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疯魔志》昨夜星辰lz

11、死生契阔，与子成说5 出

　　出了福利院，两人将车子停靠在某处僻静的地方，梳理案情。
　　盛行道:“按照刚才院长所言，孟星回和潇潇青梅竹马，潇潇被人拐走后，他因为忍受不了密集的问询和巨大压力，躲了起来；一年后，母亲意外坠河身亡，他也自此彻底消失。再度出现时，就是我们了解到的，去到按摩店当员工，并在女店长死后，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丝袜杀手’。”
　　“不错。”夏知宴点头赞同。
　　”综合图画日记本上的线索，我思考了一下他的杀人契机，你听一听，给我点建议。”
　　“嗯。”
　　盛行沉声道:“首先，我认为，糟糕的成长环境是因素之一。他的母亲是个妓女，在潇潇的日记中记载，他厌恶自己的母亲，也能感受到自己母亲职业的特殊，甚至如果早熟些，完全可能知道母亲在做什么。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成长，很容易让他对男女关系产生扭曲的想法，憎恶母亲，从而在母亲死后，找到她的代替者进行迫害宣泄。能证实这一点就是红色高跟鞋----在潇潇的画中，回回母亲的形象就是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而之后他也专门猎杀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其二，我认为，童年伙伴的失踪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他。院长的回忆中，孟星回是个孤僻的小孩，不喜欢和其他小朋友接触，只和潇潇玩，甚至每天都特地在福利院门口等她放学；从中可以看出来，潇潇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也是他唯一交心的朋友；在她失踪后，他没有了可信任的朋友，加上母亲的无作为，极有可能产生一种不安全感，变得冷漠，长久以往，只活在逼兀自我的世界里，找到的宣泄口就是报复社会，滥杀无辜。”
　　夏知宴沉吟:“如果按你所说，那么孟星回不应该在时隔多年后才动手，而应该在潇潇失踪后不久，就有了杀人动机，付诸行动，可实际却不是这样。”
　　“实际是什么是他在他母亲死后人间蒸发你有没有想过，整个童年，他最憎恶谁”
　　“他的母亲。”夏知宴说完，立即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盛行，“不会吧，院长不是说他母亲是意外坠河身亡的吗 ！”
　　“在某个角度，没有人看见的行凶就是意外死亡……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猜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撑，我只是针对案情进行大胆假设。”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疑点，比如，潇潇画中的黑团是什么既然两次出现，就一定不是偶然。一般来说，不确定形状的黑色物体寓意神秘，危机……画中两个孩子被房子外的黑团吓得躲了起来，更说明黑团是让他们惊恐的东西。院长猜测是附近居民家的大黑狗，但我认为不是，因为回回不怕狗，在潇潇的日记中，狗虽然很凶，但有回回保护着她，让她不再害怕。”
　　“能让两个孩子都害怕的东西……是人吗”
　　盛行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你记得吗，潇潇在日记中写到，一次她去回回家找他，没有找到，但是看见几个陌生的男人站在窗边对她指指点点。”
　　“记得，确实提到过。”
　　“你认为那些人是谁”
　　“应该是回回妈妈的顾客。”
　　盛行皱起眉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马林巴琴的默认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盛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宁殊瑶。
　　“喂，殊瑶，怎么了”
　　“队长，你赶快回来吧，我们刚刚收到一个视频，是孟星回发来的！”另一头的声音激动不安，盛行预感大事不妙。

　　两人以逼近最高限速的速度赶回局里，一脚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办公室内的一众警员共同聚在一台电脑前，一均面色铁青，忧心忡忡，见他们回来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好自觉地退边让位。
　　盛行几个跨步冲到电脑前，带着刻不容缓的意味:“给我看一下视频。”
　　宁殊瑶点点头，立即将进度条调到最开始的位置。
　　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蓝光屏幕上，哔的一声过后，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物体；又过了一会儿，黑色物体稍稍后退，此时聚焦也变得清晰。原来，这是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形态瘦削，灰衣黑裤，一双凌厉的眼睛刀子般盯着摄像头，带着轻佻的意味。”警官们，好久不见。”他说，声音与体态都让盛行极为熟悉，不是孟星回是谁他暗骂一声，强忍怒意看下去----接着，孟星回嗤笑了两声，又走上前，将摄像机拿在手里，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一个双手双脚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头发散乱，嘴巴被封条死死封住，正流着眼泪剧烈挣扎。
