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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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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东华与陈东明通话后一周,离家在外的二人接到了家里发来的消息,说是四妹要在六月份举行婚礼,你们兄妹俩最好抽空回来一趟。
接到消息后,恰好这时候工程已经结束,下一个工程开工日期迟迟未确定,陈东明不打算继续在这座南方海滨小城耗着,索性收拾好行李,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路过工地大食堂,陈东明看见老张也在那儿,他走上前去问,“张哥你回安城不?”
老张正在吃高粱饭配大白菜汤,汤里零星有点肉沫,听到有人问他抬起头,“哦,是东明啊,我先不回去,工地完工还需要有人留下来打更,我就留下来了。而且我这也没挣多少钱,回家一趟路费就快花光了,家里孩子们等着钱花,我寻思趁着这段空白期再去别的地方找点活做。”
陈东明想了想,前些日子他又去舞厅找徐天天,徐天天最近估计心情不错,对待陈东明非常和颜悦色,两人聊着聊着徐天天提过一嘴,说舞厅缺个白天看场子的。
陈东明就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舞厅缺人手,要不个你去试试看?反正舞厅白天基本没人来,也不太累。”
老张一听,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就答应去看看。
返回安城那天,陈东明特地去看徐天天。
时间是清晨,徐天天应该刚醒来不久,还睡眼惺忪地站在路边刷牙。
陈东明停了下来,对徐天天说:“我回家了,估计有一阵子不会回来。”
徐天天刷牙的动作没有停,只抬眼看看他,然后继续漱口,示意他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陈东明说:“我家在北方,离这儿很远,一年到头哪里有工程能干活我就去哪里,也许以后都不会儿再回这里,没啥别的意思,见到你挺开心的,想着跟你道个别。”
徐天天停下刷牙的动作看他,“哦,我知道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说完转身回屋,再也没看他。
原地沉默几秒钟后,陈东明拿起行李,一步步走向火车站。
又要经过一次山海关了。陈东明想着。
陈东华从北京启程回家那天,是个雷雨天,她出门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天空中雷电像蛇信般蜿蜒,又像被人引爆的炸·药噼啪作响,轰隆隆一刻都不停歇,连带着把天边映成紫黑色。
陈东华坐长途车从来都不大包小裹,只带必需品。所以今天她也轻装上阵,只背一个背包,里面装的东西除了牙刷和洗脸巾就是干粮。
来北京这期间的经历,曲折心酸到陈东华觉得自己可以出一本回忆录,好在最终找到了工作,依旧是在剧院工作,只是这次只能充当群众演员,从聚光灯下的主角到黑幕边的无名配角,搁在一般人身上这滋味不好受,估计得两个星期吃不下去饭,但陈东华既来之则安之,她觉得只要后面自己努力把握住机会,还是能重新站在舞台中央的。
在北京住在哪里是个问题。她所在的剧院没有宿舍,好在这时候有位同事家里有空闲的屋子可以租出来,陈东华向那位同事打听租金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能在这个地段以这些价钱租到住的屋子,倒也没抱怨的点,虽然那房租还是要花掉她每个月一半的工资。
本就少得可怜的工资一下子捉襟见肘,除去平时吃穿用度,所剩无几。但陈东华苦孩子出身,打小起跟在大哥二哥身边,倒也养成了吃苦耐劳的性子。
陈东华推门外出之前,看了眼隔壁的卧室,同事昨晚有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合上门之后,陈东华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火车上人很多。仿佛不管是从哪个地点开来的火车,凡是经过北京的,人都很多。
人一多起来车厢里就充满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隔了夜的馊饭,气味直冲鼻子,让人头晕眼花,陈东华默默地移动到车厢边缘,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知道火车上的车窗能不能打开。
也许是列车长听到了她心里的呼声,不一会儿走过来,指挥靠窗户的人把两侧窗户打开。
窗户打开的瞬间,火车疾驰而过带起风,清爽冰凉的空气钻进来又呼啸而过,卷走了其余的味道。
夜幕已经降临,车厢内的旅者靠着车座后背或是随便找了别的能倚着的地方睡着了,陈东华却在这个夜晚异常清醒,她的思绪飘向很远的以前。
她想起来小时候和哥哥弟妹们一通爬山看火车的经历,那时候她常看到的是黑色车厢运输煤炭的火车,酷嗤酷吃冒着白气,大哥曾经给她们讲过,说火车的铁轨是一节一节拼接起来的,所以要是人坐上去,会每隔一段时间听到“刚”的动静,这就说明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交接处了。
现在耳边间隔固定的时间就会响起“刚”的一声,陈东华在这样有节奏地背景音下渐渐陷入梦乡。
陈东明比陈东华早半天到家。
才过了两个月,家里变化却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