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死生契阔,与子成说6 两人到达邙 ...
-
两人到达邙水街时,王衍率正领一众警员蹲点埋伏。
“队长,受害者救出来了吗”见到盛行的一刻,他首先问,神情很是关切。
盛行点点头:“孟星回在受害者身上装了一个定时炸弹,最后关头被拆除,我想他不会就此罢休,所以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王衍皱起眉头:“可人质都没了,他还会来吗”
“会来的,”盛行毫不怀疑,”东西对他而言很重要,这里就算是火,他也不惧变成飞蛾。”
太阳已经半落,依旧没有可疑人员出现,一个警员神色慌忙地赶来报告:”报告队长,隔壁街区发生恶意斗殴事件,形势惨烈,已经有人重伤晕倒,是否需要派人前去制止”
“什么,打架斗殴现在吗 !”王衍惊讶得音量都提高了。
“是的。”警员道。
王衍烦躁地抓抓脑袋:“关键时刻,这么巧,你说,会不会是孟星回干的”
盛行沉吟:“有可能……这样,你带队在这边守着,我带几个人去那边解决事情,一解决完就立刻回来。在我离开期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王衍拍拍胸脯,颇为自信:“放心,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抓不误,这里交给我和老夏就好。”
盛行点点头,便叫了几个人与颜才才先行离开。
时间快速流逝,随着指定时间的逼近,警员们的情绪越发兴奋,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犹如弦上之箭,只等得一声令下,势如破竹,万箭齐发。
忽然,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靠近。
他头顶戴着一顶棕色鸭舌帽,手上拿一只黑色塑料袋,来到指定地点后,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就立定在桶前一动不动。
王衍盯着他,眸中露出熠熠精光,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是他没错!”
夏知宴点点头,将枪慢慢对准男人。
这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塑料袋扔进桶里后,飞快地转身逃离。
几乎是瞬间,“抓住他!”王衍扯嗓子大喊,首当其冲追了上去,其他警员闻声,紧随其后。
夏知宴原本也想去追,但跑了两步意识不对,冲到桶边一看,登时头皮发麻----原来,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定时炸弹,距离爆炸时间只剩下四分钟!
操!
想也没想,她转身大喊:“大家赶快离开!这里有炸弹!”
一嗓子洪亮嘶哑,路过的人不免为之一振,但由于事发突然,个个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跑啊!” 她不得不又吼了一句,这才有人反应过来。短短几秒,惊叫声四出,如排山倒海一般,人们慌不择路地向四处狂奔……
四分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在街道中心轰然响起,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侵袭,许多设施被炸成了碎末。与此同时,浓重的白色烟雾自地面升腾而起,夏知宴与众人待在安全地带,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可见度几乎为零。
盛行隔着一条街道听到了动静,心急火燎地打电话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夏知宴向他说明了情况,并指出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他这才松一口气。
又问:“孟星回呢抓到了吗”
话音方落,糟了,夏知宴心说,匆匆挂了电话朝刚才王衍跑去的方向追去。
结果如愿以偿,孟星回被抓了,因为负隅顽抗被揍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而王衍为了抓他,费了不少力气,腹部被生生捅了几刀,幸亏躲避得及时,才没有伤及要害。颜才才将他送去了最近的医院救治,盛行则押着孟星回回局里审问。
审讯室里,孟星回耷拉着肩与盛行面对面坐着,坚硬的手铐反射冰冷的金属光泽,与他脸上冷漠的情绪相得益彰,在盛行低头记录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忽然桀桀地笑起来。
“笑什么你都快小命不保了。”盛行冷冷道,刷刷刷把基本资料都填了,抬头看向他。
“把潇潇的尸骸还给我,我就招供。”孟星回直视盛行。
盛行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孟星回,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有充足的证据让你伏法,你已经是穷途末路。再说了,就算还给你,到时候你被判了死刑,谁来保管”
