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流年》锦秋枫烟

17、红与黑

　　除夕那日我与闫冰云相顾无话，子阳和闫冰云也并不相熟，看完烟花我便推说累了，和子阳也就先回府了。
　　回府我仍由我的小门回院，在大门与子阳告别的时候，碰到了子阳的父亲，范大人。
　　这范大人生的十分儒雅，看起来甚是亲切，皮肤泛着光泽，像是一块历久弥新的老玉。
　　我行过礼，不多说就回去了。到是子阳追着要送我。

　　初十的时候，子阳气呼呼的来寻我。
　　我道：这是谁惹子阳生气了，
　　子阳道：家里非要我元宵节去相看王家女儿。我不愿意。
　　看他的神情和当日他父亲的神情，我便顿了顿问道：子阳，我说句非常不妥当的话，你不愿意是否是因为我？
　　子阳到是有点脸红，支支吾吾道：我喜欢和秋姐姐你在一起，你多有意思啊，脾气又那样温和，然后又直率。
　　我说道：子阳，你知道么，我是金国人，而你的父亲可是庆国的吏部尚书，你知道吏部尚书是什么职位的对吧。你的哥哥，现在在朝堂上也甚是炙手可热。这些你都知道的对吧。
　　子阳又想说些什么。
　　我便打断道：你听我说完。我不仅是金国人，我也没有家人，我背后没有任何家族。我知道你想说你并无心思从事政务，只想做个富贵人，不在意这些，你喜欢经商，你喜欢赚钱，你也无意继承这范府。但是，子阳你想过没有，你的书局开的如此顺利，你的酒楼也能找到如此好的位置，如果你不是范府的二公子，这可能么
　　你与范府是不可分割的。你的婚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婚事。你的哥哥娶了你的嫂嫂，将来是必定要重开府的，你们范家将来还是需要你来挑的。你的父亲又如何不能考虑这一切？
　　你知道我是闫冰云老友的女儿对吧，我来你们范府做客卿是因为闫冰云和小范大人的缘故，你那么聪明自然能够猜出其中隐情。倘若，你执意要因为我来违逆父亲，你的父亲，也就是范府的主人，你猜他会不会让你的哥哥换一个筹码？断绝我跟你的来往？
　　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因为我来继续违逆此事。
　　抛开这些因缘，子阳，你喜欢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没有我这样的姐姐，我知道你的哥哥姐姐对你从小要求严格了些，我对你和煦，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不过，子阳，你该去相看相看，你就知道真正的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了。
　　倘若你与我真的。。。。我怕你也未必真的欢喜。
　　但是咱们如果真成了兄妹，也就可以一辈子来往，一辈子一起做生意，我做你一辈子的秋姐姐，不是很好吗？

　　子阳若有所思，我便又说道：子阳弟弟，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你有做生意的天赋，是这世上最玲珑灵活的人。我不怕你想不明白，上元夜我亲自送你过去，如何？

　　上元夜到了，我收拾妥当，想了想，除了贴身带了一个上佳玉的护身符，还带了一副足金的缠丝龙凤镯。头上没戴太多的装饰，只是普通的珍珠点缀了一下。见彤云看我，我便说道：我平时确实不怎么打扮自己，只是今日我要以姐姐的身份去送子阳，不收拾显得太寒酸了，但是今日出门不宜漏财，面上点缀一下就好了。

　　收拾妥当，我便对抱雪说，你跟我去吧。
　　彤云忙道：还是我陪姑娘去吧，抱雪早就跟您告了假，今天是她母亲的生辰，姑娘忘了？
　　我心中略有疑惑，我怎么不记得此事。这抱雪是范府的家生子，据说是当时生她之前，她母亲梦到自己抱着一个雪球，生出来是个姑娘，故叫抱雪。
　　这彤云是闫冰云后来派过来的，那日他撞见我并无人看管之后，派了彤云过来，说是
　　与我就伴。这彤云原名叫红云，是个极普通的名字，据说是闫冰云的母亲给她改名叫彤云的，比我大3岁，行事极为稳妥的。
　　见彤云说此，我倒也不好坚持，只好说道：那走吧。

