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浮游天地,沧海一粟 ...
-
我叫范吉安,我是个穿越者,我的人生挺开挂。
那日,闫冰云离开沈姑娘处,大半个月都没在过来,我琢磨着,这两人应该是闹矛盾了。
倒是我的弟弟,范子阳,那日后常常跑到沈姑娘处,有时候呆到半夜三更都不回来,不知搞些什么,下人们不知怎么想,加上这沈姑娘身份特殊,底细不明,我也不甚了解,看来我得去瞧一瞧。
这日,我过去,两人正在烤肉喝酒。子阳一见我,赶紧站起来,堆着笑说:哥,你来的太正好了。今天,秋姐姐刚帮我校完一本《北国风物志》,又有人送来北国上好的鹿肉,秋姐姐说鹿肉粗糙,炖起来反而不美,不如按照北国的风俗,切成薄片,拿酱料搓了,拿火炭炙烤,再撒上北国的孜然粉等物,和小菜一起吃,又爽口,又新鲜。
我心想,这倒是东北烤肉的范。不错不错。
连说道:还得有酒,再拿些其他的能烤的菜,一起烤了吃。
说着便坐了下来。沈姑娘忙命人添了一副碗筷,又帮我斟了一杯酒。
我便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北国风物志》?
子阳便抢道:就是咱们的书局,那也不能只出你的书不是,我想着还得扩展书的种类,现在咱们跟北国不打仗,去北国做生意的人肯定不少,但是北国跟咱们毕竟不相同,风俗习惯饮食等等均有不同,去的人不了解,也好奇,也怕去了闹出一些笑话,要是有本书能介绍北国的风土人情,肯定畅销。
我心想,这不就是旅游指南嘛,这小子,确实有商业眼光。
子阳接着说道:我听说你朋友的女儿秋姑娘是北国人士,现在在咱们家做客卿,我想,这不老天给我机会嘛,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便拿了一个外人写的粗稿来询问秋姐姐写的可是属实,没想到这秋姐姐不仅见多识广识文断字,还会校对,还会编排。秋姐姐又肯出力,这天天都做到五更天才睡,你看这第一本讲北国饮食习惯,尤其是北国京都有名馆子的书,才半个月就校对整理好了,明日我便去付梓。秋姐姐,你可答应我了,第二本讲气候地理的,可是要安排上啊。
我便说,你可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子阳道:那是自然,亲兄弟明算账,我已经跟秋姐姐谈好价钱了,断不会让她吃亏的。她不仅校对,还润笔修改来着,原来写的特别差,秋姐姐改的活色生香的,仿佛能吃到嘴里似的。
沈姑娘倒是说:小范爷确实大方,我在此谢过。不过我第一次做,其实对成品如何并无十分把握,小范爷你不如先让下属抄几本,送往可能会买这书的,或者好友中,先让他们评价一番,我好修改,不要立即印刷。
我心想,好家伙,还会搞点映,这姑娘也是个营销人才啊,若是跟我弟弟联手,倒是个不错的组合。
子阳便道:秋姐姐,你这便不懂了,你写的很好了,反正我觉得很好。第一版我也不会印太多,你说的我也会安排人去做,咱们同步进行。其实,主要是有一点,兵贵神速,如果不先打出这个招牌,别家书局一抢先,咱们就被动了。大不了再出第二版修改,也得先抢占先机。
我看这两人倒是谈的来的很,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说,你俩别聊银子了,先吃饭吧。
倒是沈姑娘先笑了,说正是此理。
她夹了一片肉正要沾酱料,只见子阳说道,秋姐姐你别沾那个,你沾这果子酱,你这两日熬的厉害,听到你咳嗽来着,不要吃这咸辣之物,果子酱酸甜可口,我看女孩子们都爱吃的。
沈姑娘倒不扭捏,也依言而动。
只是看这小子的神情,唉,可能每个小子命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温柔有趣见得多。
我们便就酒吃肉,子阳这小子酒量太差,不一会就趴桌上了,嘴里喊着,秋姐姐,改天我带你去…。
沈姑娘不愧是北国人士,酒量颇好,眼睛越喝越亮。
我有心探上一探,便笑着问沈姑娘:这几日不见小闫过来呀,你们闹别扭了?
她倒也不扭捏,说道:闫公子忙于差事,我也无事烦他,自然不会过来。
我便说道:他巴不得你烦他呢,你别看他寡言少语,倒不是个冷心之人,我看他对你上心的很。
她便说道:范公子还记得驿站那日么。
我说:他那时还不知你家里之事,他一定是不愿你陷入两难之地,忘了他找个别的幸福也是好的,故意说些违心的话刺激你,我瞧着他心里有你,一个男人是不会对不在意的女人付出的,他为你也做了不少。
她转眼问道:范公子新婚生活如何?我可听你外面趣事也不少呢,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便笑了,不言,过会问到:你说,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是在这些事上斤斤计较呢?
她却问到:范公子,我问你,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是快乐之事呢?
我想了想,胡诌又诚恳的答道:三五兄弟策马扬鞭,饮酒赋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登高岳观沧海,见识这世间一切快活之事。
然后又一脸坏笑的望着她说:当然还有温香软玉,洞房花烛。
她倒坦荡的一笑说道:范公子真是坦荡。可是你知道吗?寻常女子的幸福只在家庭,在夫君,夫妇感情是否和美,家庭是否殷实无忧,孩子是否平安健康。男子的世界如此广阔,你有那么多的乐子,温香软玉只是一面而已,女子的天只有那么一点,所有幸福荣辱全赖夫君一人,自然珍视的狠,容不得别人半点染指的。
我看着她,心里想到,这女子倒是见识颇深,说道:你知道吗?我可以杀了你的。
她倒也不惧,说道: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范公子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杀敌人的。
我倒好奇起来:为什么?我可不是心软之人。
她答道: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范公子是个没有束缚的人,所以范公子你很孤独,一个因为没有束缚而孤独的人,要么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要么则是个冷漠的好人。接触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恶人,那么你便不屑杀我,无谓给自己的手染血。
我问:何谓没有束缚?
她答:我也孤独,我孤独的原因是情,是父母之恩,家人之情,我被情所困所束。闫冰云也孤独,他被他的信念和道路所束,他被道义所束。可是,我眼瞧着范公子,是不在意这些伦理道德的,你倒是像一个天外来客一样。你对家人好,对朋友善,都是你的本心本性,并不是为了什么。你对这万物并无特别之意,我也是这万物之一,不在意,也就无所谓,除非坏你身家性命,不然,断不会多费力气的。
眼瞧过去,在灯烛光下,一个秀气的六角脸,柳叶眉,高直的鼻梁,小巧的鼻头,白皙的皮肤,因为喝酒的缘故双颊绯红,额头有细汗,眼睛大大的,透着光彩。耳边红玛瑙的坠子晃来晃去,衬的一片红晕,确实与这南方的女子大不相同。
而我只觉心跳如雷,是啊,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和参观者,我也与父母亲人情深,与妻子相爱美满,可终究我与这世界隔了一层,我孤寂,是因为无人能理解我的孤寂。
片刻后,我说道:今天这酒是什么酒,滋味倒是好的很。
她说:倘若你喜欢,可以经常过来,我是喜欢跟公子你聊天的。
我出屋,身后下人背着子阳,望着皓月繁星,我只想到一句: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