盛行的话无疑刺痛了他,孟星回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神色有些黯然:“那么,在我被执行死刑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潇潇的尸骸”
“不出意外,案子结束后,会把她送回蓝天福利院,好好安葬。”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
“蓝天福利院的院长曾经请求我们,在案子了结后将潇潇的尸骸送回去,让她魂归故里。”
听到这话,孟星回像是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
盛行凝视他的双眼:”你没有杀她吧”
孟星回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没有最好……”盛行笑了笑,”既然心愿已经了了,不如坦白吧,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不觉得是浪费,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再说,坦白之后,你走了,我多无聊。”
“我以为你想早点去见潇潇。”
“什么”
“你要是干脆点招供,我就送你去见潇潇。”
……
孟星回的回忆----
有的人,生来就命运多舛,就像孟星回。
孟星回没有爸爸,只有一个把他生下来就不管不顾的母亲。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母亲就把他扔到房子外面的树下,让他自力更生。大人身无分文尚难以生存,更何况一个孩子。所以,为了能够活下来,他不得不向家家户户乞讨,在那期间,受够了白眼与冷言冷语。
孟星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母亲却一直不愿意他进屋。
直到五岁那年,才了解,原来是母亲怕自己打扰到她做生意----周围的男人都管她叫妓女,谈起她时,往往面带不屑。更有甚者,说她比乞丐还肮脏,最不知廉耻。孟星回经常见到她带各色各样的男人回家,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几个,有的大肚肥肠,有的尖嘴猴腮……
在很远的地方,有个荒废了多年的破屋,据说以前有个疯子住在那里。
那一年的冬天实在太冷,孟星回不得不进去躲避风雪。
果不其然,尽是恶臭,还有数不清的老鼠蟑螂。尽管如此,他还是在那里住下了----对他来说,至少算个容身之所,不用再风餐露宿。
这一住,就是几个月,直到某一天,疯子回来了。
疯子是在一个夜晚回来的,那时的孟星回正在熟睡,梦中感觉有人触摸自己的身体,黏黏的,湿湿的,顿时惊醒。之后便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趴在自己旁边,抚摸自己,还试图用舌头舔舐自己。情急之下,他一把将他推开,疯狂逃跑。
逃脱之后的他没地方可去,又开始流浪。
只不过这次有点倒霉。
一个老家伙多管闲事,见他流浪在外,非说他是无父无母的小孩,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孟星回当然不肯,不肯被限制自由,无奈之下跑回母亲家躲避。母亲见他主动回家,嘲笑两声后,骂了他一声软蛋儿,却没有把他赶走。
孟星回诚惶诚恐,天真地以为是她脾气变好了,肯接受自己了,没想到只是错觉。
女人的火气比以往更甚,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动不动就朝他发脾气,动辄污言秽语,有次甚至不让他吃饭,活活让他饿了两天两夜,生生把他饿晕。
经过这次教训,他发誓要离开,不想再看见这个冷血的女人。可就在逃跑的时候,被女人的客人抓了回来。
客人是女人的常客,知道他的身份,早就看他不顺眼,一抓回来就泄愤似地对他拳打脚踢。
毫无疑问,孟星回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而这还没有结束,当看到他那遍体鳞伤的躯体,客人内心那残忍的血性便按捺不住了,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椅子狠狠砸向他的脑袋,若不是被女人及时勒令制止,孟星回早已命丧黄泉。
血泊中,孟星回彻底意识到,自己身处炼狱。
炼狱中唯一的彩虹,是潇潇。
他是在捡废品的路上遇见潇潇的,当时的他一身脏污,衣衫褴褛,而潇潇,干净素雅,一尘不染;他下意识地认为,她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避而远之,没想到,见到自己的东西掉落时,她竟然没有选择无视,而是主动把东西捡回来递给了自己,并对自己说,要小心。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到温暖,紧张得不知所措。
第二天,他就跑去打听她的消息。辗转得知她是蓝天福利院里的人,开心得不能自已。
蓝天福利院离女人的家挺近,换言之,他可以经常见到她。
于是在那之后,他每天都在福利院门口等她放学,不仅省下吃饭的钱给她买最爱的桃子味软糖,还用野草编织花圈送给她逗她开心,在她害怕大黑狗的时候保护她……
总而言之,只要她有需要,他就在她身边。
女孩一一看在眼里,无不感动,也以真心相待。
