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999》绯山

19、妹夫

　　陈东明回家后见到的是隔壁王叔家人去屋空，小院里荒草一片，问了爸妈，原来王叔一家早就拿着拆迁的补贴，搬到别处做起了买卖。
　　原本这条街道上联排的砖瓦房，从前面小胡同转过来总共有十几家住户，现在只剩五家还在。

　　陈家也变了模样。
　　原本进院子有一个门洞，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没有遮盖的铁门，带滑轨能两侧滑的那种。从正门到屋子有一条碎石路，两侧是菜园，屋子正门换成了双开门的玻璃门，窗户也有原来的铁窗户换成了塑钢窗，整个砖瓦房房顶重新做的吊顶，涂刷新漆，看起来喜气洋洋。

　　嗯，喜气洋洋的。
　　看样子是为接下来四妹的婚礼做准备，重新装修的老宅。
　　那么之前家里打电话过来也只是走个过场通知到他而已，虽然他这个做二哥的和未来妹夫还没见过几面。

　　回家后把行李一扔，陈东明问赵艳芬，“妈，四妹还在上班呢？”
　　赵艳芬正在仓库房里收拾破旧物品，听到后回复说：“今天周日不上班，和刘磊去逛街了。”
　　陈东明听到这俩人相处的挺好，心想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到时候只管支持就好，想了想自己在家里呆着没意思，也起身去前街溜达溜达见见老朋友。

　　陈东华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她在火车上没吃午饭，现在饿得肚子咕咕直响，回到家直奔厨房。
　　□□看到后就数落她，“你瞅瞅你这样子，又不是没钱，怎么不在车上买点饭吃，饿得像是我们虐待你似的。”
　　陈东华光顾着往嘴里扒饭，哼哼唧唧回答说：“爸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火车上一个盒饭要多少钱？两块钱！吃一顿都够我两三天的伙食费了。”
　　赵艳芬还在仓库那边收拾破烂，听到父女大的谈话插嘴道：“闺女你不用这么省钱，再苦也不能亏了自己知道不，你在北京那边过得咋样？半个月不给家里回个消息，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多担心你？”
　　陈东华自知理亏，心虚地说：“我现在还是在剧院工作，赚的比之前多多了，我在那边吃的可好了，你们不用瞎操心。”
　　填饱肚子后陈东华问：“四妹呢？不是说今天医院不用上班吗？”
　　“在外面逛街呢。”

　　陈东华是兄弟姐妹几人中与刘磊见面最少的，按理说双方家长都见过了，那肯定两人处得令人放心了，但做姐姐的，想着要把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交到别人手上，心理上还有多几分惦记。
　　陈东雪回家后，带回来一堆刘磊买来孝敬未来丈人丈母娘的礼物，都是些补品老古董之类的物件。
　　陈东华在一旁看见后说：“妹夫真会来事。”

　　自从陈东雪解决了人生大事而陈东华还单身，□□心里就犯愁。
　　他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始唠叨陈东华：“你还说人家，你看看你，长这么大咋也没领回来一个对象啊？就让我和你妈犯愁，你看看你那些同学，人家都结婚生孩子了，让你去相亲你还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咋议论你的，我们老陈家就因为你让人家戳脊梁骨。”
　　陈东华本来对于这些一直是左耳听右耳冒，但今天她听到她爸这话就来气，“我怎么了？是我结婚又不是他们结婚，他们议论关我屁事啊？我不结婚怎么了？浪费社会空气了还是薅社会羊毛了？我看你们都是闲得慌，没事就拿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来烦我！”
　　说完后哐地一声把门摔上，跑到外面。

　　陈东旭今天厂里规定的生产任务没完成，所以加班到了晚上九点，回来时没见到他三妹，他问陈东明：“这咋回事？你们来不是都回来了吗？东华呢？”
　　陈东明此时正在给徐天天发消息，随口回答：“谁知道呢，白天不顺心，发脾气跑出去了。”
　　陈东旭夺下陈东明手机的BB机，“你三妹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不知道去找找？还在这玩这玩意儿？”
　　陈东明噌地跳起来抢回自己的BB机，“都是成年人还不知道轻重？我看你也不用瞎操心，我跟你说我这有急事呢，你别来烦我。”
　　说完陈东明便抱着他那宝贝BB机回到里屋，顺手把门关严。

　　陈东旭一个人在外面转悠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陈东华。
　　陈东雪也跟了过来。
　　两人出大门后没走多远，见到了正往回来的陈东华。

　　几个小时前，陈东华巧遇出门买东西的刘磊，作为未来的小姑子，陈东华停下来和他聊了一会儿。
　　分别的时候陈东华注意到路边有只流浪狗，那可怜的黄狗在垃圾堆里捡食物，狗鼻子灵得很，闻到刘磊手里拎着的热腾腾大肉包的味道，就可怜巴巴地摇晃着秃了毛的尾巴跟在后面。
　　再之后，就是刘磊发现了这条黄狗，他低下头对这小东西笑了笑，直起身，抬起脚，把狗子踹回垃圾堆。
　　狗子嗷嗷地叫声传到走到不远处陈东华的耳朵里，她回头看着刘磊离去的背影，不禁皱起眉。

　　回到家之后，陈东华把这件事情和陈东雪说了，特意用一种旁观人不经意的口吻。
　　陈东雪问，“是南平街附近的流浪狗吗？尾巴秃了，黄毛的？”
　　陈东华说，“是的，怎么了？”
　　陈东雪说：“姐你不在家不知道，前阵子这个流浪狗咬了人，狂犬病一旦发作可治不好，这回还好没咬到刘磊，姐你可别因为这事对他有意见，咬人的狗难道比人还重要吗？”
　　陈东华左右一想，觉得她四妹说的有道理，可能从一开始她对刘磊的偏见蒙蔽了她的双眼，更何况，既然四妹开心，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会说啥。

　　陈东雪的婚礼日期定在六月初的星期日。
　　赵艳芬刚回到家，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每个人。
　　这是她今天和亲家母一起找人看的日子。

　　全家人都在为这场婚礼紧张筹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