　　到了门口才发现，子阳和他的哥嫂一起。见我过来了，倒也不避讳，便说，正好今日上元，送子阳过去后便去看花灯。我便说，甚好。
　　到了松鹤楼，这松鹤楼是京城一处靠近运河的酒楼，也在金宝街上，每年的上元节就被各各大家族早早的定下包间。为的不是别的，为的是家里适龄的有意向的男女去这酒楼看花灯借此互相认识相看的。
　　到了松鹤楼的门口，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闫冰云的小厮，唤做胜武的，当时也是跟着闫冰云在金国，经常帮我和闫冰云传信，跟我也是极熟悉的，后来闫冰云被抓，这个小厮不见踪影，一别数月，见到我，他也略微吃惊，进而又偏过脸去，仿佛不想认我，似有尴尬之意。

　　只听小范大人惊呼道：闫贤弟，你也在这里。

　　我抬头顺着小范大人看的方向望去，果真是闫冰云。他今日穿一件暖褐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搭着和衣服同样的穗子，头上挽着一个木簪，本来木簪会略显简朴，但是配着这一身的搭配，看起来十分沉稳又略带家常，他一向极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做这样的打扮，这次真显得温润和煦，仿佛一位普通的文官，丝毫不像平时，总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借此掩饰内心的心事重重。

　　离他三步远，他面对的方向，有一位衣着锦绣的女子，头戴一些步摇，金晃晃的看不仔细，但并不累赘，搭配甚是得宜，那女子远观样子清秀，皮肤很白，举止娴雅，看来必是这庆国望族的女儿。

　　他倒也见了我们，顺着看过来，自然也见到我，他朝那女子行一见面礼，那女子便服了一服转身进去了。他走过来，跟小范大人和我们行礼问好，我们也回礼。

　　便听小范大人开口：原来前两日我约闫兄上元佳夜一起出来游玩，你说你有事，原来真是正经事。我今天来也是送子阳来的。

　　子阳忙说道：是啊，闫大人，我看那是顾翰林家的女儿吧，虽然我没见过，但是看那马车的家徽，应该是不错的。我听说这顾家小姐才名甚高，不输我姐的，而且据说顾家是个望族，眼高于顶，非五姓不结亲的，闫大人可真是厉害，顾家都能高看一眼的。
　　子阳又转向我：秋姐姐，闫大人这下要给你娶个好嫂子了。

　　只听小范大人说道：你怎么如此多话，像个长舌妇！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别给范家丢脸，小心父亲回去骂你。
　　有略抱歉的对闫冰云说道：那个，子阳他年纪小，不会说话，那闫兄我们就不妨碍你了，子阳你也赶紧进去。我和你嫂子我们去看花灯了，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说着便跟我们告辞。

　　一时间又剩下我跟闫冰云和子阳，我便对子阳说道：子阳，我就送你到这，也算是完成承诺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庆国，我也想去逛一逛。
　　说完也不看闫冰云和子阳便转身带着彤云走了。

　　我脚步越走越快，走到一处，我闻到了一股红枣糕的味道，便对彤云说道：上次除夕，那桂花糕真是好吃，我还想再吃一点，你去帮我买一份。
　　我就在这茶楼里等你，说着给了她一点碎银子。
　　她不接钱：姑娘，这人多嘈杂，我还是不要独自去买了吧。您要是想吃，一会回家，我差人明日买回去数份，放在家里。
　　我便说：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家茶楼里等你，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小二，给我来一壶茶。
　　想了想，又低声说道：不，给我来壶酒，彤云，你说你家公子现在是不是跟那位顾家小姐相谈甚欢，我到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打扮，他到是也好像也很爱吃甜食的。

　　彤云听罢，脸上既有一种原来如此，又有一种不忍的神色，便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我则在心中开始数数，数到100的时候，我便迅速出门拐进一个胡同，胡同里是浓郁的红枣香。

　　我小声问道：陈大哥？是你么？

　　我直觉胳膊被人一拉，登时便被拉进到一个空荡荡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