　　“警官，这是我的新人质，看着还不错吧”冷漠的画外音，固定摄像头后，孟星回再度出现在视频里，他走到女人身边，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斧头。斧头不大也不小，砍人绰绰有余，果然，下一秒，他手一挥，干脆地将女人裸露在外的半个脚掌砍了下来，登时视频里充斥着女人凄惨的哀嚎。
　　孟星回看着镜头冷笑道:“如果不想她死，今天下午五点，到邙水街的第六个路灯下，那里有一个干净的塑料桶，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否则，下一斧子砍下的，就不只是她的脚掌了。”
　　这话说完，屏幕一黑，视频结束。
　　盛行抬起头，面色阴沉地问:“现在几点”
　　“下午一点了，队长。”一个警员说。
　　“这么说就只剩下四个小时……”他在原地踱步，脑袋高速运转，”他的东西他的什么东西叫我们还给他……”突然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不会是，潇潇的尸骸吧！”
　　“队长，我认为是。”夏知宴忽然道。
　　盛行有些生无可恋:“现在女孩的尸骸还在尸检部吗”
　　“在的，队长。”法医道。
　　“那就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他……殊瑶，发视频的电脑IP地址查到了吗？”
　　宁殊瑶说:“查到了，在邙水洞的一家网吧里，几个警员去那里调取了监控，但监控显示，在此之前，那台电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使用过，现在他们正在追查那个女人的下落。”
　　“给声鉴部门鉴定过了吗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嗯，”宁殊瑶有些激动，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起来，”队长，他们说，这视频里一直有细微且不间断的声音出现，应该是水流声，推测距离拍视频的地方不到两百米处有河流。”
　　瞬间，盛行就想到了邙水洞附近那条浣衣江:”浣衣江，应该就是浣衣江。几年前政府对排污量超标的工厂进行了整改，许多私人工厂因此倒闭，之后浣衣江周围就出现了许多废弃的工厂；被绑架的女人身后是一面又高又宽的墙，有好几扇连在一起的大窗户，一般居民家不会装这样的窗户，只有工厂才有，用以增强照明。还有，窗户边装了负压风机，应该就是以前工厂用来排气通风的。”
　　“那么我们就在浣衣江附近搜查，重点排查废弃的装有负压风机的工厂。”王衍道，已然迫不及待。
　　盛行却说:“不，王衍你带人去最后指定的地点埋伏，我和才才去搜查废弃工厂。”
　　“我也去。”夏知宴说。
　　“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
　　“队长，那我呢，我做什么”宁殊瑶问。
　　“你原地待命，随时和我们保持好联系，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要把尸骸交出去，就由你在局里指挥了。”说完，盛行看了一眼夏知宴，见她面容坚定，一幅我意已决的模样，叹一口气。
　　下午两点左右，一众警员匆匆到达浣衣江附近，开始了严密的排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工厂。”颜才才站在江边向上望，惊呼。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浣衣江不过十米，身后是绿得诡异的一脉江水，身前是一片工厂，左右均是密密麻麻的工厂，四四方方，毫无美感，透露着单调的工业气息；在太阳的照射下，所有工厂上的铝制屋顶板与玻璃窗反射闪闪白光，让人好似进了盘丝洞，被灼得睁不开眼睛。
　　盛行微眯眼睛环顾四周:“果然，旁边就是水域。在政府没有严查前，这里的工厂不用考虑废水的排放问题，老板都趋之若鹜。但随着这些年环境问题越来越得到重视，环境监测部门雷厉风行，不合格的工厂都纷纷倒闭，人作鸟兽散，只留下废弃工厂。”他问颜才才，“那个女人是怎么被绑架的”
　　“独自一个人出来逛街，回去的路上，被孟星回碰上。”颜才才道。
　　这时一个警员前来报告，左手边的几所工厂没有发现。
　　又有一个警员赶来报告，右手边的工厂没有发现。
　　“看来不在这附近。”
　　盛行面露焦急，在背包里东翻西找一番，找来一个八倍望远镜，拿着它转身就爬上了最近的楼。
　　天台最高处，他举着望远镜向四面眺望，指着一个方向对警员说:”那里，看到了吗东南方向的最高的那栋建筑，距离浣衣江两百米左右，而且临江的墙有一排铝合金窗户，应该就是那里……待会儿我们上去，你们在底下埋伏，只要看见孟星回出来就逮捕他，要是反抗，直接开枪！”
　　“明白！”
　　于是，十五分钟后，目标大楼楼下，一众警员手持95式突击步枪埋伏在四周，将整个工厂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两名狙击手也已经在附近高楼天台就位。
　　颜才才手持一把□□与盛行打配合，从后门突破，不肖片刻，就摸上了目标楼的一层。
　　一层无人，静悄悄的，随地尽是工业废料还有零碎的机器部件，一脚踩下去，凹凸不平。
　　盛行做了个手势，颜才才会意，跟在他身后背对背地上了楼梯。
　　这是个废弃的皮革厂，一共有三层，下面两层原本是生产车间，摆放各种生产机器，但现在人去楼空，只剩下零碎的器件，看起来空旷又杂乱。
