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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灯巷 “教训一顿 ...

  •   “教训一顿便是,何必要了他们性命,还脏了自己的手。”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很平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红衣女子听见声音却大惊,跪了下来,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男声又道:
      “你别误了我的事情就好。”
      “是,主人。”
      女子低下头称是,却再也没有抬起来。
      巷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打更人路过无灯巷,鬼使神差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魂飞魄散,手中的吃饭家伙也不顾了,丢了梆和锣飞奔而去,好像身后有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死人了!”
      “死人了!”
      打更人凄厉的呼喊声在这个一直都是莺声燕语的地方是非常突兀的,很快人们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打更人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是打更的陈老三。”
      有好心人扶住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陈老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街上还没有收摊的小贩聚到一起,交头接耳,这动静自然不小,观星楼正在寻欢作乐的贵人们也注意到了。
      周璞正在喝酒,他自己喝不算,还想灌胡不归,可惜他这个侍从滴酒不沾,不管周璞怎么劝,胡不归不是板着脸,就是冲他翻白眼,他不明白自家公子喝酒的乐趣在哪里。
      “嗯,楼外因何事喧哗啊。”
      “不知。”
      胡不归很清楚自家公子的那点尿性,他不是好奇楼下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喝上头了,想找个由头胡言乱语,谁要是和他搭话,谁就烦死。
      “这样,小胡你不喝酒的话,不妨和我出去看一看,看看有哪家小姐需要我们搭救,你去英雄救美,我做主让人家以身相许报答你,如何?”
      胡不归:“……”何恁娘个腿!
      周璞喊来小厮,让他送几坛子酒到周府。
      “对了,还有这些一起。”
      想着待会儿胡不归还要和自己去搭救落难的小姐,于是周璞指了指雅间桌上的东西,那是他一路走来买的小玩意。
      胡不归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几枚碎银子递给小厮,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家公子做出拿银票打赏人的败家行为来,小厮得了赏银,乐滋滋的抱着东西走了。
      周璞和胡不归从雅间来到楼下大堂,观星楼大厅闹哄哄的,划拳的有,行酒令的有,调戏姑娘的倒是没见到,听到楼外动静,要出门去看热闹的却也不少。
      周璞嫌弃这里太闹腾,正要出门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子玉!”
      听到有人喊自己,周璞回头,看到来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皱起眉头。
      “子朗,你怎么也在这?”
      来人是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他脸色极白,不见一丝血色,肤色白得接近透明,眉毛和睫毛都是白的,薄薄的嘴唇却艳红,好似刚吃了人的恶鬼,青年很怕冷,他穿得非常厚实,不大的一张脸几乎都要埋进衣服里了。
      “子玉,真的是你,要走了?”
      “外头挺热闹的,我去瞧一瞧,你身体可好利索了?”
      “还是老样子……”
      消瘦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咳了起来,周璞听着都觉得揪心。
      “虽说开春了,但是这天还这般冷着,你不好好待在家里,出来受这份罪干嘛?”
      周璞嘴里虽然埋怨着青年不懂得保重身体,还是把人扶到暖阁里,叫小厮上了一壶热茶,给青年倒了一杯,青年喝了热茶,脸色才好了一些。
      “温煦,都病成这样了还学你哥哥我寻欢作乐呢。”
      周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升起热气,朦胧的雾气氤氲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再加上他说话阴阳怪气的,倒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我是来寻你的。”
      温煦清楚他的性子,这不是真的要责怪自己,不过是随口打趣罢了。
      “寻我做甚?”
      “过几日你不是就要上京参加春闱了?趁这几天我身体还利索,来送送你。”
      温煦低着头,整个人都缩在大氅子里,声音幽幽的,好似从虚空中冒出来。周璞瞧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不忍。
      温煦小他一岁,先天不足,打小身体就不好,吃药和吃饭一样寻常,要不是温家还有点家底,也养不活他,温煦磕磕绊绊地长到了十九岁,前一阵又大病一场,周璞都以为他挺不过来了,可能是上天垂怜,温家老太太从西山寺拜佛回来后,温煦的身体又慢慢的恢复了一些。
      周璞和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兄弟一起长大,心里自然是很担忧他,他还病着的时候,日日去看他,直到大夫说温公子需要静养,周璞才不再去了。
      “何大夫怎么同意你出来了?”
