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999》绯山

14、相亲

　　陈东华离家后的第三天，陈东旭在工位上专心致志地装卸零部件，然后被保卫科值班人员叫去。

　　路上陈东旭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问那位保卫。
　　保卫说，“厂子上周丢了好几十斤的铁和铜，还有实验室的化学原料这事你听过吧，后来调了门口录像，发现是郑大成偷的，这回叫你去是想想你了解一些郑大成的情况。”
　　陈东旭无法相信，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人能作出偷窃公家财产的事情来。
　　等到了保卫科室，再三确认录像后，陈东旭才把这件事情消化掉。
　　保卫人员又询问陈东旭关于郑大成平日里的行为举止，还有言行谈吐，与周围人来往关系后，放陈东旭回去继续上工。

　　回到工位后，陈东旭发现车间里还有几个人也被叫过去了解情况。
　　中午打饭时，陈东旭端着餐盘走向餐桌，被叫去的那几人也过来和他一起吃饭，他们边吃饭边聊，有个人提到，说郑大成现在算是众叛亲离了，前阵子老婆跟别人跑了，现在自己的工作也丢了。
　　陈东旭忙问，不是说他家庭美满的吗，怎么会这样。
　　那人说，你听郑大成在那里瞎吹，有的人就是，越没有啥越是要出去说自己有，还吹得有鼻子有眼的。

　　晚上回家时，路过菜市场，正赶上打特价，陈东旭停下自行车，在摊位前从那些品相不好的蔬菜里挑出一些看上去还能吃的，称好后付了钱。
　　转身离开时被摊主叫住。
　　那摊主因为陈东旭经常来买菜，二人一来二去变得熟悉起来。

　　摊主平常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会儿叫住他，问这周末有没有功夫，她亲戚家有一小姑娘最近也忙着找对象，她觉得陈东旭这人挺顾家的，想介绍两人认识一下。
　　陈东旭本人虽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但这些年来，不是在忙着赚钱，就是忙着赚钱，现在因为拆迁合同，不愁给爸妈养老，也就能够空出时间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他觉得见一见也没什么坏处，就答应下来。

　　这周末是个好天气，安城的早春，气温适宜，路旁迎春开出嫩黄色的花骨朵，非常可爱。
　　陈东旭在家拾掇自己，不过他不算心急，比他心急的是□□还有赵艳芬。
　　总共就那么几套能穿出去的衣服，换来换去，赵艳芬都不满意，最后还是陈东旭受不了，说要是继续磨蹭下去会迟到，到时候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行，赵艳芬这才勉强选了其中看起来最板正的一套。
　　□□临了还让赵艳芬从攒的钱里拿出来点给孩子买件好衣服。

　　还没到相亲的地点呢，陈东旭就开始紧张起来。
　　他平日里除了自己那两个妹妹外，没怎么和年轻女性搭过话，论搭讪的能力恐怕连小弟都不如。
　　就这么忐忑地来到约好地点，看了看时间，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对方还没有过来。
　　陈东旭决定在旁边等待一会儿再进去，免得显得自己太急躁。过了十几分钟后，他才慢悠悠走到那个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不一会儿，他看见有位女生向他走过来。女生身高中等，长长的直发随意披散下来，深蓝色大衣外套。
　　陈东旭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好几年前的夹克，干净是干净但是洗了太多次有些发旧，一双二棉鞋看起来很滑稽。
　　二者一对比，陈东旭颇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女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主动开口问他，“请问你是陈东旭吗？”
　　陈东旭说：“我是，你是孙胜男吧？很高兴认识你。”
　　孙胜男说：“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边，因为迷路导致让你多等待一会儿。”
　　陈东旭搓搓他有些发冷的手，“没事，今天天气暖和，一点都不冷，要不是我家里人交代，我差点穿了个单衣就出来见面呢！”
　　孙胜男笑了，“您真有趣。”
　　这一夸奖让陈东旭更局促起来，忙说：“没，没，我无趣，不是，我挺有意思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自己有时候挺木讷的，你别见笑哈。”
　　孙胜男说：“哪有人整天嘻嘻哈哈呢，你不用太紧张，搞得我也紧张了，咱们俩第一次见面，我想着就随便聊聊天就好。”

　　两人坐在长椅上又聊了一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陈东旭准备请孙胜男吃饭。
　　公园附近有家饭馆，地道的本地菜，陈东旭不知道孙胜男喜欢吃什么，就让她点，说没关系随便点，虽然第一次见但不用跟我客气。
　　孙胜男点的菜都是家常菜，两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饭后陈东旭问，什么时候有空下次见面，孙胜男说等有空的时候再联系。
　　陈东旭听完这话觉着自己这次应该有机会，看来这次自己表现还不错。

　　送完孙胜男回家，陈东旭看天色不早，就骑上自行车回家，路过一个小公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不那么熟悉的身影。
　　是陈东雪和那个刘家兔崽子刘磊。
　　大晚上不回家在这里孤男寡女想干嘛？！

　　陈东旭准备在两人旁边偷偷地待一会，看看这个刘磊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成想刚一进公园，就被刘磊眼尖发现了。
　　陈东旭心里之前因为相亲有戏而愉悦的心情立马降到谷底。

　　刘磊忙跑过来打招呼，哥你怎么来这边了？
　　陈东旭心想，呵呵，谁是你哥，嘴上冲着他四妹说话：“你这怎么跑出来玩了？这也不早了，咋不早点回单位啊？”
　　陈东雪说：“刘磊说这边公园风景不错，想带我看看，我就过来了。”
　　刘磊在一边也说，“哥你说的是，这也不早了，我这就送冬雪回去。”
　　陈东旭心里更不爽了，刘磊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个当哥哥的在这里用你送？他皮笑肉不笑，“啊，那咱们就一起走吧，我正好顺路。”

　　三人走在一起，陈东旭在那两人身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
　　送完陈东雪，就剩陈东旭和刘磊，两人回家的方向相同，正好顺路，但陈东旭这时候非常希望他们俩不是一个方向。
　　总之，二人之间气氛很尴尬。
　　这么僵着不是办法，陈东旭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刚才你别忘心里去，冬雪这个孩子单纯又善良，既然她喜欢你我这个哥也不会反对的，你们俩好好谈就行。”
　　刘磊立即表示，“知道了，哥，您就对我一万个放心，我肯定对冬雪好的。”

　　夕阳逐渐西沉，在最后一缕余光消失天际时，陈东旭回到家中，刚脱了外套准备回外屋歇歇，他就看见赵艳芬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陈东旭问：“妈，怎么了？”
　　赵艳芬看着他，眼里是有心疼又无奈，“菜摊你赵姨跟我讲，不用再去相亲了，人家女方没相中。”
　　陈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