　　在第二层也没有找到人后，两人将注意力集中到头顶的三层上。万籁俱寂之时，他们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滴滴滴……几乎是瞬间，盛行脸色骤变，持着枪冲了上去。
　　最后，他们看见，在三层的正中央，被绑架者昏倒在椅子上，身上绑着一个定时炸弹，时间提醒只剩下两分钟，而周围空无一人。
　　“妈的，这小子够狡猾的，丢个炸弹就跑。队长，怎么办”
　　萌新颜才才因为紧张，骂骂咧咧:“这什么玩意儿，要剪掉一根是吗电视上好像都这么演……”
　　盛行叹一口气:“你现在马上下去。”
　　颜才才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走，我不是临阵脱逃的人，弃战友性命于不顾自己逃命，那是混蛋干的事。”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会走的，队长，我对你是真爱，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
　　盛行无语了，心说命悬一线的关头还能开玩笑的就只有你了，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以前他对颜才才的看法是，初出茅庐，不正经，厌繁喜简，有时候还有些胆小怕事……哪里想到会有一天，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会对自己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没辙了，看着这张倔强的脸，只好说:”好，那你注意周围，防止偷袭。”
　　“没问题。”颜才才于是乖巧地站到墙边；
　　盛行深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炸弹上。
　　他在读警校时学习过炸弹的相关知识，也亲自拆解过炸弹，但工作后一直没有机会实践。
　　说不紧张，那都是扯淡。
　　他先是查看了炸弹的状态，见表面没有涂抹腐蚀性液体，便用多功能螺丝刀直接把塑料外壳卸下来，见到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红线时，又暗自庆幸----孟星回没有斩尽杀绝地将线用铁焊死。
　　拆定时炸弹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你两三根线，剪掉一根就可以拆除装置；实际上，不论采取怎样的排爆方式，最重要都是拆除□□，要么直接除□□，把引爆部分和炸药分离，要么剪掉电源引线，直接阻断引爆线路。盛行观察了一下炸弹内部，发现□□位置明显，但比较坑人的是□□不可以直接拆卸下来，有根引线，埋藏在诸多红线之中，交缠在一起。
　　此时时间只剩下三十秒，红色数字的变动让人心跳加快，他拿出剪子拨开几根线，排除几根后，继续硬着头皮寻找。
　　转眼间，只剩五秒。
　　脸色苍白，拆解红线的手尽是汗水。
　　四秒。
　　三秒。
　　两秒！
　　在数字跳动至最后两秒时，他咬紧牙关，将其中一根线剪断，只听见滴……的悠长一声后，世界彻底静寂了，最后，数字停留在00:01。
　　“队长！”颜才才在不远处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盛行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向后一倒，瘫倒在水泥地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悬到嗓子眼的心方才落下。原来这就是与死神赛跑，他心想……平复情绪后，他从地上弹起来，摇动被绑架人的肩膀，语气关切地问:”姑娘，你还好吗”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女人先是触电般手指动了动，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脚部的伤痛使她痛苦不堪地皱起眉头。
　　“你是谁 ！”看见盛行，她激动起来，神色惊恐，”放过我吧，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恰好路过，放过我……”
　　“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的，你还好吗”盛行柔声说，他平时说话洪亮，正气十足，现在语气放柔，一听就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女人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就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内心的愤怒，恐惧，惊慌……如决堤洪水般宣泄。她断断续续对盛行说:”我等了你们好久，你们终于来了……”
　　盛行面带歉意:“别哭，你已经安全了，我们会保护你。绑架你的人呢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呀！他在我身上安了个炸弹，你们，你们……”
　　“已经拆除了，放心。”盛行给女人松绑，并把她背起来，颜才才在前方持枪开路。下了楼后，盛行就把她交给其他警员，让他们联系医院，带她去救治。
　　“才才。”盛行瞥一眼手表----三点五十五。
　　“到！”
　　“孟星回估计在附近安装了监控，现在知道炸弹没爆，一定会更疯狂，走吧，我们去援助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