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流年》锦秋枫烟

21、惊水之石

　　庆国朝堂。
　　大臣分为文将武将竖立两侧。这样的集体登朝是5天一次。平日里，六部各司其职。有事才去找王上议事。
　　位列第一的便是宰相林守瑜，以他为首依次是吏部尚书范建忠，礼部尚书柳颉之、户部尚书陈鑫桥、兵部尚书王秀武、刑部尚书刘堪元，工部尚书商炎敬。
　　第二列为首的则是御史台大夫裴松志及若干人等。
　　朝臣议了一会春耕祭祀等极重要的国事之后，当值的王公公看着王上的意思，便准备喊出无事退朝。

　　御史台的一位言官站了出来，他叫历芝林，他高声道：臣有本要奏，臣要参吏部尚书范建忠。
　　大家纷纷一惊，开始交头接耳，觉得此事甚为惊奇。

　　这范大人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范大人的母亲是王上的乳母，这两个人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是非同一般。这范大人还有一奇，他有一位名震庆国的儿子范吉安，这范吉安才名了得，现在在监院做事。范大人平日做事极得圣心，朝中也很有威望。这吏部更是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建朝初期，在礼部的坚持下，科举的主试权被安排在礼部。
　　大家都疑惑这历芝林是吃错了药？敢参这范大人的本？

　　王上倒也惊奇问道：这范建忠怎么了？
　　历芝林说道，这范大人的二儿子，名叫范子阳，现在是淡泊书局的老板。吏部尚书的儿子经商，这成何体统，请王上治范建忠治家不严之罪。
　　这时户部尚书陈鑫桥站了出来，这是个个长得很白，肚子也很大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有一双晶亮的眼睛，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是庆国的财神爷，户部主掌国内的人口财政的重要部门。
　　他说道：历大人此言过甚，我朝没有那条律法规定朝中大人的家人不能事工商，我国虽然以农业为本，但是贸易经商也是重要的国库来源。小范公子不喜读书，喜欢经商，又不是作奸犯科，我听闻这书局开的极好。这是范大人的家事，谈不上不成体统吧。
　　历大人接着说道：这淡泊书局不仅出版《红楼》，还出版《雪天记》，这等下里巴人的东西，实在是有辱朝廷的脸面。
　　陈鑫桥没看过这两本书，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问题，转眼想到，这事应该是监院的管辖范围，只是范吉安也在监院，监院的人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是以避嫌。只是有关书籍之事，礼部掌管五礼之仪制及学校贡举之法、国子监是国家的最高教育机构，这两者同样可以置喙，便看向礼部尚书。柳颉之是一个瘦而矍铄的老人，他是五姓宗族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儒，平时最是正统，自然说起这种书没有好话。再相关的就是国子监的顾翰林他们，但是他们是五姓之族，自然是不会为范大人说话的。
　　一时朝廷人人都沉默了。

　　王上便问道：建忠，你说说，这事如何？
　　范大人便跪下：古人言，子不教父之过，臣从小便对这逆子严加管教，自问并无懈怠，无奈，犬子确实无意钻研学问，也没有能力上阵杀敌，只有经商上颇有天赋。正如陈大人所说，经商的赋税也是国库的重要来源。臣想，臣是王上的子民，臣的孩子也是王上的子民，即为子民，便要为国尽忠，只要为国尽忠，又何谈是以何种形式尽忠？故臣便没有阻止这孩子。至于历大人所说出版的书籍，我想要告诉历大人的是，子阳也说出版书籍因老臣的原因也放不开手脚，不便经营，故他已经将这个书局转让给他人了。历大人可以去静安坊的坊长那去查，这淡泊书局的现在登记造册的人谁？可是范子阳？

　　王上便问京兆尹刘予进。
　　刘大人答道：启禀王上，前段时间，静安坊的坊长王喜耀因贪污犯事被免去坊长一职，这段时间一直由我兼顾，但具体事务，我需要问过下属才知道，但是范大人既然说已经转让，想必不会有问题。
　　王上便冷笑道：微末之事不察，朕不怪你，可是静安坊坊长都没有多久了？你怎么不想着尽快的填补？！

　　这坊长说起来并不是个大官，一般京兆尹安排推荐，吏部也就批了，但是静安坊的坊长可非同一般，坊下有金宝街和蓟阳门，无论是对国库的充盈，还是战略的地位都极重要，历来的坊长都是要继任京兆尹的。所以空缺之后，各方都想推举自己的人过去，京兆尹不好平衡，只好把这事推给吏部。但是吏部安排了几个人选，都有不同的声音阻止，吏部索性又退回给京兆尹。一来二去已经空缺半年已久。

　　王上便说道：我朝以农为本，以农为先。是因为这农是立国的本。这子阳我也见过，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子。只要不是走歪路，对国家有贡献，我也不反对有天分的年轻人去做点自己擅长又喜欢的事情。但是诸位公卿你们都是我庆国的脸面，自己做事，家人做事都必须时刻想着庆国，想着庆国的责任。若犯事，朕不会手软心慈，知道了么？
　　众人下跪：王上英明，谨记教诲。

　　王上又说：予进，这静安坊有多重要你也知道，我想你也有为难之处。这样吧，这个人事安排你让吏部给你定吧。
　　范建忠便说：启禀王上，臣拟了几个人选，分别是：颍州赵世毅、涿州王纯望还有京都的裴原值。这几人都分别在不同的县做过县令，政绩卓然，年龄也颇为合适。
　　这时，户部的大夫，顾起敬站出来说：赵世毅虽持正，但却略迂腐。王纯望丧母2年，虽然可以夺情，但是王纯望侍母至孝，此举恐怕不妥。
　　大家心中冷笑，那还不就剩下裴原值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堪元站了出来，他是个极高极瘦的中年人，也是大皇子生母贤妃娘娘的远房叔叔。
　　刘堪元说道：臣有事要奏，臣倒有一个人选，不知道王上觉得合适与否？
　　大家便有些交头接耳，连刘堪元都站出来了。
　　王上想了想，便问：哦，刘爱卿你一向寡言，朕倒想知道，你想推举谁？
　　刘堪元说：监院副院长闫若海的儿子，闫冰云。

　　一时，大家也有些愣了。
　　范建忠说了句：可是这闫冰云的年纪轻了些。
　　不过说完也不再说话了。
　　王上想了想，说道：就他吧，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孩子我见过，机会朕给了，能不能坐得住这静安坊，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宰相林守瑜急忙说道：王上英明。

　　当天回家，范建忠便摔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