他们逐渐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与此同时,女人有了不可思议的转变。孟星回记得,以往只要自己回家,就算是装哑巴也会被母亲训斥,但如今,她对自己的态度竟柔和了许多,不仅不会骂自己了,有时候甚至会做一桌子菜叫自己来吃,试图和自己聊聊家常。
一开始,他生怕又是错觉,不敢吃,直到被女人命令,才惶惶拿起筷子。
聊家常的过程中,孟星回间接得知母亲为何会这样。
原来,她要嫁人了,那个经常光顾她的客人答应娶她为妻。
他有些意外,除此以外,没别的。只不过看到母亲罕见地露出处子般纯真的笑容时,总会忍不住想象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想象他们究竟是怎么相爱的,父亲又为什么抛弃母亲。
那段时光,可以说是孟星回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
可惜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他,给予他的快乐时光也尤为短暂。
转折是由于某一天母亲的客人无意间看见了潇潇。
那时潇潇正与他在一起玩耍,满面通红,一身热汗,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几乎是看到她的瞬间,客人就被吸引得心旌神摇,内心中某种禁忌的情感也相继破土而出。
见孟星回戒备地将潇潇护在身前后,便不再掩饰,直接走过来,强势地要求把潇潇带回家。
孟星回二话不说,拉着潇潇疯了一般地逃离。
然而在那之后,客人显然没有放弃,不时徘徊在福利院门外,暗中关注着潇潇的一举一动。
如此情况,孟星回不得不时刻戒备着,甚至减少和潇潇见面的次数,为的是能让她安全地在院里待着。但潇潇却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见孟星回不去找她,反而找到他家里去---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无异于羊入狼穴。
在孟星回家楼下,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用石头砸窗户。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孟星回已经被绑了起来,堵住嘴,不能动弹不能说话。
孟星回只能看,他看见,客人从窗户上打量潇潇,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与另一个人嘀嘀咕咕,忽然就桀桀地笑了起来,而自己的母亲就在一旁冷冷地旁观,面若冰霜。
仿佛是因为母亲在,所以他们才没有对潇潇出手。
……
这夜无眠。
第二天,孟星回不顾全身酸痛,早早守在福利院门口,等待潇潇。
见到潇潇后,他叮嘱她小心那两个男人,再也不要去母亲家找自己,见潇潇听话地记下了,这才放心地回家,却没想到,一进家门,便迎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惨叫是母亲发出来的,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见孟星回回来,她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神经质地问他潇潇在哪里,还有为什么男人会离开自己,自己究竟哪里不好
孟星回拼凑出了刚刚她经历的事情----客人直言不想再和她结婚,并离开了她,说是迷上了别人,而那个人,就是潇潇。
他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母亲忽然松开了手,转身拿起一把带血的水果刀,面目狰狞地冲出门去。
孟星回心说糟糕,慌慌张张追上去,好几次跌倒在地,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到达的时候,母亲已经堵在了落单的潇潇面前,举着刀挥舞着,刀上血迹淋漓,而潇潇的脸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狰狞扭曲,触目惊心。
孟星回不假思索,直接抄起砖头就砸向母亲,将她砸晕。但因为力气小,所以母亲只是被砸晕了一小会儿,等他拉着已然崩溃的潇潇跑了几百米,她又如同丧尸般穷追不舍,紧随其后。
情急之下,他们不得不躲进最近的疯子的屋子里。
幸好疯子又记不得自己的家失踪了,于是充满恶臭的屋子里就只有瑟瑟发抖的两人。
门外,母亲癫狂地笑了起来,哐哐哐地用力砸门,又用刀子猛戳门板。
门板本来就饱经风霜,十分脆弱,经她一砸,烂出一个大洞。
两人蜷缩在一起,靠抱紧彼此来获取安全感。
最后,千钧一发之际,在母亲即将要突破大门钻进来时,有人闻声赶了过来。
孟星回抓住时机扯着嗓子大声呼救,那人大吼一声,并以报警为威胁,这才将母亲吓跑。
得救后的潇潇被送去医院治疗,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脸上的却永远地留下了一条狰狞的疤痕。
坐在病床旁,孟星回每每回想事发时的情形,总会忍不住懊悔自恼,泪流满面。他不肯罢休,想等潇潇醒来后,去找母亲算账。但当他再次见到自己母亲,见到她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一地,而昔日眼神里锐利的光芒也消失全无时,他犹豫了。母亲爬过来拉住他的袖子,问他去哪里了,客人怎么还不回来孟星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甩开他,冲去门去。