      说起大夫,周璞又想起了住在温家的那个煞星。
      “我偷偷跑出来的。”
      温煦慢吞吞地喝着茶,似乎想起什么事情,忍不住勾起嘴角。
      周璞一听头都大了,这个何大夫和他八字相克,前些日子,自己去看望温煦时,何大夫以他过于聒噪,会打扰到温煦休养为由,直接给他赶了出来,要是现在看到温煦和自己一起坐在观星楼,指不定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不说了,何大夫要是知道你出来找我,以后我去你那儿也不敢吃东西了,都是加了料的。”
      温煦听到周璞这么说,想到自己家那个脾气古怪的大夫,禁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周璞见他后怕的样子,眼里也有了一些笑意。
      “子玉,我以茶代酒,敬你。”
      温煦举起杯子,喝了茶,周璞也回敬他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敬君一杯春前雪,经此一别,邙山难越,山水迢迢,还望君,珍重。
      之后周璞把温煦送回家,又遭到何大夫诸多冷眼自不必说,总之热闹也忘记去看了,直接就打道回府。
      “公子,你说温公子会好起来吗?”
      回家路上,胡不归想起温煦,不免担忧,周璞听着自家侍从这么问,也耷拉着眉头。
      “难说。”
      两人对视,不免叹起气来,到了家,各自回房,一夜无话。次日,天微微亮,周璞还未洗漱,府中下人急急忙忙地冲进他院里通报,说是老太爷有请。
      一大早,也不知道老太爷有什么事要说,周璞只得匆匆洗漱,来到堂前,只见大堂里热闹得很。
      老太爷耷拉着眼皮,好似还未睡醒,而他爹正在冷着一张脸,周璞暗想,莫不是昨天自己的败家行为被他爹知道了,所以今天一大早他爹就起来找自己听训,直到他看到了几个衙门的衙役,才觉得应该不是他爹要寻他,周璞不急不慢地和爷爷阿爹打了招呼,才开始打量起这几个衙役。
      “祖父,父亲,不知道这几位差爷一大早就登门拜访,是有何要事相商?”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端着,周老爷也不想拆穿他。
      周璞看老太爷昏昏欲睡的样子,自己也想打哈欠,被他爹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又给硬生生地忍住了。
      “几位差爷,犬子现如今就在这,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几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长得就一脸正气的衙役站了出来,拿出一个荷包,恭声问道:
      “周公子可见过这个荷包?”
      周璞看他拿出的那个荷包,红色的,偏偏还要用绿色的丝线缝着,针脚也不美观,歪歪斜斜的,正是他叫胡不归缝的那一个。
      “这是我的荷包,不过我昨天把它连同银子一块打赏给一名卖唱的女子了。”
      “可有人能够作证?”
      衙役盯着周璞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周璞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观星楼的伙计还有我的朋友都可以作证,若是差爷担心我们串供,也可以问一问昨天在观星楼喝酒的各位。”
      “不敢,可否请周公子的朋友出来。”
      周璞点头,让下人去喊胡不归过来,那个衙役又问了一遍胡不归同样的问题,确认周璞和胡不归的回答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衙役才缓缓道出来意,这也与昨天观星楼外的“热闹”有关。
      “打更的陈老三在无灯巷发现了四具尸体,三男一女,经人辨认,那三名男子都是本地的地痞流氓,那名女子则无人认识。所以还要请两位到府衙辨认一下,这名女子是否就是昨天在观星楼卖唱的女子。”
      “哦?昨天那女子在观星楼的大堂上卖唱,见过她的人很多才是,为什么只来问我们。”
      周璞抬眼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严肃。
      “我们昨晚就问过其他人了,都说不认识,再加上我们从那女子身上发现了这个荷包,又听人说这荷包是公子的,所以斗胆前来问一问周公子。”
      衙役举着荷包向周璞解释。
      “那我便和你们去一趟。”
      听了衙役这么说,周璞也不为难他,便跟着他一起前往府衙。
      周老爷虽然不待见他花钱大手大脚,可也相信他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也任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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