让此事毁了小姐清誉。

　　闫冰云忙去寻找那个小二，一番恐吓，本以为解决了此事，却没想到，此事竟还是走漏了出去，再去寻这个小二，竟然不见踪影。人们倒是愿意相信五家姓族人的女儿断不会做出日此违背闺阁小姐做派的事情，都说许是有什么隐情。只是这样一来，顾家小姐还是清誉受损了。

　　不消两日，闫若海便出面去顾家替闫冰云求亲，这门亲事很快定下来，并且极为仓促的定下了下月便要举行婚礼仪式。

　　当夜，秋枫身着黑斗篷去找小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