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去。
此后,他日日夜夜守候在潇潇身旁。
潇潇醒来后,见到自己脸上被白色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哭闹个不停,到后来,被迫接受了现实,不哭也不闹了,就只是对着镜子发呆,孟星回生怕她想不开,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她身旁,安慰她,鼓励她,逗她开心……
可再怎么寸步不离,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去给医院食堂她拿午饭的时候,女人来了,就趴在门外,隔着玻璃窗直勾勾地盯着潇潇,潇潇害怕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想要按紧急铃时,又被女人出手制止。
但这一次女人却没有伤害她,而是轻声细语地道歉,临走时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并对潇潇说,只要如约去了这个地方,那么她就会把孟星回接回家,好好对待他。
潇潇拿起纸条,没有犹豫----她希望孟星回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于是这夜她对孟星回说,明天想要去一个地方散心,孟星回以为是她终于想开了,自然高兴地答应。
第二天,两人一同去到郊区的一个快被废弃的森林公园。
森林公园十分冷清,目光所及,寂寥无人,守护设施也老化得十分严重,大多数被挂上了无法使用的牌子。
要去到纸条上描述的地址,得经过一条索桥。
然而索桥前立着一道明显的警告----禁止游客踩踏。
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孟星回有些担心地说,他看到索桥的一根螺丝钉已然崩了出来。
潇潇犹豫再三,还是坚持要去,孟星回只好搀着她走上索桥,贴身保护。
然而,当他们颤颤巍巍,好不容易走到一半时,母亲出现了。
她迎面走来,浓妆艳抹,黑色风衣,脚下一双亮眼的红色高跟鞋,蹬蹬蹬地朝他们步步逼近,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阴森森的笑意,好似一只从地狱血海里逃出来的魔鬼。
孟星回意识不妙,护在潇潇身前,果然,下一秒,到距离他们不过三米的位置时,母亲突然加快速度,猛然抽出背后的尖刀,袭击潇潇。
孟星回替她挡下一刀,随后,便死死地抱住母亲的大腿,让潇潇快跑。
一系列剧烈的动作引得索桥猛烈晃动,眨眼间,好几颗松动的螺丝钉一齐崩裂开,索桥发出金属松动的伊伊的声响,索桥中央几块木板从几十米的高空掉落,瞬间不见踪影。
三人为之一振,母亲最先反应过来,全力踢开孟星回后,不依不饶地朝潇潇奔去。她似乎毫无畏惧,不惧生死,把桥踩得左右晃动,剧烈响动,最终,如愿以偿地抓住了因站立不稳而跌倒的潇潇。
潇潇奋力挣扎,可无济于事,女人的手仍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钳住她。于是她不得不狠狠地咬她一口,迫使她松手,可就在此刻,她脚下的木板彻底碎裂,她整个人连同木板一齐坠落。
潇潇!孟星回在远处大喊,撕心裂肺。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潇潇抓住了索桥的铁链,没有完全掉下去。
他如获重生般连爬带跑朝潇潇奔去。
这时女人却得意洋洋地笑着说,停下,不然,我把另一块木板也踩踏。
另一块木板,连接的正是潇潇拉着的那根铁链,一旦踩踏,不言而喻,潇潇随之掉落。
孟星回不得不停下,眼见潇潇还吊着,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哀求母亲让他救潇潇,母亲却不为所动,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为了别人舍弃我的时候,都是那么毫不犹豫,该死!
话音一落,便泄愤一般,狠狠地跺了一脚。
这一脚,木板被红色高跟鞋完全踩塌,伴随一声凄惨的惊叫,潇潇掉了下去。
自此,孟星回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也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光。
……
孟星回用了很久的时间去寻找潇潇的尸体,找到时,她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充满恶臭。因为没钱买棺材,他只得先挖了个大坑把她埋起来。后来去按摩店打工,赚了足够多的钱,又不想潇潇离开自己的身边,让她被地下的虫子咬,便租了个地方,用油漆桶把重新挖出来的尸骸装起来,保藏在地下。
在那期间,他杀了很多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无一不是恃强凌弱的恶人。但他没有丝毫的后悔,冗长的黑暗里,报复,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